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讲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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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顾艾青开着车送两个儿子去学校。路上，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神色如常的两人，问道：“昨天的事，学校里那些传言，你们自己能处理好吗？需不需要我出面，跟你们老师或者校长沟通一下？”
官听渡正在看外面的车流，他闻言抬起头，语气平静但笃定，“能。”
顾北冥立刻不甘示弱的接上，还拍了拍胸脯，“瞧好吧，爸！这点小事还用您出马？看我们怎么把那帮碎嘴子的脸打肿！”
顾艾青从镜子里看到顾北冥那副“天下我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有需要随时打电话。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有时候，也得学会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自己。”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官听渡膝盖的方向。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
到了学校，走进高一二班教室时，明显能感觉到气氛的异样。一些目光躲躲闪闪，一些带着好奇和探究，当然，也有像唐甜甜、乔智妍、贺飞天、王一凡他们那样坦然的视线。
第一节课是郭志博的语文课。按照惯例，今天应该是讲评期末试卷。
上课铃响，郭志博拿着卷子和教案走进教室。他目光扫过全班，在顾北冥和官听渡脸上略微停顿，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郭志博准备开口讲评时，官听渡忽然站了起来。他没拿试卷，也没拿任何书本，就这么空着手，径直走到了讲台旁边。然后，他转头，看向还坐在座位上的顾北冥，眼神示意。
顾北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开一个张扬的笑，也站起身，三两步跨上讲台，和官听渡并肩站在一起。
全班同学都懵了，不解的看着他们。郭志博也停下动作，微微蹙眉，“干什么？要造反啊？”
官听渡面向全班，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不是要讲期末考卷吗？正好。”
他侧头看了一眼顾北冥，“问吧。随便问。不用客气。我们要是有一点打奔儿（卡壳），答不上来，或者讲不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某些角落，意有所指，“——那我们就是偷卷子了。”
教室里瞬间一片哗然！这简直是公开宣战，而且是如此嚣张、如此自信的方式！
顾北冥一听，赶紧补充，“哎哎，等一下！语文和英语不行吧？这玩意儿有时候靠感觉……”
官听渡立刻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能不能别拆台”，声音冷了几分，“那你就是偷卷子了？”
“我偷卷子？”顾北冥被激得跳脚，音量拔高，“小爷我十二岁在故宫里头，跟那帮外国佬用英语哔哔叨叨‘友好交流’的时候你没看着啊？”他语速极快，跟说了段rap似的。他指的是小时候两家在北京竞赛后，偶然在故宫相遇，两个小孩各自得瑟的情景。
“那就别哔扯，”官听渡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赶紧讲。”
全班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和劲爆的童年爆料弄得想笑又不敢笑，气氛诡异。
郭志博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两个小子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他咳了一声，找回班主任的威严，“卷子呢？讲题不用卷子？”
顾北冥下意识看向自己座位，“我的在桌上……”他刚想下去拿，却被官听渡一把拉住了胳膊。
官听渡看向郭志博，思路极其清晰，“郭老师，有没有空白的卷子？用我们自己的，怕有人说不真实，上面有标记。”
