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分后，死对头和我HE了》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9、少爷

　　四人间，上床下桌。已经有两个室友和他们的家长在了。
　　靠门右手边的床位，一个身材匀称、眼睛不大但挺有精神的男生，正被他妈妈指挥着爬上爬下擦灰。
　　“王一凡！你倒是使点劲啊！那角儿还有灰都没擦到！”
　　男孩——正是班里刚被选为体育委员的王一凡——一边吭哧吭哧的擦，一边无奈的回嘴，“妈！我都说了！我自己来就行！”
　　靠窗的另一个床位，则是一位体格健壮、动作格外利落灵活的男生，他正自己麻利的套着被套，旁边站着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士，偶尔指点一句，“赫赫，被角得抻平了！”
　　男生叫卢赫，是2班的健美操特长生，笑容很阳光。
　　刘阿姨带着两个颜值气质出众、行李也相当“有分量”的男孩，让小小的寝室更添了几分拥挤和热闹。
　　“叔叔阿姨们好，同学们好。”顾北冥立刻切换社交模式，笑容爽朗地打招呼，“我们是新室友，顾北冥，官听渡。”
　　王一凡从床上跳下来，热情回应，“嘿！是你们啊！班里的‘黑白双煞’！我叫王一凡，这是卢赫！”
　　卢赫也停下动作，友好的笑了笑。
　　家长们也互相寒暄起来。
　　王一凡妈妈嗓门洪亮，“哎哟，这俩孩子长得真精神！一看就是学习好的！以后多带带我们家一凡啊！”
　　卢赫妈妈则更沉稳些，笑着点头。
　　刘阿姨牢记“只是官听渡阿姨”的设定，只对着官听渡温柔道：“听渡，阿姨帮你把床铺收拾一下，你先坐着歇会儿。”
　　说着，就利落的开始打开LV行李箱，拿出酒精湿巾先把书桌和凳子擦干净了，准备爬上靠门左手边的上铺清理清理。
　　官听渡“嗯”了一声，从行李箱侧袋抽出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走到属于他的书桌前坐下，真的就安静地看起书来，完全置身事外，仿佛周遭的嘈杂与他无关。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别致的校服和专注的侧脸上，形成一幅油画般的静默画面。
　　顾北冥心里翻了个白眼，认命的开始自己收拾。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门口的学校宿舍大礼包拽进来，麻利的铺床、挂蚊帐、整理衣柜书桌，一气呵成，时不时还能跟王一凡妈妈聊两句，跟卢赫交流一下寝室内务怎么安排合理，活跃气氛。
　　寝室里，王一凡妈妈的大嗓门指挥声、刘阿姨细致整理时的轻声询问、李涛妈妈偶尔的提点、顾北冥游刃有余的搭话、王一凡活泼的应和、卢赫沉稳的回应……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开学宿舍交响乐。
　　只有官听渡，像是一个休止符，什么事到他这都会被终结，只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家长们手脚麻利，很快都收拾妥当。王一凡妈妈和卢赫妈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和同学好好相处”、“晚上别熬夜”，便先行离开了。她们的孩子选择今晚就住下，提前适应。
　　刘阿姨也把官听渡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连洗漱用品都按他的习惯摆在了储物箱里。
　　“听渡，都弄好了。你看你是今晚就住这儿，还是跟阿姨回家，明天再来？”
　　官听渡合上书，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跟王一凡、卢赫探讨食堂哪道菜好吃的顾北冥，果断道：“我回去，明天早上再来。”他实在不想第一晚就面对这种“热闹”和某个显眼包。
　　“那行，北冥……”刘阿姨看向顾北冥。
　　顾北冥立刻摆手，笑容无懈可击，“刘阿姨您和听渡去回吧，不用担心我，我今晚就住这儿了，跟新室友熟悉熟悉！”
　　刘阿姨微笑着点点头，又嘱咐了顾北冥几句，便离开了。
　　宿舍门一关，少了家长们的热闹，瞬间安静了不少。
　　王一凡凑到顾北冥旁边，好奇的问：“哎，顾北冥，刚才那阿姨，真是官听渡的亲阿姨？感觉对你俩都挺好的。”
　　顾北冥面不改色，一边往抽屉里摆书一边随口道：“哦，初中同学，原来见过，碰巧了。”
　　“你们哪个初中的啊？我是实验北的，本校没上去，四中指标到校差一分，就来这儿了。”王一凡拉着凳子坐到寝室中间，满脸无奈，属于纯纯怀才不遇了。
　　“我是三十三的，练健美操的，跟你们比是差远了。”卢赫在座位上盘着腿，不好意思的笑笑。
　　“哎，别这么说，都是同学谁比谁高贵啊！”顾北冥看到官听渡把保温杯落这了，他就伸手拿过来，想着明天给他带过去吧，能怎么办呢，他弟弟。
