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血》潮落秋江

24、第二十四章 咬我～

　　白羽刚展开机械羽翼，此时它无法直接进行高速移动，一旦破坏制动羽翼，将无法预测移动后的落点。
　　他究竟是如何预判自己会在此处出现的？白羽的驾驶者心中不解。
　　破空声响起，黑刀快速劈下。
　　一号瞄准得并不精准，加之白羽机甲高大，他这一刀只切断机甲一只手臂和一侧的喷气装置。
　　黑刃再度破空而来，机甲举起蓝矛格挡。
　　“呯！”
　　这样不行！驾驶员控制剩下的三条长臂，掌中聚集出两根蓝矛，三只手握矛向一号刺去。
　　此时，一号虽精疲力尽，但在三重感官下，白羽的每一道刺击都被预判，他再度运用无限延展的战斗本能。
　　“呯！呯呯！”
　　白羽完全落了下风，虽拥有可怖的立场武器，但它无法在这么近的距离引爆，一旦机甲内的核反应堆殉爆，就相当于在城市上空放一颗原子弹烟花！
　　显然，在近战攻击上，这个型号的机甲无法战胜一号。
　　清楚这一点，驾驶员便向军方的智脑发送讯息——请求增援，白羽受创严重，敌方重伤！
　　黑刀一刀落下，再将白羽的一臂砍下。
　　白羽换为防守姿态，双手持着一根蓝矛格挡一号的攻击。
　　刚脱离断臂的另一支蓝矛在白羽操控下，笔直地向上飞去。一颗蓝能量球在双方正上方迅速膨胀，能量风暴近乎要淹没两人，强劲的风暴旋即扑来，将两人向下一推。
　　“轰！”机甲率先落地，此处正是双子塔的塔尖。
　　蓝太阳爆炸的余波散去，白金属的地板反射着烈日强光，像踩在一片白芒上，头顶便是无边无际的蓝天，机甲与人对峙着。
　　“咔！”
　　白羽以光矛支撑，他向对面的一号呵道：“怪物！你闹够了没有！”
　　黑刀撑着一号疲倦的身躯，高强度的战斗已让他陷入缺血境地，机甲内飘散出活人的血味，唾液因此分泌。
　　□□渴望血液，心底一股作呕的欲望混杂绝望——他要毁灭这一切，要尽快将眼前之人吃了，可是……
　　高于一切的白塔之巅，四方空旷再无一物。
　　大概是昨日下了场暴雨的缘故，金属地板干净得发亮，他就在那片刺眼的白光中，看到了自己，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有特殊能力的人，一个过去生活不太好的人，一个不想这么做，却又必须这么做的……
　　“你破坏秩序，只为你可悲的仇恨，多少人会因此死亡！”白羽红眼审视他，雪白机甲就像是一只碎翼的天使。
　　而他自己呢？
　　他想起一楼大厅的普通人，又想到毁塔后，四周会被波及，以及脚下还有未撤走的“实验样品”。
　　白镜里，那双蓝眸挣扎着变化，好似那不是他自己的眼睛，他问：“那我呢？”
　　“你？”白羽的驾驶人，一名世袭的军官，男人耻笑一声，“服从命令便是天职，你是作为武器而生，不是人！”
　　一号喃喃自语：“我必须杀了他们，要不然会失去生命，更多……”
　　可是……饮血吃人的话，我会长出獠牙，长出鳞片、羽毛、角，咔擦一口，噼啪一声，一点点吃掉自己。
　　一号不愿意吃掉自己，他害怕，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理解自己呢？明明他都能理解他们？
　　他们难道不一样吗？哪里？
　　哪里......
