83、第 83 章 万剑山入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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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穹紧咬牙关，不愿承认自己此刻居然心存悔念。
那梦妖身躯看着庞大，却是直到他破开黑月岛上重重阻碍，真正跻身于前时才发现，这偌大身躯，不过是由烟雾制成。
他并非初出江湖的愣头青，深知此类精怪多半是要直接击碎其藏在最深处的核心，且这跟破除梦境是一个道理。
明白道理简单，实际操作却很难。
梦妖本就得了玉衡前世遗留的所有灵力，它出身天地灵脉，此夜月沉，正是它灵力最为强盛之时。
更何况……
斩穹此前，还用万剑山弟子的灵力，向里面填了许多。
他站在那核心面前，忍不住发愁。
凯恩在他身上留下的血迹可以保证梦妖对他毫无察觉，可再怎么毫无察觉，待他真正挥剑斩向那处，也定会暴露自身。
他不能随意出剑。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没有一剑便能将这核心彻底击毁的信心。
不。
其实也有。
斩穹望向手中本命剑，抿紧下唇。
梦妖是个意外。
若无这个意外，他已经将自己封印在天原秘境之中。
他甚至早就想好，等封印结实，便将自己灵识散布秘境各处，这样，便可保秘境永远不会开启。
他也就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他长久痛苦的事。
可一切都因为这个意外，被耽误了。
他现在不能死了，因为他还想向梦妖问出庚息的事。
可……
要怎么才能问出？
斩穹虽无头绪，但也知道，起码要将它打败才行。
这就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
怎么打败？
等待凯恩将戚寒川救出来？
戚寒川此时修为深不可测，他二人联手，起码能将那核心外层毁去，让梦妖失去制住其他人的能力。
方才一瞬，血瞳变化被斩穹尽收眼底，同时，他亦没有错过远处地面上戚寒川转瞬而逝的气息。
他知道戚寒川又被强行入梦了。
虽说凯恩有办法带他出来……
但斩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干等。
毕竟他还没想好是否真要跟戚寒川摒弃前嫌。
所以，想要击碎核心，便只有一个办法。
同归于尽。
赌上自己这一身灵脉，将这妖核层层渗透，再一同崩毁，待到露出其中脆弱本源，届时，哪怕随便一个万剑山弟子，都能顺利将其斩杀。
灵脉若毁，修士也将殒命，不过斩穹有信心撑过梦妖告诉他庚息去处那一刻。
不过是一口气的事。
说干就干。
一指点住周身大穴，斩穹登时觉着胸口气血翻涌，唇间亦有丝丝腥甜溢出。
周身灵气疯狂向他指尖蹿去，本命剑也瞬间变得暗淡无光，有寸寸龟裂崩毁之相。
修士根本，便在灵脉，此身能够脱离凡人生老病死的关键，也正在此处。斩穹为这一击必胜，将所有灵力集中一点，那么不论肉身还是剑身本体，有所损伤，已是必然。
他当然接受这种必然。
斩穹双指并起，汹涌狠厉剑气已然集中其上，森森剑影四溢，就要劈出凝结自己毕生功力一剑——
却是堪堪集中核心前一刻，被人截停。
来者，自然是单独入梦后被凯恩用秘法换出的戚寒川。
“嚯。”戚寒川面无表情发出感慨，“还好兄弟来得及时，怎么呢？梦妖又给你造了什么梦？沐卿把你抛弃了成百上千次？”
他嘴上不饶斩穹，手上动作却是一刻未停，先是钳住斩穹命脉，帮他修补已然开始崩毁的肉身，而后强行化解那处剑气，迫使灵力逐渐回流，生生将斩穹从死线上拉了回来。
斩穹目光斜移，不愿理他，无奈命门被人掌握，只得咬牙切齿说了句“多谢”。
戚寒川眉梢上扬，却不松开。
斩穹大怒，强行把他挣脱，嘴上还想说些严厉拒绝的话，可戚寒川方才那句“兄弟”，以及庚息此前对他要与朋友和好的叮嘱，两段话语不断纠缠，凝结成了一道非让他向戚寒川低头不可的魔咒。
最后，他咬着牙，依旧不肯看戚寒川，只道一句：
“来得真慢。”
这别扭样倒让戚寒川觉得几分熟悉了，他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斩穹登时怒不可遏，只觉着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拉下来的面子被此人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人在极端情况下往往能爆发出惊人潜力，斩穹也是一样。他双指重新凝结剑气，此并非搏命一招，凌厉程度，却仍较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废话！既然来了，便速速与我一起击碎这妖核，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我不再征讨魔界，你也别来烦……”
“不行。”戚寒川打断他。
“什……”斩穹愕然，心道此人难道不愿破局？
不应该，虽然沐卿一行人安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但这梦妖伤他道侣至深，他怎会就这般放过它？难道说，背后还另有什么阴谋？
却听戚寒川道：“我那把剑，还被你封印着呢，你不解封，我没信心一击必胜。”
斩穹沉默。
把这事忘了。
