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迷宫》我的偶像是马克思主义

3、第 3 章

　　天光渐明，灰白的晨雾如纱般笼罩着唐卡府邸的后院。露珠从藤蔓上坠落，滴在破旧的铁皮屋檐上，发出清脆的轻响。那间属于美姨的佣人房，门缝里透出一缕微弱的烛光——她一夜未眠，守在床边，时不时用湿毛巾擦拭那女人干裂的嘴唇。
　　女人仍昏迷着，呼吸微弱却平稳。她的手指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梦中挣扎。美姨望着她手腕上那道“∞”形疤痕，眼神深邃，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风尘与血雨。
　　“小萤火……是你吗？”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晨风卷走。
　　她曾以为那个名字早已湮灭在“灰烬之眼”的焚毁档案里，可眼前这道疤痕，这股倔强的气息，分明就是当年那个被她亲手送入警校的女孩。
　　突然，床榻上的女人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眼皮剧烈颤动。美姨立刻俯身，轻拍她的脸颊：“醒醒，孩子，醒醒……你安全了。”
　　女人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眼神空洞，像是从深渊中爬出的幽灵。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光……别关灯……别让他们……看见我……”
　　“没人会看见你，”美姨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如铁，“你现在在唐卡家，没人能动你。”
　　女人——Boost——的视线缓缓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她嘴唇颤抖，忽然涌出泪水，却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认出了她。
　　“……美姨？是你？”
　　美姨眼眶一热，强忍着哽咽：“是我。别说话，先养伤。”
　　“不能……不能休息……”Boost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剧痛压回床上，“Last……他……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更大的网……”
　　“我知道。”美姨按住她，“但你现在连坐都坐不稳，怎么去掀那张网？”
　　“Probe……”Boost忽然抓住美姨的手，眼神骤然锐利，“他……可信吗？”
　　美姨沉默片刻，望向主宅方向：“我不知道。但他昨夜把你带了回来，还让Mark黑掉了所有监控……他或许……已经开始怀疑了。”
　　“那就……利用他。”Boost闭上眼，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不能死……我爸妈死在他们手里，我也差点死在那张桌子上……可我不能就这么死。我要让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她咬牙，从内衣夹层中摸出一张微型存储卡，用尽力气塞进美姨掌心：“这里面毒枭团伙的重要组织架构，last只是他们其中微不足道的之一。”
　　美姨瞳孔骤缩：“微不足道之一？”
　　“嗯……”Boost的声音越来越低，“告诉……Probe……让他别信任何人……尤其是……Cherry。”
　　话音落下，她再次昏死过去。
　　美姨握紧那张滚烫的存储卡，站在晨光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知打扫庭院的佣人。她是守门人，是火种，是这场战争最后的防线。
　　与此同时，Probe站在主宅书房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他刚从Mark家回来，监控数据已全部清除，城市的眼睛暂时失明。可他的心，却比昨夜更乱。
　　手机震动，是Mark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昨晚垃圾堆的监控显示，她是从一辆无牌黑色厢车后门爬出来的。车在十分钟前消失在城西废弃工厂区。我已派人追踪。】
　　Probe盯着那条消息，久久未动。
　　他不是不怕。他怕极了。怕自己一着不慎，就会像Boost一样，被剥去尊严，扔进垃圾堆。可他更怕——怕自己继续装睡，怕自己成为帮凶。
　　他转身走向保险柜，输入指纹与瞳孔验证，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铁盒。盒中，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父亲与一个女人站在警局门口，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容温柔。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若她活着，必成利刃。若她死去，必为烈火。”
　　Probe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低声说：“爸，你早就知道，对吗？你早就知道这局，从一开始，就没人能全身而退。”
　　他合上铁盒，将照片贴身收好，拿起手机，拨通了Wine的号码。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昨晚我在家门口捡到一个女人……她伤得很重，手腕上有‘∞’的疤痕……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人……但我觉得，你该来看看。”
　　电话那头，Wine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才叫你来确认。”Probe望向后院，“我不能留她太久，我爸早上要回来。”
　　“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Probe深吸一口气，走向后院。
　　他知道，他正在踏入一场无法回头的风暴。
　　他知道，他可能正在亲手将朋友推向深渊。
　　可他也知道——
　　有些真相，必须用血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