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分后，死对头和我HE了》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7、碾压

　　八月的沈阳，暑气未消。省数学会组织的暑期高中竞赛苗子集训班，在师大附中的一间空调马力十足的阶梯教室里进行。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全市乃至全省初中阶段的数学尖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竞争硝烟。
　　顾北冥和官听渡的身影出现在教室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之前微信群里的“官顾双煞齐聚二十一中”的爆炸性新闻早已传开，此刻真人到场，大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两人依旧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顾北冥自然的跟几个相熟的同学打了招呼，官听渡则径直走向前排偏左的固定座位，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笔，再无多余动作。
　　几天的课程下来，大家很快见识到了什么是“断层式碾压”。
　　教练讲解的高中联赛乃至部分CMO难度的题目，对大多数人来说是需要绞尽脑汁才能堪堪听懂的，而对这两位而言，就跟复习基础知识似的。
　　官听渡依旧是“人形扫描仪”模式，眼睛看着黑板，大脑高速运转，连笔都不拿，只在极少数时候，会抬手点点书桌，似乎对某道题的常规解法有不同看法。
　　顾北冥则延续他的“战场记录”风格，笔记详实，偶尔还会举手提出更简洁的思路，与教练互动自如。
　　他们俩的存在，让其他原本也是佼佼者的同学压力倍增，尤其是当教练偶尔点名让他们阐述思路时，那种清晰、深刻、偶尔带着点“这题不就这样嘛”理所当然的语气，着实让人既佩服又觉得的牙根痒痒。
　　为期两周的集训接近尾声，一场综合测试作为结业考核。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气氛凝重。
　　题目难度颇高，融合了代数、几何、数论、组合多个板块，且有几道明显是往CMO决赛风格靠拢的“拦路虎”。
　　开考约四十分钟，官听渡放下了笔。连检查都没，就看看自己写了名字，然后整理好试卷，起身走向讲台。
　　几个埋头苦思的同学听到动静，惊愕的抬头，就看到这如同见鬼了一样的恐怖一幕，官听渡将试卷放到了讲台边教练的手边。
　　金铭教练拿起卷子，目光迅速扫过答题区域。只看了几眼，金教练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他看了看一眼官听渡，眼神里满是赞许。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官听渡面色平静，接收到了教练的肯定，但似乎毫不在意，径直走出了教室。他饿了，都到食堂开饭时间了。
　　坐在后排的顾北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到官听渡风一样出去的背影，又瞥见教练那压不住的笑容，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货，答得绝13漂亮死了，说不定还是满分。他不敢再分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最后一道复杂的组合构造题上。
　　然而，压力并未减少。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是之前刘悦说的那个少儿班选手——裴江玥。
　　金教练看着比周围同学矮了大半个头、面容还带着明显稚气的男孩走向讲台，心情有点复杂。赵教练接过试卷，习惯性的浏览。这一看，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裴江玥的解答……非常不常规。
　　不是常规的超纲，而是思路上的“跳跃”和“居高临下”。尤其是最后一道数论题，他用了一种极其简洁甚至算得上优美的方法，但那方法涉及的知识点，绝对远超目前任何高中竞赛大纲，甚至隐约触摸到大学数学专业的前沿思想。
　　这不是“聪明”可以解释的，更像是……“本该如此”的直觉和俯瞰。而且他的书写习惯，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老练，一点不像个13岁的孩子。
　　金教练抬头看向裴江玥，男孩冲他礼貌的笑了笑，眼神清澈，却总让人觉得那深处藏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也没说话，朝着旁边的徐滟滟，另一个同样出色的少儿班女孩，点了点头，先离开了教室。
　　顾北冥的心跳漏了一拍。裴江玥也这么快？
　　经过前面这段时间的集训，他已经知道这小孩厉害了，但亲眼看到对方在自己还在攻克难题时从容交卷，紧迫感可不是一点，那是指数级上升。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还在奋笔疾书的张昊、王剑桥等人，定了定神，摒弃杂念，专注推导。
　　大约半小时后，顾北冥和徐滟滟几乎前后脚交卷。
　　顾北冥是除了官听渡、裴江玥、徐滟滟外第四个交卷的。走出闷热的教室后，他长长舒了口气，直奔食堂。
　　师大附中的学生食堂此时人已不多。顾北冥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独坐的官听渡。他面前摆着餐盘，里面饭菜丰富，旁边还放着一盒酸奶和一个苹果。官听渡正戴着耳机，一手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饭，另一只手划着手机屏幕。
