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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端午 只要谢大人 ...


  •   芍月笑了声,“真有这么严重?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就烧了这么一些些,很快就好了,你让她别出来不就成了。”

      说罢芍月要回屋,却见夏荷叫人把那团烧了一半的艾草灭了,而且要连灰烬都要铲出去,芍月不让,说蚊虫多扰人,两方争吵声引来周管事,芍月先抢白说李绾楹指示下人挑事。

      周管事是老好人,见状也为难,此时却听见主屋内传来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夏荷道了句“糟了”,连忙跑进了屋内看李绾楹情况,果然咳得脸色通红,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般。

      周管事眼见事情紧急,赶紧遣人去请大夫,因此事严重,正好谢珣在府里,便又让人去知会一声。

      但后者没来,只让随身大夫来查看李绾楹病情。

      这大夫曾是御医,因不满太医院风气,加之在那已经遍览皇家医经藏书,便出了宫。

      经过诊脉扎针,李绾楹的过敏症状得到了缓解,大夫脸上有医治完人的成就感,他捋了捋胡子,将诊脉施针等一应用具慢条斯理收纳整齐,放进药箱。

      李绾楹这会脸色不红了,相反苍白没血色,她声音虚弱,问大夫,“请问先生,我这种病可否根治?”

      因为这病,她从小就是异类。当初在道观里,大家熏艾本是寻常的事情,却因她不好大肆熏艾,谈到这个,大家会窃窃私语。后来她看准熏艾的日子,一个人跑到后山喂蚊子。

      大夫用帕子擦了擦手,“此乃个人体质,千人千样,不过这世间对艾草过敏的人却是少,这身体也比常人金贵。”

      李绾楹不好意思垂首,“小女蒲柳之质。”

      大夫笑,“夫人过谦了,老夫医治过的人非富即贵,也曾在宫中医治过艾叶过敏的皇妃,宫内不同外面,平时驱蚊用杉树皮叶,佩兰之类的替代,就是比起艾叶来不太寻常。”

      听完大夫的话,李绾楹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人家看起来就不是一般大夫,她还一个劲压低身份,顺带着把人家也给贬低了。

      “切记远离过敏源即可,这过敏症状多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是以后夫人怀了孩子,在孩子幼时也要记得不要让他碰到这些,幼子的抵抗力会更弱。”

      李绾楹微微蹙眉,她才多大些,从未想过孩子什么的,现如今大夫这么直接说出来,她极不适应。

      卧病在床的两日,虽还未到端午,夏荷已经给她送来了几种味道的粽子,甜咸皆有,这日两人正一起吃着粽子,李绾楹将要感叹这日子还算闲适,外头却来了人,只见芍月一身鲜亮裙裳,发髻上珠钗查得满满当当,笑得合不拢嘴,身后还跟着个抱满衣裳的丫鬟。

      芍月也不管李绾楹一身寝衣躺卧在床,“大人让我端午跟他去鸢楼赴宴,妹妹你帮我掌掌眼,我是穿哪件裙子好?”说着她让丫鬟把她带来的五条颜色各异的裙子一一放到矮塌上铺平。

      芍月掌心阖起,自顾自说着,“藕荷色会不会太寡淡,但鹅黄色又是上一季的样式了,这件浅紫立襟太严实,勒得脖子疼不说,还又什么都没露出来,抹胸襦裙的话会不会看起来太轻浮了……”

      李绾楹和夏荷对视,两人皆表情复杂。

      “哎呀,我到底是穿哪一件好呢?”芍月转了一圈,颇为苦恼看向李绾楹,“你说呢,妹妹。”

      李绾楹眉眼弯弯,“我不是你妹妹。”

      夏荷一听憋不住笑,芍月眯着眼,变了脸色,“你别不识好歹,都是一道伺候大人的,你我不是姐妹是什么?”

      不等李绾楹说,夏荷问:“你伺候过大人吗,你就跟我们小姐称姐妹的?”

      她本来也就是想打听些消息,就见芍月言辞闪烁,含糊了句,“当然了,早晚的事儿,只不过大人最近忙罢了,不然给我送那么多衣裳首饰作甚么。”周管事给她送来的这么多头面衣裙,一定是大人吩咐的,她也是有底气的。

      “而且论出身,我是知县的女儿,我父亲曾是举人在朝为官,你呢?一个商人收养的义女,算得了什么?”

      芍月看李绾楹一脸病容,连个家常用的香叶都过敏,说不定哪天就死了,“还有啊,你生个病,同在一座府邸,大人都不来看你,那我听人说,姜家小姐前阵子感染个小风寒,大人就派人巴巴送名贵药材,还亲自去探望了呢,想来你伺候过大人却过的也并不怎样嘛。”

      夏荷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李绾楹,她垂下眼若有所思,夏荷怕她听了难受,对芍月道:“你快出去吧,谁让你进来的。”

      芍月向床边走近一步,“可你还没给我选裙子呢,我到底穿哪条合适啊,大人喜欢什么样的?”