　　“我和官听渡都是虹桥的，我来这是正常发挥，他……有点没考好。”
　　“哦哦。”三个人还都没太熟，其他两个人没好多问，但心里都记下了。
　　402宿舍的条件，在顾北冥看来还凑合。
　　上床下桌，四个床位，没有独立卫生间，每层楼共用走廊尽头的洗漱间和厕所，好在有个小阳台可以晾衣服、通通风。墙壁有些旧了，但还算干净。不过，对“官娇娇”，那可就不好说了。
　　卢赫注意到上完厕所回来的顾北冥脸色不太好，觉得可能是他对住宿环境有点不满，就说道：“听说女生宿舍那边还是老式铁床呢，一个屋要塞六个人，咱们这算不错了，起码是木床，新换的。”
　　“是挺好了，但我没看着有地方洗澡啊？”顾北冥打着哈哈，要知道官听渡三九天都得一天一洗，天天喷喷香，也就是这样才导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干净”人。
　　卢赫假期的时候已经来训练过，更熟悉一点，“一楼刚进门那块是淋浴间，夏天周中能洗洗，其他时间不开放。而且我听高三的说，冬天的时候那儿特别冷，水也不太热。”
　　“哦。”顾北冥点点头，暗骂育才都没这么魔鬼，但更多的是担忧。
　　完蛋了，官听渡遇到他的劫了。
　　“冬天还行吧，夏天必须得洗洗，不然打完篮球都臭了，怎么撩漂亮美眉啊！”王一凡捂嘴一笑，表现的可娇羞。
　　“行啊，看上谁了，吱一声，我去给你当僚机！”顾北冥也忍俊不禁，想着给官听渡发个微信，手机都拿出来了，还是没发，算了，让他再睡个安稳觉吧。
　　“我给你加油！咱班就咱们四个住校的，都是兄弟！”卢赫也接茬，他声音清亮，带着运动生特有的活力。
　　顾北冥原本心里还存着一丝“能不能换个寝室”的侥幸，听到这话也打消了念头。
　　总共就四个人，还都是一个班的，自己要是提出换寝，倒显得像是在排挤谁，尤其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和官听渡之间可能有什么矛盾，既来之则安之吧。
　　三个男生很快熟络起来，趁着官听渡不在，迅速“通气”，建立了初步的宿舍生存共识。
　　“卫生咱们就轮着来，一人一天，压力也不大，公共区域和阳台，垃圾及时倒。”王一凡很有体委的自觉，主动提议。
　　“没问题！”顾北冥和卢赫一致同意。
　　“还有手机，”卢赫压低声音，“听说宿管查得挺严，晚上会不定期巡逻，要是被抓到玩手机，没收，严重的可能直接让退寝。咱们得藏好，充电也小心点。”
　　“了解！”顾北冥比了个OK的手势，他对高中住宿略有耳闻，心里有数。
　　傍晚，三人结伴去食堂吃了开学第一顿“集体餐”。
　　食堂人不多，充满了新生的兴奋和老生的平常。
　　饭后，他们看离回寝时间还早，就一起去操场打了会儿篮球。
　　顾北冥身高腿长，技术不错；王一凡体力好，跑动积极；卢赫虽然主练健美操，但协调性好，投篮也挺准。
　　一场球打下来，三个男生之间那点初识的客气迅速消融，勾肩搭背回了宿舍，浑身是汗，却都觉得畅快。
　　顾北冥洗的慢点，他闻了闻自己，觉得自己有点臭，左右看了看，还是打了盆温水进卫生间擦了一下，他怕明天被官听渡嫌弃。
　　等三人都洗漱完毕，瘫在各自的椅子上休息，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今天唯一缺席的室友。
　　王一凡把毛巾放到储物柜里，率先开口，看着顾北冥，语气带着点好奇和轻微的调侃，“你那同学他到底……什么来头啊？感觉跟咱们画风不太一样。”
　　他指了指官听渡那张书桌，上面正摆着一个看着就贵的狐狸头香水瓶、小型空气净化器和三本厚得砸死人的英文原著，“你看那装备，还有今天那阿姨伺候的架势……”
　　卢赫放下手机，也点点头，“是有点，感觉不太好接近。今天他好像都没正眼瞧咱们一下？就点了个头。”
　　顾北冥正仰头灌着矿泉水，闻言放下塑料瓶，抹了把嘴。他其实对官听渡那副少爷做派也颇有微词，但听到新室友这么直白的议论，下意识想着维护。
　　毕竟“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对外还得护着”的哥哥心态已经冒了出来——从小学斗到现在的关系，再怎么互看不顺眼，也是他死对头。
　　“他啊，”顾北冥开了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吐槽，但又像在陈述事实的味道，“他人是挺装的，毛病一堆。”
　　他先肯定了室友们的观察，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也是真有资本装。我不跟他一个初中的嘛，他是真学霸，脑子跟计算机似的，数学竞赛大拿，本来妥妥的育才苗子，不知道中考抽什么风没考好才来咱学校了。”
　　“我去，这么牛？”王一凡瞪圆了他那双本来一点不大的眼睛。
　　“牛着呢，”顾北冥耸耸肩，“家里也有钱，你们今天也看见了。所以啊，咱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他搞他的阳春白雪，咱们过咱们的宿舍生活。别去惹他，当然，也别指望他多热情。”
