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血》潮落秋江

25、第二十五章 灵枢

　　车上，除了地狱猫跑车的轰鸣声，三个人是一句话都没有。
　　陈正透过后视镜，暗中观察后座，银眸男人被扯烂的衣领上残留着血迹，手腕则被一号紧紧抓住。
　　刚刚停车时，两人似乎抱在了一起，好像在啃脖子？
　　“你……是一号的男朋友？”陈正好奇地问。
　　陈正一直以为一号的对象是个女孩，没想到是一个男beta？在他看来，同性beta要生孩子的话，必须使用孤雄孤雌技术，通过体外子宫生育，这个花销可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
　　陈正转念一想，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解救”被新闻列为恐怖分子的一号，这个男人绝非一般人物。
　　何况要不是有这个人帮忙，他即便驾驶昂贵的跑车，也赶不过来。
　　维里斯自然知道陈正造的遥：“是啊。”
　　陈正松了口气，好歹是自己人，不过后视镜里一号怎么眼睛红红的？
　　“那就好……一号怎么不说话？”
　　“他太高兴了。”维里斯抬起被一号握住的右手，晃了晃。这小子抓得还挺紧。
　　突然，维里斯肩头一沉，一股热气腾腾的血味飘来，让他感到有点躁。一号的金毛刺挠挠的，车一颠，挠得他的脸颊痒。
　　“？”他托起一号的下巴，贴脸打量。一号闭着眼没了动静，像是睡着了。
　　“啪！”后座传来一声清脆响声。
　　陈正瞪着眼，见后视镜里维里斯扇了一号一巴掌：“你！？”
　　“情趣。”维里斯被一号吸得浑身发软，这一掌其实没多大力气，反而是他的手掌倒是有些疼，一号的脸皮和他脖子上的皮一样厚。
　　看来这小子是真昏过去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诈尸。
　　打完这一掌，维里斯也没力气推开一号，那颗脑袋就被他搁在肩头：“陈正，去雷顿那里。”
　　陈正见维里斯领口上的血迹，又见一号乖乖靠在黑发男人肩头，低声下气道：“好……”
　　一路无言。
　　维里斯抽空使用逻各斯，在脑中查看从银鹰集团备份的数据。
　　一份一号的实验数据被维里斯发现，这里面涉及的原理怎么似曾相识？这不是……
　　他立即调取实验原理的来源，一份匿名手稿映入脑中，这份手稿不像是科研材料，倒像是文物，怎么看都有几百年的历史在里头。
　　维里斯认出这是他的字迹，这是他之前在帝国丢失的稿件。
　　竟然如此……
　　怪不得他能融合一号的细胞，之前他急着去对付主脑，现在倒是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到了。”陈正提醒一声，维里斯睁开眼。
　　白跑车窗外，一名肌肉猛男抱着臂，他笔直地站在据点大门口。雷顿看向车内的维里斯，维里斯通过逻各斯联系他帮忙。
　　维里斯拉开车门正要下车，才发现一号粘在他身上，他的右手上还挂着紧紧不放的手，他试图扒开一号的手指，简直就是钢做的，根本掰不开！
　　联想到一号的恐怖巨力，维里斯放弃了，就是机甲来了，估计都掰不开。
　　沉默一阵，他抬起被握紧的手腕，对雷顿示意道：“这是我儿子，搭把手，先将他送床上……这小子力气大，怎么都不松手。”
　　闻言，刚下车的陈正震惊地回头：“？”

