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开荒旅行记》司南安

11、偏心 薛定谔的笔

　　八楼扫荡完毕，听到风声的人都拿着水瓶朝806挤。
　　聿秋白又通过消防通道下了一层楼，走到哪扇门门内的住户就探出头来，先试探打量，然后汇聚成一簇簇白衣大军上楼。

　　他在人群中很显眼，因为居住在这栋公寓的都是成年人，来了一个陌生小孩，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但路人都行色匆匆，面带急色，紧俏的资源总是很抢手。

　　如法炮制地宣传到五楼的时候，楼梯电梯都挤满了人，向上是走不通的。
　　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了，往下走说不定能从大门逃离，虽然不知道走出这栋公寓后该往哪里去，但能为绑架犯多制造一点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毫无阻碍地到达一楼大门，大门口居然有门禁，每个进出的人都要凭借一张电子信息卡，而他还没有领到。
　　赫希果然是被派来随时随地监视他的。

　　聿秋白观察了一阵，看到一个年轻小姐姐正准备出去，他勇敢他上前请求帮忙：“姐姐好，请问能带我出去吗，我忘带东西了。”
　　他指了指小姐姐脖子上挂着的通行证，语气诚恳。

　　小姐姐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对着一个黑色通讯器说道：“目标人物已经到达一楼，速来。”
　　聿秋白惊诧于基地行动如此迅速，随便一个人会留意基地发布的信息，并作出响应，
　　他后退几步，下意识想逃，小姐姐注意到聿秋白眼中的惊疑不定，温声安抚：“不要害怕，我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连身份证都没有，出去寸步难行，还是待在这好，会有人照顾你的。”

　　聿秋白被小姐姐领到大门值班的保安处，看着她从容离开的背影，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人人都认为基地安全，会比在外面生活得更好，但他亲眼看到哄抢资源的场面，倒也觉得基地没有人们说地那么好。

　　既然逃不掉，他十分想回事发现场看看。

　　不一会儿，一个夸张的保镖团到了。
　　五六个高大的黑衣保镖拥护者为首的白发老奶奶，步履生风地进了公寓大厦。

　　白发老奶奶不久前刚见过，几个保安看这架势闲谈起来：“怎么连陶教授都来了，这个小孩什么来历。”
　　“不知道，反正不简单，你看到最新消息没，806室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这下资源调度要出问题咯。”
　　“是啊，谁知道这栋楼还藏着一间特权资源室呢，被大家知道了肯定被当成宝藏啊，咱们知道得太晚了，要不也能分到点物资。”

　　陶教授面色严肃地走到保安处，把犯错的小孩认领。
　　“小白，跟我走。”

　　通告被迅速发到公共交通网上，原本熙熙囔囔的人群不见了，聿秋白跟在陶教授身后，乘坐电梯顺利到达八楼。

　　聿秋白有点心虚，他似乎是闯祸了，在没人问责他之前，保持一言不发，做出一副认错的好模样。
　　整层楼都是泡面的香味，到806卧室门口就能知晓这处不久前刚发生了一场混乱。
　　地板像下了一阵小雨，将路人脚底的泥灰留下，很多凌乱的鞋印子，给人一种在乡间泥泞小路的错乱。
　　还有面汤洒出，点点红油，让地板的画作又精彩几分。
　　越往前走，聿秋白越忐忑。

　　室内也是一片脚印，只见陶教授直直走到冰箱前，然后找到冰箱内的一个旋钮，这个旋钮竟然四周刻了数字，她转动旋钮使不同的数字卡到一根刻度线，发出连串的滴滴声，最后冰箱内壁竟然像一扇可以升降的门一样落下。

　　冰箱壁内暗藏玄机，里面是一条传送运输链，原来只要有食物缺货，这条运输线就会立刻输送食物上来。

　　现在运输线上任何食物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冰箱内的库存也清零。

　　陶教授没说话的时候很有威严，气氛严肃得聿秋白放轻了呼吸。
　　她对房间环顾了一圈，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出赫希在卫生间的，她在门口敲了敲门，不怒自威道：“出来。”

　　赫希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走出来的时候步伐有些不稳。
　　他委屈地为自己辩解：“门不是我打开的，人也不是我叫来的，天知道怎么会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
　　陶教授用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说道：“你看护不周，差点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流落街头，这间公寓一个月的储备粮都耗尽了，这部分损失就用你的工资填上，还有，外面廊道的清理也由你来做，不要让我看到有任何污痕，否则再罚一周的薪资。”

　　赫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可是他刚刚才从黑暗料理中捡回一条命，老大怎么这么心狠......
　　感叹命苦的同时，他惊觉如果是食物有问题的话，为什么那个好命的小鬼吃了没事，他去搜寻聿秋白的身影，好家伙，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褐色长靴，鞋面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小孩神情乖巧，栗子色的刘海遮住额头，衬得脸庞又白又小，微卷的头发看起来更加可爱无害，可这小孩怎么嘴角偷偷往上扬啊！

