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雷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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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车轮将小石子碾得粉碎。
黑车队呈品字形护送中央的越野车，缓缓驶向一片狼藉的战场。
居于中央的黑越野放下后座车窗，一只纤细的手探出，轻轻向外弹了下烟灰，一点火星快速熄灭在风中。
白短发随风飘扬，狐妖脑中收到来自已故之人——卡奥斯的留言。
“呵。”
发动机的引擎声停息。
“咔嚓！”清脆统一的枪械上膛声，身着黑西装的□□壮汉跟在狐妖老大身后。
狐妖一改以往信息贩子的气质，一身紧身黑皮衣，没有化妆的脸配上一头白短发，毫无疑问，她就是这群人里的□□老大。
黑色军鞋踏在沙石上，一号抬头。
身材曼妙的狐妖俯下身，冷漠地瞧着无法动弹的一号，狐妖身后一圈冰冷的枪口早已瞄准他。
有些沙哑的女声响：“怪物？嗯？”
一号想说话，但只从抽疼的肺咳出两股冲气。
狐妖挑眉看向一脸痛苦的一号：“看来你现在是能听懂人说话了。”
她笑了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
一号咳嗽着艰难地坐起，四周那一圈枪口紧跟一号的脑袋向上缓缓抬起。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哼！”狐妖揪住一号的衣领，一把黑色手枪抵住他的脑袋，“因为你……”冷硬的枪口压迫他的太阳穴，“我们死了不少人。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你不是也想利用我？”一号丢出掌中黑刀。他自收到黑刀时，就听见刀内安装了芯片，滴答滴答响个不停——那时他才对陈正说有问题。
狐妖一顿，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怪物已经知道送给他的刀有问题了，有问题居然还收下。
狐妖神情一变：“一开始或许如此。可你知道吗……”
“无法利用的东西毫无价值，特别是对敌人有价值的武器。”
一号冷笑一声，金发被汗水打湿，蓝眸透着一股疲惫：“刚才，你没有狙杀我。少说废话。”
狐妖收起手枪，食指挑起一号的下巴：“人不可貌相啊。我确实想利用你，但你一恢复，我们这可没有人能治得了你，是想利用都没有‘资格’……来自中心城区逃逸的实验体？”
“所以说……还不如杀了你。让那些上层阶级吃点小亏，你说呢？”狐妖捏了捏一号的脸，“他们好像还蛮稀罕你的？”
一号面无表情，他疲倦至极，又没进食血液，加之刚刚承受的心理冲击，让他的大脑实在运转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无所畏惧，慵懒道：“反正……你不想杀我。没有杀意。”
“哈，神话里说野兽、怪物的本能很强，我现在倒是信了。”狐妖松开手，“你这么厉害，也知道我与烬火合作么？”
一号闻言一顿，他抬头，只见狐妖笑眯眯地盯着他，她道：“诶呀呀，这么惊讶？你和卡奥斯的对话我也全听见了。代价嘛，可不小……”
一号想到beta无法使用时停，狐妖怎么听到他与卡奥斯的对话？又如何狙杀alpha二人组？
见他陷入思考，狐妖便好心为其解释一番：“beta并非绝对无法进入时停，少数beta比如我这种天选之人，愿意付出巨大代价的话，就能使用时停，我的话虽然时间很短，但射击两个固定靶是足够的。”
一号想起他现在似乎就是伪装成beta行骗，毕竟他不是alpha，也非omega，但那只是这些人的视角，他从未想过伪装beta，只是话没说全。
“你饿了吧。”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可惜之前不知道你是个要喝血的怪物，但现场也不是没有……”
狐妖划开手臂，鲜血顺着银色义肢流淌到指尖：“喝吧。”
“啪嗒！”滴落于地的血液炸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将他包围。
经历这么多，此时此刻一号心中再也没有那股饮血的欲望。胃里翻涌着，大约是精神影响，他只是嗅到那股气味，便无法克制地恐惧起来......