他心知戚寒川说的不错，剑修嘛，本命剑不在，修为自然是要大打折扣的。尤其是他与戚寒川这样修为深厚的剑修，手中虽然已然可以无剑，但心中不能没有。恰如方才斩穹本命剑本体虽已崩坏，但剑灵已与他合二为一，是以他双指作剑，依旧可以再战梦妖。
戚寒川被他封印住的，就是剑灵。
可这解封方法，比让他直面戚寒川喊他兄弟，还要难堪万分。
斩穹长久沉默，戚寒川拿不准他的意思，只得试探道：“你怕我拿回剑灵，对你动手？”
斩穹又是大怒：“我怎是那样的人！”
说罢，又觉失言。
这跟他主动低头要跟戚寒川和好有什么区别！
趁戚寒川怔愣，为掩尴尬，斩穹咬牙道：“帮你解封，可以，但需你答应一件事。”
斩穹竟也主动放下身段跟人谈条件的时候？戚寒川顿时来了兴趣，干脆利落道：“你说。”
斩穹道：“我为你解封后，你不可对我这解封方式置喙半分。”
戚寒川兴趣更浓了。
什么方式，他能做，他却不能问？
斩穹一副“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表情。
戚寒川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珠一转，就是个坏主意，于是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哦。”
斩穹正是精神紧绷的时候，哪有心思分辨更多，只将这句“哦”算作了答应。
他松了口气，对戚寒川道：“你，跟着我，立誓。”
戚寒川一头雾水，但双指并起指天，等待斩穹下文。
“我戚寒川，在此立誓。”斩穹咬牙。
“……我戚寒川，在此立誓。”戚寒川眨眼。
“剑者，心之刃也，吾今于此，誓要愿以心为鞘，纳此锋芒。”
“……”戚寒川怔住。
这是万剑山入门誓词。
“念！”斩穹咬牙喝道。
戚寒川挺直身形，肃然道：“剑者，心之刃也，吾今于此，誓要愿以心为鞘，纳此锋芒。”
他说完，却是不等斩穹说出下句，自顾自继续念道：
“自今日起，我之剑，便为我之骨，剑在人在，剑折人亡，入门后，持剑时，将谨记门规：一不欺心，二不弃义，三不堕志。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话音落，斩穹咽下心中复杂思绪，抬手点上戚寒川灵台，属于万剑山弟子的标志，时隔三百年，重新回到戚寒川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某个熟悉却又许久未见的剑灵身影，缓慢浮现回归。
原来如此。
戚寒川道：“所以，我不回归万剑山，就拿不回本命剑。”
斩穹偏头，只道莫再耽搁，速战速决。
戚寒川却来劲了。
“哦——所以，你早就做好准备了，要么我拿不回本命剑，被你诛杀……要么我重归万剑山……
“哦——！”
这两个“哦”抑扬顿挫，情感丰富到无以复加，斩穹已然面色铁青，戚寒川却仍不知足。
“兄弟，你还真是几百年了一点没变啊，想我就直说嘛，还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哦，也是，你都打算毁灭魔界了……嘿嘿，要么我死，要么我跟你和好，是不是？……不对，那你就没想过，万一拼尽全力也打不过我……哦！万一你死了，你要我回去帮你管那么大的万剑山？哎呀，难怪你跟沐卿夸我治理魔界……”
戚寒川说得忘情了，发狠了，说得颠三倒四没有逻辑，几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可偏偏，每句都能精准踩中斩穹脆弱的神经。
“闭嘴！”斩穹怒喝，“不是说了，不许对这解封方式置喙半分！”
“我没答应呀。”戚寒川轻飘飘道。
斩穹只感觉要窒息了。
鬼使神差间，他脑内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说不定，自己那么讨厌叶淮，是因为他身上还融合了戚寒川的影子。
果然，这个修真界就是跟他过不去，到处都是他讨厌的人。
修真界是否真跟斩穹过不去，没人能给出一个准确回答，但现在，一位睽违已久的剑灵，正在戚寒川识海内发出尖锐爆鸣。
“戚寒川！你！你！！你！！！
“你没有心！你不要脸！你忘恩负义！你见色忘友！你！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魔！”
戚寒川心情大好，手腕翻转，魔剑掩日化形手中，剑柄上的眼睛怒目圆睁，似是马上就要喷出火来。
“哎，骂我的话以后再说。”戚寒川笑道，“看见那个东西了吗？就是它害你变成这样的，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对吧？”
剑柄上的眼珠顿时死死瞪向核心，目光中带着如有实质的血海深仇。
斩穹喉头一哽，下意识想剑修怎可这般欺骗本命剑灵，却转念一想，总不能现在让这魔剑起内讧，转而攻击自己。
……更何况，戚寒川又不是他的弟子，他没有必要教育他。
之后的事，之后再谈。
斩穹默念剑诀，指尖剑影再起之时，他惊讶发现，戚寒川所用剑招，乃是万剑山本源。
戚寒川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只面不改色，专心运功。
压下心头百转千回杂念，斩穹暴喝一声，对准核心中央，剑招斩落。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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