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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心声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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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给你灌的是布洛芬!”官听渡没好气的说,“退烧镇痛!等会再喝一支抗病毒口服液,双管齐下!要是还烧……”
“我不去医院!”顾北冥条件反射般喊道,但气势明显弱了。
“别逼我扇你!”官听渡扬起手,作势又要打。
“你都扇一下了!”顾北冥捂着脸,委屈巴巴。
“你不该扇吗!”官听渡瞪着他,眼神认真得可怕,“我告诉你顾北冥,你要是真得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那我也跑不了了。我陪你。”
顾北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官听渡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妈恋爱脑,我爸软饭男,没有人只爱我。我也……没有全心全意的爱过别人。”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顾北冥,眼神清澈而执拗,“所以,顾北冥,殉情不是古老的传说。”
顾北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胀得厉害,喉咙发紧,“官听渡……”
“我爱你。”官听渡平静的说出了这三个字,不激烈,甚至都不美好,却比任何告白都更沉重,更真实。
经过刚才那场混乱的“渡药”和争吵,这三个字终于破开所有迷障,清晰的浮现在官听渡心里。
顾北冥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自怜,而是因为浓到几乎难以承受的滚烫爱意。
“官听渡……”他像是只会重复这个名字了。
官听渡却像是完成了某种重要的宣告,迅速切换回冷静模式,甚至带着点羞恼,开始用顾北冥平时写作文的腔调教训他,“而且,你要知道,如果你真是新冠,不去医院,不上报消杀,是很不道德的!让别人也感染怎么办?你这还算是优秀的共青团员和新时代新青年吗?”
顾北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政治教育”弄得一愣,随即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样子滑稽又可怜,“那……那怎么办?现在打120?”
“你嗓子疼吗?”官听渡问,开始进行症状排查。
“不疼。”
“胸闷乏力吗?”
“不……就是有点晕,身上没劲。”顾北冥老实回答,主要是哭的,加上发烧消耗。
官听渡想了想,转身出去,很快拿了一瓶做菜的陈醋,递到了顾北冥嘴边,“灌一口,看能不能尝出味来。”
顾北冥看着那黑乎乎的醋瓶子,嘴角抽搐,“趁我病,要我命?”
“少废话!”
顾北冥只好接过瓶子,仰脖往嘴里倒了一口。
“哎我——酸!”他刚咽下去,就立刻吐舌头往后缩脖子,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官听渡仔细观察他的反应,点了点头,“味觉正常。那就先别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居家观察。如果你能退烧,估计就是昨天那sb澡洗的。”
他想起这个就生气,忍不住又骂,“我也不知道你洗给谁看啊!成天洗洗洗!洗出毛病了吧!”
顾北冥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是你说……喜欢我的体香吗……不洗就只有臭味了……”
“闭嘴吧你!”官听渡耳根微红,打断他,“相信我,你死不了。阎王不收你这么纯正的二百五!”