郭志博简直要气笑了，“我上哪儿给你现变一张新卷子去？麻溜的，拿你自己的！”
就在僵持时，教室中间，一只纤细的手怯生生的举了起来。
是唐甜甜。
她脸颊微红，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老师……我，我多印了一份空白卷子。是A4纸打印的，我想重新做一遍的……可以给他们用。”
她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没有任何额外字迹的A4纸，上面正是期末各科试卷的影印版，装订成册。
她还小声补充了一句，“可以用投影直接投出来，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到，更公平。”
官听渡看向唐甜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点了点头，“谢谢。”
顾北冥反应更快，已经一个箭步冲到讲台的多媒体电脑前，熟练的开机，打开投影仪。他从唐甜甜手里接过那几张A4纸，放在高拍仪下。瞬间，清晰的空白试卷影像被投射到了教室前方的大屏幕上。
“得嘞！”顾北冥拍了拍手，转过身，面向全班，脸上是那种混不吝又充满自信的笑容，“各位同学，咱们就从语文开始了，不用客气，随便问。”
郭志博看着这俩小子一唱一和，把场面架到了这个份上，知道拦不住了。他干脆抱着胳膊退到教室一侧，把讲台完全让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怒，“行，你们讲。我听着。”
官听渡拿起电子笔，开始现代文阅读。他没有像传统语文老师那样逐段分析，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这篇论述类文本，核心论点是‘科技发展与人文精神的平衡’。”他在屏幕上划出几个关键句，“支持论点的论据主要分布在第二、四、五段。第一段是引子，第三段是反面例证。结构是典型的‘提出论点-正反论证-重申升华’。”
他讲得飞快，逻辑链条极其清晰，仿佛在拆解一道证明题。
分析选项时，他说道：“A选项是典型的偷换概念，把文中的‘可能’换成了‘必然’；C选项属于无中生有，原文没有比较的意思；D选项以偏概全，只提到了一个侧面。”
郭志博在下面听着，最初是抱着审视的态度，越听眉头却渐渐舒展开，甚至露出一丝讶异和欣赏。
官听渡的语文功底扎实得惊人，更难得的是他那种高度理性、结构化的分析方式，为语文阅读提供了一种极具效率的解题视角。
讲到文言文时，同学们也都放松下来了，贺飞天举手，指着屏幕上文言文阅读的通篇内容选择题，“顾哥，官神，这个‘诣’字，在这篇文章里啥意思啊？”
顾北冥看了一眼题目和上下文，摸下巴，“啧，这个啊……‘诣’常见意思是‘到，去’，特指到尊长那里去。但你看前后文，这里主语是贼寇，宾语是官府……逻辑上有点问题。官听渡？”
官听渡接口，声音平稳，“结合语境，此处‘诣’应理解为‘到……去自首或投案’。需要从人物身份和行为目的进行逻辑反推。可以设人物动机为M，行为选择为A，已知A为‘至官府’，则M可能为……自保、投降等。B选项说的是问罪，不符合逻辑。”他用近乎数学证明的严谨思路，把一道语文题分析得丝丝入扣。
全班同学，包括郭志博，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郭志博心里暗惊：这小子，逻辑思维能力太强了，用在语文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轮到古诗文鉴赏时，基本到了顾北冥的主场，他的风格更灵动一些。
“这首《春夜喜雨》啊，‘好雨知时节’这句，‘知’字拟人，把雨写活了，也透出这个诗人对雨的喜爱和期待。后面这个‘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潜’和‘细’字用得绝了，把春雨那种轻柔、绵密、不张扬的特点全写出来了，跟诗人欢喜却含蓄的心情相呼应。”
他讲得兴致勃勃，甚至带着点表演欲，“你们想啊，要是写成‘暴雨咣当夜，砸物哐哐声’，那意境就全完了！”
全班哄堂大笑。连郭志博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作文题目是“痕迹”。有同学问怎么写才能出彩。
顾北冥挠头，“作文啊……这我可不敢瞎指导。”他看向官听渡。
官听渡思考片刻，开口道：“可以尝试建立数学模型。‘痕迹’可视为时间函数f(t) 在某个区间上的积分。不同‘痕迹’对应不同的f(t)。个人成长的痕迹，f(t)可能是努力值、挫折值等；历史文化的痕迹，f(t)可能是影响力、传承度。通过对比不同‘痕迹’的积分结果，来论证何种‘痕迹’更有价值，或者探讨‘痕迹’的消除与留存问题。”
