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开荒旅行记》司南安

13、逃逸 再见啦，一

　　司境恍然大悟一般又说：“这个孩子可能已经得到了伽什的认可，有了情感链接，这种链接跨越了物种，所以它会向孩子靠近，寻求一种慰藉。”
　　“他只是太痛了，想让我带他离开。”聿秋白半边身体都麻了，手却还没有松开。

　　十几分钟之后，治疗停止，伽莫身上的红褪去了很多，聿秋白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捞起来，装回瓶中。
　　聿秋白询问：“他原本是蓝色的，红色变淡之后它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这个情况是不是证明治疗有效果。”
　　“没错，完全恢复成蓝色的时候就代表它的伤好了，在这个阶段体型也会慢慢开始恢复。”司境肯定道。
　　“这样的治疗还要持续几次？”
　　“至少两次。”

　　陶瑛对这次的进展很满意，对司境说：“把记录补充完善，将这几次的数据多维度对比分析，对以后的实验很有帮助。”
　　司境应答：“没问题。”
　　“小白啊，你做的很好，伽什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充斥心头，伽莫完全被这些专家当成实验对象了，并且伽莫恢复原形，长大之后也只能待在白塔最底层的玻璃器皿和营养液中吗？
　　伽莫不应该承担这样的命运，自由广阔的天地才能给他自由。

　　来到巺风基地后，聿秋白对天气的感知薄弱了很多，他似乎很少能看到完整广阔的天空，每天在小小的课桌和简朴的公寓中往返。

　　直到他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课，这堂课是他首次上的地理课，之所以令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任课老师居然是赫希！

　　他仍然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右眼的一道疤十分醒目，梳大背头，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基地的教师资源已经紧俏成这样了吗？
　　聿秋白实在很难将教师这一职业与他联系起来，更令聿秋白出乎意料的是，心理课老师也是他！

　　心理课他瞎扯了一大堆，但很神奇的是，他知道了赫希每次猜拳都能赢他的原因，靠观察一个人的微表情，以及种种高深的心理战术。
　　但听他分析了一大堆，他还是不知道怎样把这种战术运用在猜拳中。
　　总而言之，聿秋白很想吐槽从赫希身上学不到任何东西。

　　赫希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聿秋白昏昏欲睡。
　　“梆~”一个粉笔头砸到聿秋白脑袋上，把受害者弄懵了。
　　“聿同学，你晚上没睡觉去做贼了？大白天，坐着，睁着眼都能睡着啊！”赫希劈头盖脸地骂下来，聿秋白都来不及反应。

　　“继续，我们说到废土天气的极端化，什么是极端化？就好比现在，封冻的土地渐渐解冻，不久后必然会有一场暴雨，因为天气转暖，大量水蒸气在云层汇聚，水蒸气体积不断增大，突破一个上限后就会汽化成水，集中在某一时段形成强降水天气。”

　　被赫希训斥聿秋白心里是不服的，被迫听到了一些关于天气的知识，虽然真实性权威性有待验证，仍然激发了聿秋白对泉渡镇的记忆。

　　泉渡镇子地势很低，四面群山环绕，正是化冰的季节，如果再降下一场暴风雨，城镇涨水的可能性就很大，柳阿莲只能乘船出行，多不方便......
　　那一片片曾经种满棉花的良田，什么时候才能迎来下一轮丰收。

　　接下来的课聿秋白的思绪已经在云端遨游。
　　课后，他果然被赫希留下了，经过上次聿秋白害他罚薪之后，赫希总是对聿秋白格外关注。
　　但聿秋白是不吃压力的人，赫希一脸严肃，颇有公报私仇的姿态：“上课不好好听，这门课你打算挂零蛋吗？积分还想不想要了！”

　　聿秋白丝毫不惧怕他：“不想听骗子讲课，骗子不够专业，我怕学到错误的知识。”
　　赫希脸上瞬间变化出十几种表情，最后定格为一副受伤的表情：“为师第一次遭人如此诋毁，既然你对我的专业表示质疑，那么我要给你下任务了开小灶了！周六早上六点来气象监测中心报道，让你看看为师是怎么专业地预测、编写并向全基地发送气候通告的！”

　　赫希麻烦没找成，反而被说破防，在得到聿秋白会准时赴约的承诺后讪讪离去。

　　聿秋白走在路上心情还不错，抚摸着颈间的玻璃瓶，自顾自说起话来：“如果真下暴雨，这里的雨水和泉渡镇的雨水最终会流到一起，到时候我就把你放在基地外的河里，你自己游回去吧，远方总比这里自由。”

　　经过两次治疗，伽莫身上的红色越来淡，在瓶子中活泼不少，有时会转个身和聿秋白进行互动。
　　伽莫似乎听懂了聿秋白的意思，漂亮的伞盖往瓶壁贴合，把自己压成扁扁的一片，依恋地隔着一层玻璃汲取聿秋白手指的温度。