　　或许从一开始便是如此，正如他诞生便自然继承的仇恨、恐惧与杀戮。
　　与生俱来的，被失败实验体憎恨，被常人恐惧，被本能支配。
　　可悲的、毫无意义的哀怜消散，一种崭新的情绪冲淡一切，覆盖所有，由活下去的本能驱使。
　　一定是被骗了！
　　卡奥斯、狐妖，还有这些人都没有区别，他们将我视作工具。
　　利用我！欺骗我！
　　甚至，我拥有人性时就是一个骗局，我就是一场实验的产物，无论□□还是精神，都是人造物。
　　“我是……”
　　黑刀被握紧，镜中人的双眸如蛇类的竖瞳般拉长，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涌上心头，自责，释然，孤独，悲伤，自由，绝望，这些让他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白羽在说话，可一号已听不见了。
　　血的气味粒子像红光萤火虫似的，成群成片，飞舞着，落在他的背脊上，带来一点点凉意，那股冷意穿透躯体，汇入心中。
　　少年持着黑刀，双眸血红，一步步逼近白羽。
　　机甲已退至建筑边缘，白羽的驾驶员见劝说无望，操作机甲手持长矛，准备殊死一搏。
　　“援军抵达……”驾驶员脑中传来队友亲切的声音。
　　十几架黑色机甲冲上白塔顶层，刀剑武器纷纷弹出，狼群般将一号包围：“注意，要抓活的。”
　　“上！”
　　“呯！”第一架机甲被切断手臂。
　　“锵！”第二架、第三架机甲被发抖的黑刃断了腿。
　　“咔！”那柄黑刀卡在机甲腹部，怎么也抽不出来，握刀的手变得虚弱无力，马上就要松开，勉强维持加速的意识即将消散，似乎他将会永远停在这一刻——停在被渴望与绝望吞噬的极点。
　　“啵。”一阵电流脉冲扩散，在所有装有神经义肢的人的脑中，发出宛如气泡炸开的脆响。
　　城市上空一张半透明屏障显现，一架红飞船正顺着半透明屏障的破口钻入。当那张屏障显现之时，军方智脑便受到黑客攻击。
　　在维里斯的强大算力、恐怖精神力下，这个小型智脑瞬间解体。
　　智脑不解，这种程度的攻击，绝不可能是单个黑客所为，在它解体的最后一瞬，反向入侵过去，看到袭击者的信息——一个人类？
　　不可能！
　　“ai！是ai！”智脑认定这是高级ai所为。
　　飞船上，维里斯正使用逻各斯的脑部义肢功能，在意识超频模式下，借高级ai逻各斯的辅助，他很快掐灭十几个白客组成的小型智脑。
　　白客们被迫掉线，处理完军方，他看向双子塔塔顶。
　　没有军方白客保护，塔顶的机甲如脱去盔甲的人，毫无防备。
　　一瞬间，维里斯便黑入塔顶所有机甲。电流波动、元件爆鸣，机甲瞬间超载，发出一片噼里啪啦的电鸣。
　　所有人被踢出时停，维里斯这才有时间靠近，红飞船缓缓落在塔顶。
　　身披风衣的黑短发男人从飞船上跃下，他就见不远处，金发红眸的少年正无力地跪着，被一圈报废机甲包围。
　　金发少年双手紧握卡着刀，双眼无神，好不可怜。
　　这一地姿势怪异的机甲，有的甚至还冒着电光，滋啦作响。维里斯绕过冒电的机甲，缓步向一号走来。
　　“哒——”
　　一股熟悉的气味唤醒石化般的思绪，他扭头望去，沉寂的心荡起涟漪，粉色的气味粒子组成了一个人，是他最喜欢吃的味道……
　　美味。
　　活生生的、暖暖的、珍贵的。
　　猎物的心脏强劲地泵出一股股血水，血管血液摩擦发出磨人的唰唰声，挠得牙痒，渴望宛如游鱼，一下下用鱼尾撩拨他古潭般深邃的欲望。
　　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好似被再度激活。可当他抬头看清来者脸庞时，模糊的意识再度聚焦，是那个男的——维里斯。
　　维里斯是笑着走来的，银眸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柔。他能闻到维里斯因兴奋或愉悦愈发浓烈的气息。
　　一点也不想再喝维里斯的血，他才不是吃人的怪物。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大声，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法控制，他张口，却听到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命令道：“不准过来！”