他嘴上骂得凶,动作却麻利起来。把坐在地上的顾北冥按回床上躺好,又去客厅倒了温水,监督他喝了抗病毒口服液。然后翻出体温计,再次测量。
38.2°C。比刚才似乎低了一点。
官听渡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绷着脸,“捂着,发汗。我就在这儿,有事叫我。”
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数学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时不时飘向床上那个裹成蚕蛹、只露出个红通通脑袋的家伙。
顾北冥缩在被子里,看着官听渡冷着脸却守在一旁的侧影,心里那股灭顶的恐慌和绝望,早已被他的官大宝贝,驱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暖流。
他乖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出汗。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加上身心放松,困意逐渐袭来。
时间在安静的房间里缓慢流淌。顾北冥在药物的作用和官听渡的“镇压”下,迷迷糊糊睡着了,出了一身汗。
官听渡则在顾北冥睡着后小心的找出手机,给顾艾青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并询问是否有渠道能弄到新冠抗原自测试剂盒。
顾艾青很快回复,说会想办法,让他们别慌,密切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官听渡慢慢收拾了他砸碎的玻璃,放好了刀,倒了水回来,还不时用手背试探顾北冥额头的温度。
热度似乎在缓慢减退。
中午十二点多,顾北冥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身上松快了不少,头也没那么晕了。他动了动,发现官听渡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疲惫。
顾北冥心里一酸,轻手轻脚的想爬起来倒杯水。刚一动,官听渡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醒了?感觉怎么样?”官听渡起身,走过来,很自然的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好像……退烧了。”顾北冥小声说,嗓子还有点哑,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官听渡没说话,转身出去,很快拿了个电子体温计回来。
“测一下。”
顾北冥乖乖夹在腋下。几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7度2。比早上降了不少。
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社区原本应该中午来的核酸采样人员一直没到,可能因为人手不足或者别的原因延误了。到了下午一点半,依然没动静。
但很明显两个没成年的孩子还是得到了社区的单独照顾的。
下午两点左右,门铃响了。官听渡戴好口罩,打开门,门外是穿着防护服的志愿者,递进来一个密封好的袋子,里面除了几样新鲜蔬菜和水果,果然有两个独立包装的新冠抗原检测试剂盒,还有顾艾青手写的便签:试纸已消毒,按说明书操作。放宽心,有事随时联系。
官听渡道谢后,仔细对袋子外部喷洒了酒精,静置了一会儿才拿进来。
他洗净手,拿出试剂盒,仔细阅读英文说明书。顾北冥也凑了过来,虽然烧退了,但还有点蔫,靠在他身边。
“你看懂了吗?”顾北冥问,声音闷闷的。
“嗯。”官听渡点头,将说明书上的关键步骤翻译给他听,“鼻拭子取样,滴入提取液,静置一分钟,然后滴到检测卡上,等待15-20分钟看结果。C线是质控线,必须出现。T线是检测线,出现即为阳性。”
官听渡拆开包装,拿出采样拭子、试剂液和检测卡,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在准备一项严谨的实验。
“来,抬头。”官听渡命令道。
顾北冥仰起头,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官听渡捏着拭子,动作并不温柔但足够精准的探入他的鼻腔,转了几圈,然后抽出,将样本与试剂液混合,滴入检测卡的加样孔。
检完顾北冥,官听渡消毒了手,又咬咬牙,重新给自己采样。他痛感更强烈,不舒服的眼睛都有点红。终于,也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二十分钟,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眼睛都紧紧盯着那小小的检测卡。白色的背景板上,慢慢开始显现色带。
首先是质控线依次出现,表示检测都有效。
然后……另一条检测线的位置,始终是干干净净的白色。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T线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顾北冥屏住的呼吸终于缓缓吐出,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去,靠在官听渡身上。
阴性。两人都是阴性。
官听渡也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安全松弛下来。他拿起检测卡,仔细确认无误后,丢进了专门的垃圾袋。
“恭喜顾少爷,喜提‘百亿分概率事件’体验卡一张,以及‘因洗澡着凉而引发的疑似绝症恐慌症’急性发作一次。需不需要我给你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最快自我脑补悲剧男主角’?”
顾北冥脸一红,又羞又窘,但更多的是喜出望外的庆幸和……对官听渡无以言表的感激与爱意。他伸手,想抓住官听渡的手。
官听渡却灵巧的躲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厨房,“某些人早上是不是承诺,要是能起来,就给我冲油茶喝?现在,立刻,马上。我饿了。”
顾北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眼眶又有点发热。他大声应道:“遵命,官少爷!这就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还有点软,但心里却像是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充满了牛劲。
官听渡坐到餐桌旁,一边小口喝着顾北冥终于端上来的油茶,一边听着顾北冥在旁边絮絮叨叨的找补自己早上的“心路历程”,时不时毒舌的补刀奚落两句。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洒在餐桌上,暖融融的。
隔离还在继续,未来仍有不确定性。但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恐慌散去,信任与爱意,如同这碗温润的面茶,妥帖抚慰着两颗年轻而悸动的心。
而那个混合着药味、恐慌、眼泪、数学推导和决绝告白的吻,那个被菜刀破开的门锁,那两张显示阴性的试纸……都成为了这个特殊时期里,独属于他们的永恒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