　　卢赫若有所思，“那他为啥来住校啊？这条件对他那种少爷来说，跟吃糠咽菜差不多了吧？”
　　顾北冥一摊手，做了个夸张的困惑表情，“谁知道呢？可能……吃错药了吧？或者想体验体验生活？”
　　他才不会说两人之间那点尴尬的“孽缘”和重组家庭带来的微妙压力。
　　王一凡和卢赫听了，对官听渡的印象大概定格在了“有实力但难接近的富家学霸”上，倒也没太大反感，更多是一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疏离感。
　　“行，明白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呗。”王一凡总结道。
　　夜色渐深，十点四十宿舍楼统一熄灯。
　　三个男生在黑暗中小声又聊了会儿天，便陆续睡去。
　　顾北冥躺在还有点陌生的床上，听着王一凡轻微的鼾声和卢赫规律的呼吸，想着明天官听渡就要正式入住，心里那点“终于不用相看两厌”的实感才真正落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六点十分，刺耳的起床铃声准时响彻宿舍楼。
　　顾北冥挣扎着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爬下床。王一凡和卢赫也相继醒来，三人挤在公共洗漱间，直接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去吃早饭吗？”王一凡问。
　　“去，饿死了。”卢赫揉着肚子。
　　顾北冥看了眼后面，他们起的不算早，都没几个人在洗漱间了，这个点正是高峰期，估计食堂得排长队。
　　“你们先去，我缓缓，等会儿去便利店买个面包对付一下。”他打着哈欠说。
　　等顾北冥慢悠悠洗漱完，晃到食堂时，果然人山人海。他也就转身去了校内便利店，买了个最普通的夹心面包和一瓶牛奶，叼着面包就往教学楼走。
　　高一二班的教室在明欣楼一楼，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有的在补觉，有的在预习，还算安静。
　　顾北冥一眼就看到官听渡也来了，他慢慢走过去，刚想把书包放下，动作就顿住了。
　　刚离得远没注意，他的书桌旁边的挂钩处，静静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盒包装精致的三明治，透明盒的，能看到新鲜的蔬菜、鸡蛋和火腿，旁边还有一小盒一眼看上去没中国字的鲜牛奶。
　　“谢了。”
　　官听渡完全没回应，他一身gay……整齐的紫白黑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的校服白色T恤领子一丝不苟。
　　晨光落在他漂逸的发丝上，亲吻着他的侧脸。他正专注的看着摊开的数学杂志，手指偶尔轻轻划过书页，明显还是在用脑子心算。他整个人干净清爽，校服上散发出一股干净好闻的皂角清香，与教室里淡淡的灰尘味和新书油墨味区分开来。
　　他似乎完全没听到顾北冥的道谢，也没有对那些吃的做任何解释，就好像那东西是凭空出现，或者本就不存在。
　　顾北冥其实也没想他能回应，这个时候他就跟老僧入定一样，是真的啥也听不到。他习惯了，把便利店面包塞回了书包，把书包里的那Fendi保温杯塞到官听渡书包里，拿起那个三明治和牛奶。
　　触手先是牛奶冰凉的质感，三明治包装上也带着微微的凉意，显然是冷藏过的。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味道很不错，比便利店的可好吃太多了。
　　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瞟着旁边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官听渡。这么久了，官听渡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完全投入在数学题中。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声增大。顾北冥三两口解决掉三明治，把牛奶喝完，垃圾扔进脚边的袋子。
　　这会儿，官听渡好像是做完题了，这才被垃圾袋的声音惊动，极快的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空了的牛奶盒上停留了0.1秒，随即又收回到杂志上，依旧一言不发。
　　没有“给你带的”，没有“早上好”，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流。
　　顾北冥擦擦嘴，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但胃里传来的满足感又让他说不出什么。他最终也只是拿出数学书，开始翻看，同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