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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开 你想跟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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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前,鸢楼顶层的雅间内,汤通判未到,汤尧也拿不定主意,探究的目光只是在昔日情人脸上梭巡,许是房内香气四溢,勾得他心猿意马,也不管芍月是谢珣带来的,在桌下捉住了她的手在自己手里揉。
芍月蹙起秀眉,只侧头看那人,背过身站在露台外,却不曾看房内发生的什么,而下一刻,汤尧已经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揽过她就亲,嘴里还念叨着,“心肝儿,这两年在哪,怎的没见到你?”
芍月只瞪他,她早把自己给了他,分明是他爽约,没有在约定时间上她家提亲,“你也不怕谢大人看见,我可是他带来的人。”
汤尧抬起脸,轻笑道:“你以为他带你来是喜欢你?他定是知道你我的关系,才带你来见我。”
芍月睁大眼,不想承认,“才不是,大人是因为见我长得好,我长得比他养的另一个女子好看。”
汤尧轻啧,“你还和以前一样蠢。”说罢他偏过头,揽过那个长得像李绾楹的舞女,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她脖侧颈。
芍月哼了一声,方要回呛,却听到有人通报说汤通判来了。
汤通判手里攥着方帕擦汗,自打他听到传讯,便被仆人搀扶着,从家里紧赶慢赶,不敢耽误片刻,恐怠慢朝中来人。
芍月当即朝谢珣那看,只见谢珣缓缓抬手撩开珠帘,从露台出来,在经过和舞女亲的难舍难分的汤尧时,不知是不是看错了,芍月感觉谢珣神色明显暗了几分,然后也不管一大把年纪从家赶来的汤通判是什么表情,只道了句:“改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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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珣未曾饮酒,只是在那样的环境下,衣裳染了些酒气,他看着她,她今日身着粉白襦裙,露出纤白的脖颈,略施脂粉后的面颊毛茸茸似熟透的水蜜桃,在她清凌凌的眼眸望着他时,他眉眼压低,无名生出火气。
而她浑然不觉,将手中荷叶展开,荷叶的清香浑着米香在封闭的空间内散开,她捏了一块,献宝似的送到他跟前,他薄唇抿成直线,她倒是唇瓣张开,声音哄着似的,“大人尝一口,很好吃的。”
他唇勾起冷笑看着她,她微微歪着头,笑脸盈盈,他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在求他的时候 。
李绾楹耐心举了很久,白糕就在他嘴边,都不见他有张嘴的架势,她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僵,正要收回,他终于就着她手咬了一口。
本来都要灰心的李绾楹,在他给面子吃了口后,心终是放了下来。
她生怕他要计较她外出来夜市。
许是心情放松了,声音也清甜,“还热着呢,是不是特别香,比上回在大人书房吃的那个要好吃很多?”
谢珣不在意糕点的味道如何,只是视线落在她泛粉的面颊,期期艾艾望着他,而方才却是和她的前议亲对象在一起。
他眸色幽暗,笑得淡漠,伸手取下她鬓边那朵脆嫩的花,捻在手中。
“和你今日所穿一样的庸俗。”他声音散漫。
李绾楹沉默,垂下睫羽,不想去思考他说了什么,本就是她有错在先。
谢珣漫不经心掐着那朵花,最后将残花扔在地板上,看着她说,“过来。”
李绾楹捏紧膝上裙摆,虽然紧张,还是照做走过去,甫一靠近,他身上的浓郁的脂粉味更重,忽然间她手腕被扣住,整个人一旋倒在了他腿上,而他单臂锢住她的腰,冰凉的唇瓣就游走在她下巴,她被凉得一激灵,耳后滚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绾楹睫羽轻颤,动弹不得,而他像是染了很重的欲念,她只觉下巴以下都是湿漉漉的,很不好受,他亲得我行我素,似是在发泄。她也算清楚了,他只是看着清冷,实则霸道极了,而姜烨虽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实际上对她都是小心翼翼的,会看她脸色。
她肩膀紧绷着,挣扎了一下,他却抱得更紧,宛如长蛇的手从下掀起她裙摆,伸了上去,一如那日如何发现她来了癸水,熟稔地碾着,她弓着脊背躲在他怀里,紧紧咬着食指关节。不知为何,他比她更熟悉自己得身体。
她那涩得推阻着他的手指,他烦躁异常,像刚才碾碎那朵花一样摁在那。
李绾楹喉咙里像是有小虫爬过一样难受,不适感终是令她推他肩膀抗拒,他不住手,她就发狠了一般推他。
他果真停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而她发髻已经彻底歪了,睁开雾蒙蒙的眼眸,和他暗沉的视线对上。
他盯着她,“只有你想要的时候才缠着我?侍妾该做什么你清楚么?”
李绾楹咬着唇疯狂摇头,突然间,她不想当什么劳什子侍妾了,她只想离开。
见她摇头,谢珣毫无怜惜地掐住她脸颊,“由不得你。”
手指狠力碾压那.点引她哭着嘤咛,在她唇瓣微分时他扬起下巴,覆了上去长驱直入。
激烈的唇齿碰撞间,李绾楹呜咽着,眼泪争相从眼眶流出。
很快,李绾楹细碎的哭声被他薄唇堵住,他换了种方式,手抽了出来,慢条斯理去拨开她肩头的袖子。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她惊恐推着他,他愈发没了那股子清冷疏离,品衔着那日她衣裙碎裂暴露在他眼前的温软。
她急了,“不要在这里,回去再这样好不好?”她哭得发抖,他却不容抗拒。
身上和心上的异样快将她折磨疯了,他对她的发泄很随意,明明有大把人可供他发泄,她只觉得很难堪,被他咬得难受。
好像在哪儿,她都有摆脱不了的命运。
她认命了吗?
