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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旅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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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风波尘埃落定,寒假,便在这样扬眉吐气的氛围中,姗姗而来。
当北半球的沈阳正处隆冬,寒风刺骨时,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凯恩斯却是盛夏。
炽热的阳光,澄澈得不像话的蓝天,空气里弥漫着热带植物浓烈的青草气息和海风淡淡的咸腥。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顾北冥就把车窗摇到最低,迎着热风兴奋的东张西望。
官听渡则安静坐在一旁,戴着墨镜和遮阳帽,只露出线条漂亮的下巴,偶尔抬手调整一下帽檐,对车窗外掠过的异国风情似乎兴趣缺缺,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不错的心情。
凯恩斯并不像悉尼、墨尔本那样繁华,更像一个慵懒的热带门户小镇,背靠郁郁葱葱的库兰达雨林,面朝浩渺的珊瑚海。他们住在海边一栋带私人泳池的别墅里,推开窗就能看到湛蓝得不像话的大海和绵延的白色沙滩。
旅行安排得松散又紧锣密鼓。
第一天,天还没亮,他们就被接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原。
巨大的热气球正在充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顾北冥兴奋得像个孩子,围着热气球转圈拍照。
官听渡则穿着长袖防晒衣,戴着宽檐帽和墨镜,一副全副武装抵抗紫外线的模样,还有点没睡醒的靠在一边,但微微发亮的眼神也泄露了他的好奇。
热气球缓缓升空,太阳恰好在此时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整个亚瑟顿高原。脚下是广袤的牧场、零星的农舍、蜿蜒的河流,远处库兰达雨林像一块庞大的深绿色丝绒毯。
顾北冥扒在篮筐边,哇哇大叫,官听渡也忍不住拿出手机,记录下这壮丽的景色。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也吹散了最后一点属于北半球的寒意。
“官听渡!看那边!像不像Windows桌面!”顾北冥指着远方大喊。
官听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蓝天白云,绿野丘陵,确实像极了经典的电脑壁纸。他嘴角微扬,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他们深入库兰达雨林,乘坐古老的水陆两用车穿梭在参天古木和藤蔓之间,看到了色彩斑斓的鸟类和懒洋洋趴在树上的考拉。
官媚媚玩心大起,提议徒步走走。她和顾艾青健步如飞,但官听渡不行啊,他停下脚步,额发被汗水濡湿,脸颊微红。
“顾北冥,走不动了。”
顾北冥看看前方不远处的车子,看看正在车上等着他们的妈妈爸爸,又看看官听渡“虚弱”的样子,叹口气,半蹲下,“上来,少爷。”
官听渡毫不客气的趴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还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指挥,“走稳点,别晃。”
顾北冥背着他,感受着身后轻飘飘的重量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心里嘟囔: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扬了扬。
在巴伦河瀑布,他们乘船穿过雨林,在震耳欲聋的水声和弥漫的水雾中,感受大自然的磅礴力量。
官听渡甚至难得的脱了鞋,赤脚踩在瀑布下游冰凉的浅滩石头上,被顾北冥偷拍了一张表情微微惊愕的照片。
最让顾北冥期待的,当然是“看袋鼠打拳”。他们去了一个允许接触野生动物的保护区。当真正看到那些或躺或卧、肌肉发达、眼神却有点呆萌的灰袋鼠和红袋鼠时,顾北冥反而有点怂了。
“它……它会不会突然给我一拳?”他躲在官听渡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官听渡无语,“你不是很期待吗?”
“期待是期待,真见到了……这玩意儿看着挺壮啊。”顾北冥小心翼翼的把保护区提供的饲料放在手心,伸向一只体型较小的沙袋鼠。那袋鼠警惕的嗅了嗅,然后快速用前爪扒拉过去,咔哧咔哧吃起来,完全无视了顾北冥。
顾北冥,“……就这?”