□□渴望着坠落的红液，每吞咽一下唾液，每吸入一口气味，心里那股作呕感便愈发强烈，像是一条漆黑长蛇流着泪与口水，贪婪地吞入自己的尾巴，恶心到他一掌拍走沾血的义肢：“滚！”
“咔咔！”西装手下们差点走火，狐妖抬手示意不要开枪。
她道：“我欠卡奥斯一个人情，他要我救下你，帮他复仇！况且你不是已经答应他了？如果你要反悔，那就死在这里！懂？”
一号自会找银鹰集团的麻烦，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继续饮血的事实，那种恐惧与恶心让他呼吸急促，直接在原地呕了起来，然而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无法克制地干呕几下。
“居然嫌弃老娘的血！”狐妖不想一号死在这，她掐住少年的脸颊，直接将自己的血强行喂进他嘴里，“你不是喜欢喝血么？好不好喝？”
一号浑身无力，此时根本无法反抗狐妖，舌头便尝到一股血腥味，液体顺着咽喉流入食道，强烈的恐惧让他双目失神，崩溃地摇头哀嚎。
狐妖不理解这小子的心理，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她收回手，皱眉对手下道：“先带走，中心城区的人大概快到了。”
一号跪在地上干呕，可那进了肚的血瞬间就被吸收，像体内融合了肮脏的异物，他浑身发痒，浓墨般的极端恐惧带着凉意自心底冒出。
他吃的不似血，他吃了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吃下去，就会长出鳞片、长出毛、长出角，再也不是人，一步步变成某种其他的东西。
也就是这时，他感到那点入肚的血居然让他的□□恢复一点力量，他听到法姆哭泣的声音，不远，大概在地下。
一号握紧拳头，推开前来搀扶他的□□手下，他拖着疲倦的身体站了起来，他对狐妖说：“帮我个忙……”
风卷着阴云向西方飘去，天空上，青云如排列整齐的鱼鳞，巨大的青鱼游向远方。
载着法姆的车停在离据点不远的地方，法姆一被放下车，便立即向家的方向跑。
车上，后座。
“那走了。”狐妖对右侧的一号道。
“嗯。”
黑车驶入无光的荒野，太阳还需要一夜才能升起。
B区势力的安全屋，宽敞如高级酒店的浴室内，一号正趴在洗手池上干呕。
刚才他因缺血而昏迷，狐妖见着了，强迫他，给他灌了一袋子血。
“每一次看你这样都很好笑……”狐妖想不通一号怎么这么能别扭，要是她，什么人不敢杀了？喝血就能变强，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一号怎么都呕不出已吸收的血液，他用水疯狂冲洗脸上残留的污渍。
只听啪的一声，一把车钥匙被狐妖拍在洗手池上：“你真的什么都不要，就只要这些东西？”
一号终于从情绪中稍稍抽离出一点，他拿起那把川琦摩托车钥匙，道：“嗯。你还不走？”
“反正我也和你一样没几天好活了，而且该撤的人也都撤了。”
一号看着眼前的白发女人，问：“为什么要为了复仇牺牲你的生命？只要逃跑，你就不会变成这样。”
“哼。要是这么做我可活不到现在。谁都想当老大，但alpha的走狗肯定当不成。”狐妖背对着一号摆摆手，“再见，我要去享受余生了。”
“啊。也算谢谢你吧，至少大伙不用和你一起去死了。”
要不是一号竭力反对这些人加入毁塔之恐怖袭击计划，这些想要青史留名的家伙竟然想扛着大机枪参战？也许除了半死不活的狐妖能帮上他一点忙，但一号认为他才不需要帮忙。
最终，只有他一个人将在明日挑战高塔。
“咔嚓。”厕所门被关上，下一刻，门又被打开，短白发的女人探出脑袋，欲言又止。
她心想：万一呢？
狐妖便没有告知一号他脖后有莫名其妙的芯片的事，只说了一句：“再见。”
“啪！”门被关上。
一号看向放在洗漱台面上的基诺牙，基诺牙屏幕亮起——陈正又给他发信息了。
陈正——你现在最好别去沙蜥那里，雷顿大发雷霆，说要杀了你。
陈正——你在哪里？
陈正——有点礼貌，快回消息！
陈正——臭小子！
陈正——你不会死了吧！
一号看了眼账户上狐妖转给他的一部分资金。陈正好像蛮缺钱，于是一号便将这1个亿转给陈正，一瞬间他的账户清零。一号将手机关机，拿起摩托车钥匙。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夜色下，整个世界都变模糊不清，连声音也要被雨水淹没。
炽白的车灯亮起，引擎发动声宛如虎啸，一道亮着红光的黑影冲破雨幕。
黑白车漆，红光似搏动的心脏般闪烁，五光十色的光污染在眼前奔流，雨水冲刷每一寸皮肤，如针般击打下来。在这混乱狂暴的雨声里，他穿过一辆辆挡路的小车，如一匹狂奔的孤狼。
思维断流，直到冲破一切，暴雨之外，空旷的城郊道路，只剩一辆摩托还在疾驰。
城郊，一盏路灯下，一号摘下头盔，他坐在路边的铁护栏上，前方便是繁华明亮的城市，夜雨正在那边肆虐，不久将飘来这里。
“轰隆！”一道闪电劈开云层，传来低沉绵长的雷鸣。
那无数被压抑的情绪刹那爆发，一滴泪落下。
这滴泪穿越空间，滴落在还身处返程中的维里斯心里。
维里斯通过逻各斯在脑中了解完一号的近况，没想到一阵子没看住，小家伙就把自己玩崩了。
怎么说……一号都是他的实验对象，轮不到被一群人这般惦记。
他被吸血时，那双漂亮干净的蓝眸，温顺又满怀歉意。他又想到一号野兽般饮血，不知足地渴望。
这个纯粹又生机勃勃的灵魂快要死了。
如果在此时帮他一把……维里斯想到他死而复生时收到的那封信，原来已经活了这么久了......
维里斯心道：毫无疑问，一号这个战力爆表的实验体，一定会成为一条听话的好狗。
不知怎么，维里斯又一次想到一号被强迫喂血的模样。
救赎？他确实喜欢救人。
自获得长生后，他颠沛流离承受的苦难与孤独，每当那时，那句活下去就会出现在脑中......
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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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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