      李绾楹淡淡看了她一眼,说:“暴露的。”

      芍月皱眉:……
      “你不愿意说拉倒,”她翻了个白眼,她拉开坐在床边的夏荷,“你让开,我跟你主子说两句话。”

      夏荷不情愿,但也让了位置,芍月附在李绾楹耳边小声问:“那个,你伺候大人的时候是不是头一回?”

      李绾楹眯起眼,不太想回答。

      “是不是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芍月想了想,说:“感觉你也不是很受宠,但大人又把你留着,多半是看你第一次是跟他,所以才把你勉强留在身边。”

      李绾楹若有所思,芍月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对?”

      “那件海棠立领适合你。”李绾楹转移话题。

      芍月勾起嘴角,“算你有眼光,这件工艺是最繁复的。”

      *

      端午佳节傍晚,陵州东西主街灯火交相辉映,街市喧闹,多有才子佳人去河边放花灯,以祈求好姻缘。

      一辆马车和一座轿辇自东而来,逛夜市的行人纷纷避让,在五层高的鸢楼门前停下。

      芍月从后面那顶轿子下来时,抬眼打量走在前的谢珣,他着月白交领长袍,身形颀挺,侧脸鼻梁弧度精致。这样的年轻权贵,位高权重已是少有,容貌身姿更为不凡。

      只是她稍有些不满的是,他的马车看起来很宽大,为何要她单独坐一轿子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但她明白,高门权贵一般喜静,故而她也就谨言慎行,端着自幼学的礼仪,跟在他身后,登到最高层,只是一等厢房的门打开,里头的人却叫她心头一颤。

      汤尧面带微笑,起身向谢珣作揖,谢珣只微微颔首便落座,都没正脸看他,他嘴角的笑意浅了几分。

      芍月跟着坐在谢珣右手边,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却有些僵硬。面前的男子不是别人,而是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陵州通判之子。去岁却因为赈灾不利,仓粮账实不符,她爹因此下了狱,而她也贬入了奴籍。

      汤尧看清楚跟在谢珣身边的女人后,脸色微变,但他跟着父亲浸淫官场多年,早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推杯换盏间,汤尧自是尽宾主之美,同时也是要探清楚谢珣的来意,毕竟他父亲所属清流,与他们宋党之间向来不对付,但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不过谢珣言谈间云淡风轻,倒叫他有些如坐针毡。

      直到酒过三巡,汤尧想到了什么,手掌拍了两下,雕刻屏风后走出来六名长袖翩翩的舞姬,一时间脂粉香浓,环绕在酒桌周围。

      芍月抬眸,烁亮耀光间,差点认错了人,那其中一名舞姬竟然生的像李绾楹,再仔细一看,有六分像,不过没李绾楹那样有股楚楚可怜的气质,她余光瞥见,谢珣好像也望了眼那个和李绾楹长得像的舞姬。

      舞姬们穿着统一,薄纱罗裙,半截纤腰露出,一圈轻铃环腰,起舞绕转之时,那清凌凌的声音坏绕似敲在人心上。

      “沈家那个养女确实不错,”汤尧带着玉扳指的手握着酒杯,“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游江大船上,她失足落水,刚开春,姜二公子不要命了跳下去救她。我当时也想英雄救美,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汤尧笑了笑,仰头喝完酒后又仔细端详了酒杯上的花纹。

      “不过我听京城来的友人说,也是因那沈家养女有幸长得像谢大人的一位故人。”

      汤尧别有深意的目光望向谢珣,“只要谢大人想,就是全天下样貌类似的女子,我也都能给您找来。”

      谢珣虽笑,但看着疏远,“汤公子这打听人喜好的本事,可是和令尊学的?”

      汤尧眉间有些不解,不懂他的意思,是夸他还是其他的,就听谢珣又说:“可惜你能打听到的都不是我的喜好。”

      这一晚上汤尧口若悬河,无非就是用美色,金钱,古玩,田宅等试图撬开缺口。

      谢珣以为他能说些什么新鲜的,最后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多听他废话。

      “现在就立刻派人回去告诉令尊,是仍想留有尊严和我谈,还是带上镣铐变成阶下囚再和我谈。”

      谢珣这番话及其不通情面,汤尧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他这趟来陵州不简单。

      谢珣站起,背过身走向露台。

      这里往下眺望可尽览陵州城晚景,“我今晚就要答案。”

      谢珣气定神闲,其实在陵州等了三个月,并不差这一时。

      他俯视夜景,高楼悠悠清风拂过,袍角纷扬,人头攒动的东西大街上,有两人最为独特。

      两人带着狐狸面具,一高一矮,似是牵着手穿游在人群里。

      唇角的笑意敛去,谢珣望着下面的人,眸色一暗。

      矮的那个,身形他分外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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