　　维里斯轻笑一声，随即加快脚步。
　　为什么！
　　一号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松开黑刀，站起身就向后退，直至退到建筑物边缘，他才喘着气，浑身冷汗，虚弱道：“快走开！”
　　面前的男人和没听见似的，银眸直直地注视自己，满是兴奋，真是……！
　　他再次警告，露出獠牙：“滚！”
　　维里斯的视线掠过一号脚下，他想到一个有意思的点子。
　　一号话音刚落，就见维里斯眸光一闪，突然起跑，向崖边的他快步冲来！
　　脑中一片空白，他向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坠落感自心底升腾，狂风吹散扰乱他心神、让他恐惧的属于维里斯的腥甜血味。
　　终于一切都能结束……
　　一个身躯贴了上来，在狂风中将他抱入怀里，暖洋洋的、好吃的味道，太近了。
　　他不受控制地抱紧维里斯，仔细地嗅着，已经要克制不住了……
　　维里斯感受到怀中人收紧的手，一号的鼻息正贪婪地扑洒热气，身上浓烈的血香宛如喷泉般奔涌。
　　他喉结滑动，故意露出脆弱的脖颈，在狂风中朝一号耳边低语一声：“饿了？咬我~”
　　牙尖刺入白皙肌肤，血珠颗颗溢出，又被贪婪的红舌拂过，液体吞咽的声响滑过大脑，一阵酥麻之感由背脊爬起，眼中无数的粉色粒子正在绽开，他好似产生幻觉。
　　坠落感与极度兴奋融合，他的牙尖感受到维里斯快速涌过的黏腻血流，一种黑暗至极的欲望让他按紧眼前人的腰背，还不够……
　　难耐、发痒的犬齿将全部毒液注入血液，他感到维里斯的心脏猛地泵动，身躯一颤，一股汹涌红液冲刷他心底的渴望，搅动起腥风血雨。
　　心脏好似爆开，他感受怀中人的炽热，嗅到无处不在的粉色粒子，好似无数的烟花随他们一同坠落、绽放、膨胀……
　　“轰——”
　　随着他们的下坠，双子塔内的电子设备一层层爆炸。
　　维里斯分出一缕意识调动逻各斯，他得分神破坏塔内设备，还得备份银鹰集团的实验数据，他很想看看实验数据，但快感让他无暇思考。
　　嵌入脖颈内的牙一定是粘了毒，血管壁每一次收舒都能感到那锐器磨人的痒意。
　　在一号向他注入毒液后，他的心跳急促加快，所有感官更加敏锐，在一片难耐的痒意中，他嗅到一号火焰般升腾的血液气味。
　　难得的失神，当维里斯回神时，他已一口咬在一号脖颈。
　　他在干什么！维里斯瞬间清醒，松口才发现，他在防御力极高的一号身上甚至留不下咬痕……
　　眼看即将撞上大地，维里斯终于是急了。这小子不会吸昏了头？还没有恢复？
　　“轰！”
　　一号在落地瞬间调整两人姿势，将维里斯抱在怀里。
　　刚落地，双目赤红的一号低头，就将维里斯的上衣领口一撕，轻轻舔舐溢出的珍贵血液。
　　“……”维里斯伤口处被注入过毒液，现在被一号这么一下下舔舐，实在有点刺激，他伸手捞了把一号的脑袋，“走了……”
　　一阵刹车声响起，一辆纯白地狱猫跑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被摇下，陈正探出脑袋，眼神漂移：“快上车！”
　　一号将最后一滴血卷入口中，便抓住维里斯带上车，白色跑车咆哮着轰鸣，向城外跑去。
　　维里斯刚被吸了血，浑身无力，他瞧了一号一眼，发现一号的眼睛居然还是红的。还没恢复正常？
　　“咔嚓！”一号突然开启车门，一瞬间车外传来一阵爆炸火光，下一刻车门又被关上，一号又再度上车，好似他从未下过车。
　　“妈呀！”陈正颤抖地吐出这句话。
　　车外，路上突然出现几个人躺在地上哀嚎，他们的脊髓义肢都被拔除，散落在一旁。
　　陈正虽然震惊，但此刻实在没时间询问情况了。
　　白车在陈正的操作下，几个漂移过弯、加速，很快甩掉后面追击的车辆，而只要有alpha靠近，一号便用加速下车收拾人。
　　“简直就像在开飞机。”陈正吐了一口气，白车冲入荒野。
　　尘土飞扬，白车消失在地平线。

作者有话说

　　4.8，大修了下， 主要是人物的心理描写，一号的奔溃旧版太少描写了，而且逻辑不足，这个修改版我还算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