官听渡已经走到一边,安静的观察着一对正在“切磋”的雄性红袋鼠。它们用强壮的后腿支撑身体,前爪互相推搡,有点像拳击,但更多是试探和威慑,并非真的生死搏斗。阳光透过桉树林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真打起来,失望了?”官听渡察觉到顾北冥从他身后过来,头也不回的问。
“还行吧,看它们用尾巴当第三条腿站着还挺酷。”顾北冥蹲在他旁边,也看得入神。
看完了“打拳”的袋鼠,大堡礁的浮潜则是另一项重头戏。
他们乘坐快艇驶向翡翠岛附近的海域,海水从深邃的蓝渐变为透明的果冻绿。换上潜水服,戴上面镜和呼吸管,一头扎进温暖的海水里,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五彩斑斓的珊瑚像海底的森林,形态各异的热带鱼在其中穿梭,不怕人的小鱼甚至会凑过来啄你的手。
顾北冥像条灵活的鱼,四处探索,还试图去追一只慢吞吞的海龟。
官听渡则更谨慎些,紧紧跟着向导,但透过面镜,也能看到他柔美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叹。阳光穿透海水,在水下投射出摇曳的光斑,静谧而梦幻。
旅途中,官听渡作为“胜利者”的特权,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行使着。他并不会刻意吩咐顾北冥做什么,但当他犯懒、或者觉得麻烦的时候,只需轻轻一句,“顾北冥。”
“哎,来了!”顾北冥就会立刻颠颠的跑过去,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早上起来想喝水,又不想自己去倒,官听渡就把自己颈下的枕头扔到一边的顾北冥脸上,等顾北冥惊醒后,他就比个手势,顾北冥就翻个白眼,丧尸一样下楼给少爷弄一杯温温的、蜂蜜水。
晚上在别墅,官听渡想吃水果但不想自己切,就叫一声顾北冥。顾北冥就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切好芒果、菠萝,插上牙签端过去。
官媚媚和顾艾青看着两人这种互动,总是相视而笑。
顾艾青偶尔会调侃,“北冥,你这‘哥哥’当得挺称职啊。”
顾北冥就会梗着脖子,“那是!长兄如父!”
然后,换来官听渡一个无声的白眼。
这“吩咐”与“执行”并非单方面的压迫,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和独特的相处模式。
顾北冥嘴上抱怨,行动却无比迅速,甚至带着点乐在其中的纵容。
官听渡则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特权”,只有在顾北冥真的忙或者累的时候,才会罕见的自己动手。
日子在南半球炽热的阳光、湛蓝的海水和悠闲的节奏中飞快流逝。
他们似乎都暂时忘记了竞赛题、忘记了排名、忘记了学校里的一切,只是单纯的享受假期,享受这片陌生土地上的一切新奇体验,也享受着这种……愈发自然融洽的“兄弟”关系。
转眼到了二月三日,顾北冥的生日。
这天早上,顾北冥是在别墅越过窗子的阳光中醒来的。
窗外是凯恩斯湛蓝的海港和停泊着的白色游艇,海鸥的叫声清脆。他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
手机里已经收到了王一凡、卢赫、贺飞天等一堆同学和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
官媚媚和顾艾青早就计划好了。
白天,一家人去了凯恩斯附近著名的瀑布区,在轰鸣的水声和飞溅的水雾中徒步,凉爽宜人。顾北冥玩性大发,拉着官听渡去瀑布下的水潭边踩水。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官媚媚预订了凯恩斯码头一家极其昂贵的海鲜餐厅。餐厅位于延伸至海面的木质平台上,四周是透明的玻璃幕墙,270度海景一览无余。内部装饰低调奢华,侍者举止优雅。
晚餐很丰盛,有当地特色的澳洲肺鱼、塔斯马尼亚牛排、新鲜的莫顿湾 bugs,还有精致的甜点。
官媚媚兴致很高,不断的让顾北冥多吃一点。顾艾青也难得放松,微笑着,偶尔补充几句。
“北冥,生日快乐!”官媚媚举起酒杯,眼里满是慈爱,“这是妈妈和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 她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顾北冥接过,在父母期待的目光中拆开。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是深邃的星空蓝,点缀着细碎的星辰,指针是优雅的剑形,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精致的金属光泽。他认得这个牌子,以精准、耐用和低调的奢华著称,是许多探险家和科学家的选择。
“谢谢妈!谢谢爸!”顾北冥眼睛一亮,立刻戴在手腕上,尺寸刚好。他晃了晃手腕,金属表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喜欢之情溢于言表。
“喜欢就好。”顾艾青点点头,“希望这块表能陪你经历更多重要的时刻,也提醒你珍惜时间。”
“还有这个,”官媚媚又拿出一个信封,眨眨眼,“一张附属卡。额度嘛……足够你买一些自己喜欢、但平时可能不太好意思开口要的东西。男孩子,在外面总要有点底气。不过,爸爸让我提醒你,不要乱花哦!”
“妈!您也太好了吧!”顾北冥接过卡片,心里暖洋洋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聊天。
顾北冥注意到,官听渡一直很安静。他低着头,专注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很少插话,对顾北冥收到礼物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夜景,或者回应一下官媚媚的问话。
顾北冥心里那点因为收到父母礼物而升起的兴奋,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取代。
他想起了之前,尤其是他们还在小学做对头的时候。虽然关系不咋地,但每次其中一人过生日,通常是比赛或活动时碰上,另一个总会别别扭扭的送上一份礼物——可能是一支难买的限量版笔,可能是一本对方提过的竞赛书,东西不贵重,但总是恰好送到心坎上,带着一种“老子才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只是顺便”的傲娇。
怎么现在……都成“一家人”了,都成“哥哥”了,反而连句“生日快乐”都懒得说了?礼物更是影子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