　　看到伽莫一天天活跃起来，聿秋白既高兴又担忧。
　　只要损伤恢复了，它就能获得自保的能力，放生之后，就算不借助人类科技，它也能长回一只强大又神圣的美丽水母。
　　但这种神奇的自愈能力放在专家们的眼里，可是一项不得了的能力，如果能进一步研究，想方设法移植到医疗甚至战争中来，那该是多么了不起的创举，牺牲一只小小水母又算得了什么呢，并且伽什的残躯都能为基地供应长达数十年的能源。

　　聿秋白喃喃自语；“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活得自由。”

　　往返学校和公寓，聿秋白都处于蓝惜的“保护”之下，有了一项新的活动地点，聿秋白很主动地找蓝惜报备。

　　“小蓝姐姐，我周六早上要找赫希补课，你会来接送我吗？”
　　蓝惜稍稍惊讶了一下：“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聿秋白吐槽道：“他故意不让我好好过周末！”
　　蓝惜少见地笑了一下：“周末不属于我的职责范围，赫希应该会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她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情绪，让人难以猜测对方的喜怒与心思。
　　“姐姐，你在基地待了多久？会不会想念行动队的队友们？”聿秋白有感而发地说。
　　“也许会吧，作为在基地出生的人，即使对外面的世界再向往，也只能想想而已。”蓝惜平静的说道。
　　原来基地也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周六，聿秋白享受到了久违的一点点自由，他在路边的早餐摊子上买了一份酱香饼和豆浆，不再是蓝惜定时送来的包子。
　　他拿着一部通讯器，里面装了GPS定位，内置基地通讯系统和地图，他凭着地图准确找到气象台。

　　赫希竟然提前在门口等他。
　　“小鬼，现在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迟到吧，因为你赶上了！大自然的神奇稍纵即逝。”
　　聿秋白被他神秘兮兮的话吊了胃口，加快跟上赫希略显急促的脚步。

　　第一次来气象台，聿秋白置身于一片玻璃穹顶的开阔工作台，玻璃下方是精细的数码设备，屏幕上红蓝交织的折线、波浪线不停变化形状。
　　更醒目的是走廊架设了三台大型望远设备，赫希带着聿秋白径直走向它们。
　　“对着镜头仔细观察，然后跟我说你看到了什么。”赫希一本正经地说。

　　聿秋白对新接触的事物很认真，他凑到望远镜前，视野一下被拉远到上百公里的高空。
　　视线中暗黑物质凝聚，和更远处湛蓝的星旋形成鲜明的对比，暗物质似乎在时时运动，碰撞出如闪电般的亮光。
　　“有规模很大的黑色乌云，还带着闪电，四周的大热气球随着星云旋转，似乎被这一团东西吸住了。”聿秋白认真汇报。

　　赫希满意地说：“很好，那其实是一个高压气旋，它还在不断成长，你看到的热气球是专门发射到空中作气象监测用的，凭这就能初步判断，汛期快来了。”
　　“马上要下暴雨？”聿秋白追问。
　　赫希离开气象望远镜，接着蹙眉在高精仪器前调取统计图横向对比分析，不出一会儿下结论道：“两小时后有暴雨。”
　　他又开始迅速编写气象通知，三分钟后，聿秋白果然在自己的通讯机上收到了了暴雨预警。

　　赫希在聿秋白面前大显身手，就是为了说出这一句：“你看我厉不厉害？我上的课毋庸置疑，百分百科学。”
　　公共通讯网上发布的公告，一般都没什么问题，聿秋白配合地海豹式鼓掌：“知道了，你不是学术骗子，老师我可以回公寓了吗，马上下暴雨了。”
　　赫希：“你好敷衍......”
　　“我认得回公寓的路，不麻烦您送了。”
　　“我还巴不得落得清闲呢。”聿秋白在基地生活两个多月了，应该不会再上演出逃的戏码，赫希爽快地放他走了。

　　聿秋白抓住机会，一个人走向了和公寓完全相反的路。

　　巺风基地中有一条河贯穿了整个居住区，它水很浅不能行船，水质也不适合饮用，但连通了外界。
　　聿秋白走得很急，因为他不能保证赫希不会心血来潮查看他的定位，监视他有没有及时回公寓。
　　他成功到达石头堆砌的岸堤边，取下瓶子，又兴奋又难过地说：“再见啦，一直往前游，别回头！”
　　伽莫伞盖上有一块红很明显，除了这都块其他地方都恢复了漂亮的海蓝色，他像一尾锦鲤，追随弯弯的水流跨过彩虹般跃入河水。

　　转身离开前，聿秋白看见这只奇异的水母在原地绕了几圈，似乎是告别。
　　聿秋白攥着空空的水瓶默念：“祝你好运，希望你自由快乐。”

　　不出一会而，他的通讯设备响起急促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