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开荒旅行记》司南安

12、羁绊 快点恢复，

　　聿秋白翻了翻笔记的内容，反复从记忆中比对，果然和放在泉渡镇的那本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有人把这本笔记故意送到这里，又被他偶然发现了。

　　能进这个房间的人只有一个，聿秋白猛然想起了蓝惜，她的身份成谜，本来是柳阿莲带领的队员，现在和他一起来到巺风基地，而且她去过柳阿莲家，就是她把笔记本带来这里，除了她聿秋白想不到还有什么可疑人员。

　　第二天早上，蓝惜主动敲响了房门，带来了早餐和他一起吃。
　　聿秋白直截了当的问道：“我父母的研究手札是你从去泉渡镇拿过来的吗，在抽屉里，我看到了。”
　　蓝惜毫不惊讶地回答：“是。”
　　聿秋白看惯了她在泉渡时的发型，现在的黑长直总给他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
　　“你能告诉我把我抓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吗？为什么不能和我阿婆商量呢，她也有把我送来这里读书的想法啊。”
　　聿秋白以为能问出个什么结果，但对方仍淡淡地答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对话无法进行下去，聿秋白才默默吃起手中的馒头和豆浆。

　　蓝惜领着聿秋白穿过规整的街道，朝基地的标志性建筑走去，它被称作“白塔”。
　　因为它处在基地的圆心位置，并且外表是耸立状，墙体就像用层层白水晶砌成，无论站在哪层都能看见外面的景观。

　　他们仍旧先来到陶瑛的独立办公室报道，陶瑛亲切地问道：“小白啊昨天休息得可还好？”
　　聿秋白如实回答：“不太好，一个人很害怕，还是没有在家的感觉好。”
　　陶教授哈哈笑了，觉得小孩实诚得可爱：“没事，习惯就好。”

　　陶瑛和蓝惜带着聿秋白在白塔的各个区域逛了一圈，才切入正题。
　　老教授问道：“小白啊，你有什么疑问吗？”
　　既然这么问了，聿秋白当然不客气：“陶奶奶想让我做什么，在基地读书学习，之后为基地研究做贡献吗？”

　　老教授双眼含笑：“说对了一点，不过这项研究是秘密进行的，所以连你阿婆都不能知道。”
　　聿秋白蹙眉的样子充分说明了他的困惑，老教授又说：“这个项目除了研究核心人员，其余人都不能知道，因为敌人在暗处。”
　　老教授眼神示意安静站在一旁的蓝惜进行解释，蓝惜立即心领神会道：“你已经接触了魔神的势力，你还记得摩诃吗，他就是典型的代表。”
　　“魔神不断分裂繁殖，能附身于任何一只魔兽，魔兽幻化成人形，混迹在人类当中，并且不断寻找普通兽类，建起聚落，攻击人类对它们来说就是一场捕猎盛宴，魔兽的智力并不亚于人类，为了防止魔兽潜入，我们必须严格执行保密计划。”

　　原来是这样，阿婆也被排除在计划之外，聿秋白又问出了一个问题：“塔维亚行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蓝惜的声音凝滞了一会，继续道:“行动中有成员发生了魔化，师父师娘不幸......被啃咬身亡......”

　　即使知道父母的死不是意外，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太触目惊心！见识过怪物的人就知道那些畜生的咬合能力有多强......

　　聿秋白深吸几口气，想起那本笔记本，凭借已有的信息，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父母生前对魔神研究很多，在他们的研究笔记上有详细的记录，所以蓝惜姐姐才把它带回来保管对吗？”

　　“蓝惜姐姐也是为了把我接到基地来才加入柳阿莲的行动队，你们扮演坏人把我抢来也是为了让柳阿莲想不到是基地做的，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除了父母的关系，多的是聪明的小孩能替代我的位置，”

　　老教授从容地说道：“孩子，你知道你脖子上着的是什么吗？”
　　聿秋白下意识攥紧了玻璃小瓶，红色的小水母似乎在安睡，它被聿秋白当作幸运符，被绑后唯一携带的旧物。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白塔的底层，高强度的密码需要眼膜和掌纹的双重验证，这一处需要很高的权限才能进入。
　　老教授就是拥有进入权限的人之一，蓝惜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她也在十分专注地看着教授按指令操作。

　　进去后聿秋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蓝色的营养液中浸泡着一只巨型水母，它通身透明，内部构造能很清晰地看出，有红色的细小导管和触手，是消化系统和捕猎器官。
　　体积庞大，高耸的钢化玻璃培养皿堪堪让巨型水母悬浮其中，这一幕比科幻大片还令人震撼。

　　脖子上的项链微微颤动，聿秋白看到原本死寂的瓶内生态突然像活了过来，小小的红色水母兴奋地撞着瓶壁，它们之间竟然存在感应！

　　老教授解释道：“水母是从冻土纪年就存在的种族，它们生存能力强，自带磁场和远古神力，是无比强大的种族，这一种族有个远古的名称‘伽什’，基地的运行全部仰仗这位古神的残躯，它现在生命迹象越来越微弱，基地很快将失去能量来源，数百万的民众将面临绝境。”

　　“我们要做的就是，培育下一个伽什之王，神种就在你身上，所以你就是基地的救星，无数人生存的希望。”

　　聿秋白不懂这些重大责任，原来他们是因为伽莫才找上自己，伽莫装在瓶子很久了，直到刚才才显露一些生命迹象。
　　光是这一点变化就足以让他相信，伽莫还活着，不会死。
　　“我的水母本来不是这么么小，他和魔兽打架的时候受了重伤，你们能把它治好吗？”聿秋白满怀希望地望着两人。