　　据点内，一间小医疗室。
　　白光落在蓝灰调的病床上，维里斯被一号“铐”在床边。
　　雷顿是维里斯十几年前认识的老友了，他在霓虹城内救回下水道里濒死的雷顿，之后雷顿与他妻子一同夺回沙蜥据点。
　　可惜最后因难产，法姆的母亲去世了。
　　雷顿十分看重他的女儿法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过几天，我们会搬离这里。维里斯，我不能再为你看管这个孩子。”
　　“等他醒来，我会带他一起离开。”维里斯坐在床边的椅上，失血让他面色发白。
　　雷顿倒是知道维里斯有奇异能力，比如返老还童，但不知道一号也这么恐怖。他已经拆了血包检查，法姆并不是出现了幻觉，一号确实是要饮血的怪物。
　　这两人都不是他们能触及的存在，不论是超级黑客，还是能击败核能机甲的东西，都不是他们这些强盗能接触的。
　　“你需要什么装备？”站在一旁的雷顿看向靠在椅上维里斯。
　　“确实有需要的东西。你帮我保存的血液帮忙拿来，我需要输血。”他现在缺血严重。
　　雷顿瞧了眼床上昏迷的一号，又诧异地看向缺血的维里斯，心想：难不成真是儿子？那一冰柜竟然都是维里斯自己的血？
　　他摇摇头：怎么可能，这两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雷顿耸耸肩，到隔壁的冷库取血。很快，他就取了八袋血包和输液器回来。
　　“你拿那么多干什么？”
　　“嗯？”一盘子血包被搁在桌上，“我喝的酒水都比这重。”
　　维里斯取过一袋血包用手心捂热，血袋很冰，他因失血体温本就低，现在手冻青了都捂不热血包。
　　维里斯抬头看向雷顿。
　　雷顿叹了口气问：“不可以用微波炉吗？”
　　“不可以。”
　　雷顿咂舌，帮他暖了一袋血。维里斯取过有温度的血包，刚把针头扎好，就听见雷顿道：“如果还有事，你可以叫……嗯，陈正。”
　　“啪。”门被关上。
　　维里斯看着一旁堆积的冰冷血袋，手腕处一号有些发热的体温倒是提醒他。他起身伸手探进被子里，床上的一号热得都要发烧了！维里斯大喜，于是，四袋冰凉凉的血包被塞进被子里，为一号物理降温。
　　输血间隙，维里斯使用逻各斯查看没分析完的资料。
　　脑中，逻各斯问：「盟国禁止使用ai，你已经暴露使用ai，之后打算怎么办？」
　　维里斯没有回复它，他查看起资料。
　　一号的实验确实借鉴了他的原理，同时也使用大量alpha的基因片段，通过大量的活体实验推进，这确实比他这个保守派能发现的更多。
　　集团的研究方向在百年前发生变化，那是盟军击败主脑的时间点——盟军使用从主脑那窃取的量子技术，制造出核能机甲以击败ai军团。
　　一开始，他们想通过纯粹的生物体免疫黑客以及主脑的骇入，在主脑宣布已被剿灭，实际上只是陷入休眠。
　　实验目标转变压制其他国家，通过一种专门杀人的生化兵器。
　　实际上，一号并不需要血，他的基因被插入了一段限制，就如beta和omega会被alpha压制一般，所谓的饮血，只是一把基因锁——alpha需要omega修复时停的精神损伤，一号不需要任何后援，杀戮时随手可得的血液就能平复他狂躁的精神力。
　　「维里斯，」逻各斯冰凉的声音在维里斯脑中响起，「他醒了。」
　　维里斯刚从黑客空间下线，就感到手腕被人用力一拉，整个人被猛地拉到床上，手上的针头被扯下，一阵刺疼。
　　“滴答。”针尖血珠落在地面。
　　维里斯被禁锢在一号身下，这让他幻视第一次被一号偷袭的场景。一号躺过的床单热腾腾的，眼前那双红眸提醒维里斯——一号还未恢复正常。
　　少年将头一沉，埋在维里斯脖间，毛茸茸的发丝带着燥热空气，蹭在发白的肌肤上。
　　耳旁，一号深吸一口气，陶醉地喷洒炽热呼吸。燥热的血香瞬间浓厚，让人感觉呼吸困难，他不自觉滚动喉结，完全被包围了。
　　红眸少年握起他正向外冒血的手，被拔了针的伤口流出血液。没有犹豫，舌尖滑过肌肤，一号很快就舔舐干净，那双红眸一转，直勾勾地盯着维里斯的脖子。
　　维里斯心道不妙。这才刚输了一点血，又来？
　　他一把抓起床上放着的血袋，快速按在一号脸上：“吃这个！”
　　显然，一号对死物并不感兴趣，一号甩头，那包血被抖落到地上。
　　即便都是维里斯的血，但眼下有新鲜的维里斯，自然是优先进食活物，而不是几个月前的冻品。
　　一只手将维里斯捣乱的双手按在床上，红眸缓缓靠近，他的脖颈再度传来麻麻痒痒的刺疼。
　　维里斯塔下刚被咬了一口，体内的毒液还未被代谢完，现在又被一号注入毒液……
　　燥热的血气让他感觉肺部似在燃烧，团着一把火般，呼吸越急促，却越无法冷却。
　　意识似在燃烧中融化，模糊不清的滴答滴答声中，他连一号何时松的手都无法记得，似乎逻各斯在呼唤什么，旋即一双手将他握紧，按入火热的怀里，耳边响起一声满足的长叹。
　　像是某种危险野兽，柔软短发滑过指尖，他的手已搭在“猛兽”脖后，鼓励似地轻轻按下。
　　宛如干渴之人饮水后的满足，一声舒爽的叹息炸得他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全是燥热的空气，到底是窒息？还是不敢吸入这浓厚的气息？
　　温热的舌尖又在舔舐他脖颈的伤口，一下下，痒痒的。
　　“滴答……”血包中最后一滴血顺着针尖，在地面上炸开。
　　一号暖暖的躯体贴在身上，虽然有些沉重，却让他十分困倦，他迷迷糊糊地想：是失血太多……