　　意识到极大地不对劲，赫希试图寻找别的蛛丝马迹，就在料理台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看到一个刺眼的绿色包装，里面还有芥末的残渣。
　　谁能想到八岁的孩子就会做黑暗料理了！他一定想通过这碗毒泡面将自己毒倒，然后伺机逃跑，真相了！天亮了！

　　想通这一切，赫希立马向陶教授发出控诉：“教授，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引起的。”
　　他激动地指着聿秋白：“你出门的时候我收到提醒，立马前来查看，为了不被我发现你想离开，所以你才把我请进门吃泡面，然后你在泡面里放了难吃的芥末，还有一些列奇怪的东西骗我喝下去，我中招了你刚好逃出去！”
　　“并且喊来一大堆人，是吧，有免费食物和水发放的流言就是你散播出去的，所以那群人才理直气壮地闯进门，我拦都拦不住。”

　　视线都聚焦在聿秋白身上，明眼人应该都能判断他说的是对的，聿秋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坦诚地认错：“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是我想回家，能不能送我回家。”

　　陶瑛看到聿秋白的眼眶都要红了，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好孩子，第一天难免会想家，多适应几天会好很多，这样吧，我带你到你父母住的公寓去，你愿意吗？”

　　赫希一阵个吃惊，陶教授向来铁面无私，雷厉风行，怎么孩子犯了错还不多教育几句？！反而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心理不平衡了。

　　“教授，我也不是有意的，你看——”
　　陶瑛继续恢复冷硬的态度：“连照顾小孩的情绪都做不好，我看你要不从教职岗位上下来，转后勤劳去吧！”
　　“不不不，我知道错了，我该罚，下次一定不再犯！”赫希求爷爷告奶奶地说，又朝聿秋白赔罪：“小祖宗，之前是我不对，咱就不记仇了，做一个天使小孩好吗，原谅叔，以后叔有一口吃的，一定先紧着你，不让你挨饿受罪......”

　　赫希算看明白了，聿秋白是一尊佛，得供起来！

　　　聿秋白没有想到陶教授不仅没有责怪他的顽皮，还惩罚了绑架犯，这是他这几天以来发生的最值得庆贺的事了。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陶教授，发出很软糯的声音：“谢谢奶奶，我很想住进爸妈住过的地方。”

　　赫希鸡皮疙瘩差点起来，这小鬼好谄媚啊！

　　陶瑛上了年纪，没有子孙，被这一声奶奶叫得心都化了：“诶，好孩子，咱们这就去看看，剩下的就让你赫叔叔来收拾。”
　　轮到赫希心碎一地，这老教授老糊涂，偏心偏到外太空去了......

　　前往新住所的路上，陶瑛说道：“赫希皮是皮了点，除了吊儿郎当有点不着调之外，骨子里并不坏，你有什么气千万别憋着，不痛快了就来找我，毕竟你们之后总归是要和谐相处的。”

　　聿秋白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下次该怎么缜密地计划才不会很容易被看出来。

　　他们这次来到的是一栋普通建筑，远离基地中心，楼层也不高，二楼。
　　房门是蓝色钢铁材质，斑驳的铁皮片暴露在空气中，要落不落，进门之后里面同样是极简朴素。
　　布局和上一个住所差不多，但床更大了，能容纳两个成年人。
　　阳台的绿植为这个房间添了一抹亮色，是聿秋白很满意的地方，它有熟悉的味道。

　　他的父母是很爱侍弄花草的人，所以阳台有少见的天竺葵、仙人掌、三角梅，花还没开败，顽强的彰显自己的生命力。

　　陶瑛和蔼地说道：“这个屋子定期有人打理，你还记得蓝惜姐姐吧，她负责这里，所以接下来她也会照顾你，她虽然不太容易亲近，但内心还是很温柔细腻的......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好好休息。”
　　她不知不觉又交代了好多，能看出她很努力让聿秋白感到宾至如归，聿秋白连连点头，在这间屋子里心情无法平静，他很想静下心来把房间的每个角落看遍。

　　陶瑛离去，聿秋白先在双人床上躺了躺，虽然没有806的舒服，但给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侧头看看阳台的花，这些事物把他拉回和父母一起打理花草的时光，温馨得让人想哭。

　　起身习惯性地翻翻书桌的抽屉，看到小时候一家三口的合照，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摆放到书桌，会为世界上有摄像这一伟大发明感到庆幸。

　　书桌的最后一层抽屉，聿秋白竟然看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仍然是那行熟悉的字：“ 对某些人来说，山顶是一个用来征服的地方。对那座山来说，它是下雪的地方。"

　　这一发现诡异极了，他记得自己并没有随身带这本笔记，谁在被绑的时候会想起回屋拿一下学习用品啊！
　　难道它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有关塔维亚计划？父母的死亡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