　　聿秋白对他们的新事物接受良好，似乎和伽什胚胎相处融洽，老教授微眯起眼睛，满意地说：“基地会尽全力让他自我修复和成长，小白啊，它熟悉你的气息，你愿意留下来照顾它吗？”
　　“当然愿意，他本来就是我的水母，我不会离开他的。”聿秋白敏感地听出她们话语中要把伽莫带走的打算，语气急迫地强调对伽莫的所有权。
　　“你们请我留下，伽莫也会跟着我一起留下。”

　　陶瑛眼底露出笑意：“好，真是多亏你帮了大忙了。”
　　“你们还会找别的水母吗？”
　　老教授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伽什族百年难得一遇，能遇见说明你非常幸运，小白啊，你们之间很有缘分。”
　　这话听起来跟告诉自己中奖了没什么区别，聿秋白的神情看起来又珍重了几分。

　　聿秋白一开始怀揣着让伽莫重新活过来的想法使自己适应在基地的生活，陶教授对他做了妥善的安排，把他送入基地的小学接受教育。

　　入学第一天，所有同学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连他自己也是，所有人好像长得一样，他叫不出任何人的名字，剧烈的陌生感充斥他的大脑，让他十分想念和安虞斗嘴，一起上下学的日子，那时候同学们穿得各有特点，鲜活有记忆点。

　　聿秋白好奇地问蓝惜：“为什么大家都穿白色，在泉渡镇最不常见的就是白色衣服，一旦弄脏了阿婆总会念叨个不停。”

　　“记住颜色代表一种身份，白色是学生、学者、管理者，蓝色是工人，黑色是作战小队。”蓝惜粗略地解释道。

　　聿秋白慢慢感受到，整座基地都除以严格的秩序之下，不同的人都要在自己的职位上做出贡献才能拿到积分，靠积分换取日常生活所需。
　　作为学生，每天完成课业，就是换取积分的方式。
　　虽然他的吃穿住行都有专人负责，不需要为积分发愁，他每一次都会做到最好，把积分拿满，因为等伽莫恢复过来，他们就需要消耗两个人的口粮，不提前预备怎么行呢。

　　聿秋白在期待中渡过了一个月，陶教授告知他，每隔一个月就会对伽莫进行一次生命激活。
　　这次他们他们来到一个研究室，看起来是专门研究海洋生物的，有很多玻璃器皿，各色游鱼和海洋生物分布其间，身穿白大褂的研究院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操作放大镜，用试管配溶液，没有谈笑，只有精确的用量把控。

　　他们穿过这个大型研究室，来到最里侧的无菌室，所有人穿上防护衣，进行消毒，才做好准备工作。
　　一个半米左右的圆形透明器皿放在醒目的位置，聿秋白注意到里面的溶液和基地底层大水母母体浸泡使用的一样。

　　陶瑛对聿秋白说：“准备好了吗？现在需要你把瓶中的伽什放入这个容器中，里面是最适应他生长的环境。”

　　聿秋白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动作缓慢细致地将伽莫释放，血红色的水母游到瓶口，感受到瓶内液体的流失，开始挣扎，触手向上扒拉着瓶壁，似乎很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

　　“不要害怕，下面有东西接住你，你会很舒服的。”聿秋白温声抚慰。
　　随着瓶口一点点倾斜，伽莫掉进为他准备的营养液里，它一开始很谨慎，没有做出大动作，感知到四周没有危险，便舒展伞盖和触手，放松地游动。
　　它的动作很优美，浑身通透明亮，如同纯净的红色宝石，漂亮极了。

　　聿秋白兴奋道：“你很开心吧，真好，只要你快快恢复，我们又可以一起讲话了。”

　　陶教授和旁边的观察员很满意看到这一幕，观察员不停笔的记录情况。
　　研究室一个颇有资历的专家提议道：“可以进一步注入激光能量了。”
　　陶教授说道：“司境，按你说的去做。”

　　他扶了扶黑色眼镜框，然后走到控制台，按下了一个开光，培养皿立刻小幅度地发生颤动，水面变得不平静，荡起细小气泡。
　　这气泡竟然是水母发出来的，聿秋白看到伽莫的反应顿时感到不妙，气泡从他的伞盖底下冒出来，同时又像受惊的鱼一样直线冲撞。

　　“不行，他很不舒服，快停下。”聿秋白大惊失色地喊道。
　　司境冷静地说：“别担心，这道激光正在刺激它的细胞加速增长，是正常的。”
　　“可是他很痛苦。”聿秋白担心极了，一众观察员似乎有着天然的冷漠，没有出声附和他的。

　　陶瑛安抚道：“孩子，这是必经之路，给他做全面诊断的时候，放大镜观察到它的全身组织都已经破损，要加速修复只能使用外力刺激。”
　　聿秋白不能理解这么多，想要阻止：“慢一点恢复也可以，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它。”
　　“基地没这么时间可以等了。”　说话的是司境，这又是一句冷静客观的发言。

　　惆怅如同一顶阴云笼罩在聿秋白的头顶，他只能眼睁睁水母像一头困兽不知疼痛地撞在玻璃内壁，他伸出一只手贴在外玻璃上，陶瑛惊呼了一声。

　　司境语气慌乱地说道：“你太不小心了，幸好溶液是低温的，这种激光对人类不会产生疼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实验途中接触实验物品是研究工作的大忌......”

　　细小的电流从掌心流窜到全身，一阵阵发麻的感觉令聿秋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聿秋白想感受一下伽莫受到的疼痛，但是物种之间的不同让这一尝试也失败了。

　　聿秋白想把手缩回来，但是伽莫游过来了，贴在他掌心的地方，他们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层无形的羁绊，在场的人无比惊讶。
　　司境嗓门都高了了几个分贝：“它是怎么保持知觉的？所有生物在遭到极限的刺激是不会有意识的，这也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