　　顾北冥打了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好奇的探头窥屏——手机上是某交响乐团演奏会的现场视频，画面恢弘，乐器“开会”。
　　顾北冥顿时觉得没劲，收回目光，开始大口扒饭。他吃饭速度快，风卷残云。
　　官听渡吃饭则极其细致缓慢，每一口都要咀嚼足够次数，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明明他早来了很久，但当顾北冥吃完自己盘中餐时，官听渡的餐盘里还剩下一小半。
　　这时，其他同学也陆续交卷过来了。肇子羡、范畴、李优他们也来了，八个人分坐成了两桌，裴江玥和徐滟滟也就在他们旁边。
　　这两桌很快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刚才的考题。
　　“最后那道组合题到底怎么构造啊？我完全没头绪！”刘悦哭丧着脸，拿着签字笔在餐巾纸上画着，“官神！”
　　她忽然转向旁边独坐的官听渡，鼓起勇气问，“简单讲讲思路呗！就最后一道，我听别人讲的都听不懂！”
　　“哎！刘悦悦，你这有点过分了吧，埋汰我！”肇子羡虽然也不太会，但是刚才刘悦问的时候，他尽可能给她说了自己的思路。这会儿，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官神啊！肇子，输给官神不丢人！”张昊知道肇子羡不是真挑理，他怼怼王剑桥的胳膊，示意他说两句。
　　“对啊，官神讲题可难得，听不听！”王剑桥一模鼻子，21中怎么了，官神就是官神，吊打其他所有人。
　　“听，不听我不二百五了嘛，但是悦悦……”肇子羡看着刘悦盘子里自己刚夹过去的鸡腿一抿嘴，他不想当舔狗，“你……”
　　“哎呀，我也没说你讲的不好啊，吃点孜然羊肉，来！”刘悦给肇子羡拨了一筷子菜，肇子羡立刻支愣起来了。
　　官听渡正在咀嚼一块西兰花，他闻言动作顿了顿，只摘下一边耳机，看向刘悦餐巾纸上凌乱的图示。
　　他没说“等我吃完”或者“很简单”，直接放下了筷子，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铺在桌上，朝旁边一伸手。
　　一支水性笔立刻出现在了官听渡手边，顾北冥冷哼一声，不记得哪次了，也是官听渡给别人讲题，他嫌弃人家笔“滴溜算卦”的不好用，顾北冥好心借他一支，他还真接了。
　　那之后，这少爷就拿他当会自己长腿的笔筒，对，他不生产笔，只是笔的搬运工。
　　拿着笔，官听渡开始讲题，“题目核心是二分图匹配和极值构造。”
　　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冷静，“关键是把条件翻译成点与边的约束。”
　　他在纸巾上快速画出几个点，标上符号，“设A集合是……B集合是……需要证明的最大匹配数下界，可以通过构造一个特定的优先连接顺序，并利用抽屉原理。”
　　他的语速适中，逻辑链条极其严密，每一步推导都点到即止，却又足够让人跟上。刘悦和其他几个同学都听得聚精会神。
　　“……所以，这样构造出的匹配必然满足条件，且达到下界。”官听渡讲完，放下笔，看向刘悦，“明白了吗？”
　　刘悦皱着眉头，盯着纸巾上的图示和符号，迟疑的摇了摇头，“官神，那个……抽屉原理用在最后一步，是怎么保证一定能抽到需要的那个‘抽屉’的？我有点绕不过去。”
　　官听渡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似乎有点无奈，但没有一点不耐烦。他已经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了下来，都放在了耳机仓里，放在一边。他重新拿起笔，在刚才的图示旁边又画了一个更细致的辅助图。
　　“你看，我们之前已经把状态按模n的余数分成了n个类，”他这次放慢了语速，用笔尖点着每一个类，“现在考虑最坏情况，每个类里最多有……个点未被匹配。那么，当我们需要进行第k次匹配时，可供选择的……”
　　他换了一种更直观或者说更“笨”一点，但更容易理解的方式，重新拆解了一遍关键步骤。这一次，他甚至举了一个小的具体数值例子来辅助说明。
　　旁边的顾北冥一边喝汤，一边默默听着。他知道官听渡有多讨厌在吃饭时被打扰，毕竟之前他小时候不明白事，以为他好说话，在他喝酸奶的时候问过他一道题，第一次，人生第一次他被人瞪了，差点给他干内向了。
　　更知道他多讨厌把同一个问题讲两遍，毕竟，他就是因为官听渡“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才一步一步变强的。
　　但此刻，官听渡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冷得死了一样，可那份专注和逻辑性，是实实在在的。
　　终于，刘悦眼睛一亮，“啊！我懂了！谢谢官神！太感谢了！”其他几个旁听的同学也露出恍然的表情。
　　官听渡点点头，没再多说，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慢吞吞的吃他那已经凉透了的饭。仿佛刚才那个耐心讲解的人根本不是他。
　　不远处，裴江玥和徐滟滟安静地吃着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徐滟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感慨的低声说：“他……是不是那年代表国家队出战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你的队友啊？”
　　裴江玥夹起一块排骨，闻言，抿着嘴轻轻笑了一下。那他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在官听渡和顾北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专心吃饭。
　　到时候就知道了，不必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