　　次日，已被熄灯的医疗室，金光由窗帘缝照入昏暗的房间。
　　维里斯被这柱光黏住眼，他缓缓睁开双眼，一对红色竖瞳正注视他，他愣了好一阵，才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
　　房间已被打扫干净，一旁的桌面上放着一杯水，口干舌燥的维里斯将水一饮而尽。
　　逻各斯：「陈正进来过。」
　　维里斯浑身无力，这是他贫血的第二天了，显然红眼一号还没喝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天一号没有吸干他的血，也许是为了以后源源不断地有血喝……
　　想到这一点，维里斯将组装好的输液泵放在桌面，他将一袋血包扯开后递给一号，这一次一号倒是听话的喝了。
　　维里斯这才放心地取了新血袋输血。
　　针头才刚进血管，就被一只手扯出。一号丢了血包，抓住维里斯冒血的手，又开始舔舐他的伤口。
　　维里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对逻各斯命令道：「变一个杀伤力大的义肢。」
　　「好……」
　　维里斯的右拳包裹上一副钢铁拳套，抬手一拳轰向一号！
　　两人在床上打了起来，很快维里斯就因虚弱被制服，他再一次被按在床上，也就是那一下，一号抓到他胸口内衬里的一枚硬物——那是存储灵枢的盒子。
　　“咔嚓——”储存盒像薯片般被怪力一号轻松捏碎，里面的灵枢瞬间与一号的指尖接触。
　　一阵白光自维里斯胸口亮起：“？”
　　灵枢：「正在初始化……」

作者有话说

　　4.8，修了一点表达，然后就是关于一号需要吸血的原因，其实我当时写到这一章有这个想法，但是不确定，想给后面留一点余地，就没有写得很明白。
一号是以alpha为原型设计的，我看过的很多abo文里，alpha老是被渲染成易爆易怒的超雄性格，特别是使用超能力后，就特别超雄，需要o来安慰。
我个人觉得作为一个完美的兵器，或者作为一个人类，不只有sex能缓解压力。有的人喜欢揍沙袋，有的人喜欢唱k喝酒，有的人喜欢跑步游泳，还有的会去亲近大自然。
所以，我认为，人在暴怒或失去理智时，做出打砸家具，丢电视机，砸窗户之类的，正如一号暴走需要喝血（不得不说，男性很容易暴怒，我爸喝醉酒就会丢电视机……），这其实也有借鉴恶魔人，主角变成恶魔人之后，需要暴力、sex等黑暗面的东西，才能恢复正常。这也算一种制约，获得力量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认为这个代价就是一号的身份，吸血算是制约主角无敌的一个方面。（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只要黑化，那不得强一万倍。）
这也是我写第一章的一个理论依据，为什么吸血会联想到abo，因为a很超雄，超雄之人喜欢破坏流血，加上alpha有尖牙，也喜欢咬脖子，然后我就想到信息素，吸血鬼也能闻到美味的血腥味之类的，就这样融合着尝试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必须喝血才能不暴走，才能正常活下去，我当时的解法有一个，但我后面觉得没有意义，就废弃了——实验人员知道一号具有逃到野外高辐射区域生存的能力，特地给一号设置必须喝人血，这个设定我觉得太繁琐了，很无聊。
现在的想法就很简单，一号的精神力很特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需要精神抚慰，或者说吸血。这个设定我觉得就很好，容易记。我也害怕自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