没有。
但依然没有多少好转。
事到如今,她甚至为当初那个去而复返救他的念头后悔。
李绾楹有些难过,这好像是她做过的唯一件好事。
不过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件好事,对她来说。
“阿楹!”马车外巷道骤然传来一声喊。
随即巷口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是姜烨的声音。
侍卫们拦着姜烨,但他并不打算动手。
“我对你说的话都作数。”
李绾楹侧过头,意识到那是谁后,更觉得天塌下来似的恐慌和难堪,偏又胸前的人故意作弄她,马车外的人一直在喊她,这会子她倒是不敢哭出声了,死死咬着下唇。
好一会胸前的谢珣抬起脸,对上她委屈又愤懑的视线。
被泪水浸湿的睫羽一缕缕的,眼眸含着水雾,倔强的咬着嘴唇,像是他在强迫她。
这一切,分明都是她求来的。
谢珣薄唇湿润,染上绯红,上面依稀有道新鲜的伤口,他暗沉的眸子转冷,那些欲念来的快,去的也快。
想起那个怪诞可笑的梦,她用离开威胁他。
何时轮到一个朝三暮四的人留在他身边。
任谁求也求不来留在他身边的机会,他没逼她。
霎时间,谢珣如同从梦中清醒,松开了她腰间的手,李绾楹没了束缚,顿时从他腿上起身,连忙坐到另一侧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
似是怕他再扑过来,她背过身去整理此刻颇为不得体的襦裙。
谢珣看着她,下颌绷紧,也侧过脸去,“你想跟他走?”
巷外的姜烨还在喊她,但那有他的人看着。
李绾楹闷声不语,她没想好,她怕的也只是离开他会有代价。
她不说话的样子更令他烦躁,他敛起眼眸,吼道:“真想走就立刻滚出去。”
李绾楹整理好裙子,这才转过头看他,却见他原本清隽的脸阴沉的让她害怕,一瞬间,她想起姜烨的眼神,还有他的态度,说她庸俗,想起那朵他碾碎的花。
她对他来说,和那花没甚么两样。
她喉咙干涩,不知道以后还要没皮没脸留在他身边有什么意思。
她嗯了声,声音不大不小。
谢珣只顿了下,很快便道,“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再没任何干系,赶明也别拿什么救命之情来压我。”
尽管他此刻脸冰冷得吓人,她还是说了句,“是我该多谢大人帮我。”说完她像逃跑似的,撩帘下车。
车厢内,青年异常沉静,只余他一人后,他目光落到地板上那朵被碾碎的花,又过了许久,他攥紧的手指松了松,抬手掀翻了案几,案几连同案上的茶盏一起掉落,砸在了那朵花之上。
巷道口的大槐树,武泽正倚在树边,却见李绾楹出来了。
得了命令,一旁的侍卫松开姜烨,而他们两人竟一道离开了。
武泽不解,他属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女人只有享受,没有占有欲,他以为谢珣能为李绾楹做到这步,总归是对她有点什么,没想到却让人走了。
晚间宴席上,明明也是谢珣让他去街上将李绾楹带回来的,而之所以来汤尧的宴席,也是为了和他那在陵州任职数十载的通判老爹谈事。汤家在陵州任上就一直未被调走过,与陵州来往的各地利益往来盘根错节,连去岁下属县赈灾出了问题,却也只是县令被罢免,没有动通判分毫,甚至三年任满的上一任知州还升去了江宁。
而朝中已来密诏,可提审陵州通判,此举一出,再硬的后台也保不了他了,圣上想要动宋党的心可见一斑。
但令武泽没想到的是,大晚上真的把通判从家里薅来了,谢珣却不见了。
*
得知李绾楹从东府回来,纵使不待见她,然而王氏还是为她感到可惜。
毕竟沈家生意出了问题,沈磬忙的焦头烂额,去了南边,连儿子沈渊的葬礼都赶不回来。而如今李绾楹傍上了一个高官,本来是可以为家族增添助益的事,可现在却没了下文。
李绾楹来请安时,王氏好奇问她,“到底是贵人不喜欢你,还是你得罪了贵人,才将你赶出来了?”
李绾楹当然不敢说她跟姜烨约定好了日子,要跟他一起去台州,只胡乱编道:“他府里还有其他女子,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嘴笨,说不到别人心坎上,所以被赶出来了。”
王氏啧啧了几声,有些怒其不争,“我看你啊,真是白长了一张好脸,我们这来往的仆妇也多,你就不能跟她们把嘴学甜些?离了东府那位贵人,你算是丢了一座金山啊。”
王氏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再是贵人又如何,脾性那般差。
李绾楹想到那晚,还是心有余悸。
她想明白了,还是要和全心全意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而以往她喜欢的也不过只是表象。只要有人心里有她,她就是吃些苦也没什么。
见李绾楹没听进去,一副榆木脑袋的样子,王氏还是叹气,“那你也得为潋儿着想,沈潋他在京城求学,万一真让他考中了,少不了要进国子监,入翰林的。”
说到沈潋,他已经离家两年了,走时只有十三岁,长得和李绾楹一般高,但依旧是孩童的脸,除了去岁收到他一封信,说他在京城已经熟悉了,李绾楹一点都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李绾楹这才抬眼,问王氏,“小潋他最近过得如何,夫人可知道他近况?”
王氏低下眼,视线闪躲,清了清嗓子又抬头道,“反正你从东府离开,就是没为他着想,要我说你就是赖皮也要赖着跟东府的大人回谢家去。我前些日子听别的夫人说的,东府那位的爹是国子监的老师,将来那可是主考,决定了多少考生的命运啊!”
听罢王氏的话后,李绾楹怔住了。
或许跟着谢珣又是另一条路,但无论如何,那都跟她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