全班寂静。用积分来比喻作文立意？这脑洞！
郭志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仔细一想，竟然觉得这思路……诡异的有深度和新颖性……
他咳了一声，“官听渡，作文还是要注意文学性和情感表达。不过……你这个角度，很大胆。”这算是变相认可了其思维的独特性。
一节课下来，两人将语文卷上的重难点，用他们充满理性和逻辑的方式剖析了一遍。
同学们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后来的认真听讲、恍然大悟，眼神里的质疑和好奇渐渐被佩服取代。
第二节是数学课，华筱庚老师早就听说了语文课的“壮举”，抱着教案进来时，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听说二位今天要承包讲评？”华老师调侃。
顾北冥嘿嘿一笑，“华老师，您歇着，看我们的！”
官听渡已经调出了数学卷的投影。
数学是他们的主战场。从选择题到压轴题，两人配合默契，思路清晰，方法多样。
往往一道题，顾北冥先给出最直接粗暴的解法，官听渡随后补充更巧妙的思路，偶尔还会指出题目背后蕴含的数学思想或与更高层次知识的联系。
讲到一道函数与不等式综合题时，官听渡顺口提了一句，“这里用的隐零点存在性证明，其实可以推广到更一般的拓扑空间……”
“打住打住！”华筱庚赶紧在下面喊停，哭笑不得，“官听渡小同学，我们这是高一期末卷讲评，不是大学数学分析讨论课！收着点，收着点！”
全班哄堂大笑。官听渡抿了抿唇，没再往下说。顾北冥则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偷笑。
到了英语课。
年轻的英语老师Miss. Lin 笑眯眯的坐在下面，一副“请开始你们的表演”的样子。
讲完形填空时，遇到了一个介词搭配的难点。
顾北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挠头，“这题……就选‘on’啊！语感啊！有啥好说的？”
官听渡在桌子底下，用穿着干净球鞋的脚，不轻不重的踹了一下顾北冥的小腿，已经在心里暗骂：猪队友！回去就把英语笔记拍你脸上！
而顾北冥被踹了吃痛，觉得失了面子，“你来你来你来！小爷的语感是你能懂的？”
他嘴上虽不服，但身体老老实实让出位置。
官听渡上前一步，指着那个空和上下文，“这里考察的是‘depend on’这个固定搭配。可以从几个方面验证：第一，词义，depend表示‘依靠’，on表示‘在……上/方面’，逻辑通顺；第二，常见搭配检索，这是高频考点；第三，排除法，其他选项代入后，语义或语法不通。”
他将顾北冥一个看似凭语感的题，分析出了语法和逻辑依据。
Miss. Lin在下面点头，对坐在后面也在听得郭志博低声说：“官听渡的英语功底非常扎实，完全是学术英语的思维。”
之后讲到阅读理解中的一道推断题，顾北冥又来了劲，“这还用想？作者这语气，明显就是讽刺啊！你看这句，‘What a marvelous achievement!’，放在这上下文里，肯定是反话！这题选C！”
官听渡这次没踹他，反而点了点头，“从语篇的讽刺语气和关键词的反常使用可以推断。语感在这种语境题上有时比单纯分析更有效。”
顾北冥被官听渡肯定了，顿时尾巴翘上天，得意的冲台下挑眉。
物理、化学、生物、数学、语文、英语……除了历史、政治、地理有专门的部分他们表示需要参考课本或资料，其他科目，两人几乎都是信手拈来。
物理题，他们用竞赛思维简化过程；生物题，他们能从从机制层面解释现象；历史题，他们能梳理出清晰的时间逻辑链和因果关联；地理题，他们直接说是课本上哪一页的原话……
每一个科目，他们都表现出远超高一水平的深刻理解和知识广度。
讲题时，他们态度礼貌，用语清晰，面对同学的提问耐心解答，虽然有时答案过于精炼或高阶。面对老师的指正也都虚心接受，虽然不一定改。
全班同学，从最初的质疑、看戏，到后来的震惊、佩服，再到最后的麻木、膜拜。
各科任课老师被“请”在下面，从语文郭老师、数学华老师、英语Miss. Lin，到后来物理老师、生物老师、历史老师……小小的二班教室后面，接连坐了一位又一位老师，都神情复杂的听着台上两个少年，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讲评”着本该由他们来讲的期末试卷。
这哪是讲评？这简直就是一场炫技式的个人能力展示！用绝对的实力，粗暴的将所有“偷卷子”的谣言碾得粉碎！
谣言？在这样碾压级的智力表现面前，任何关于“作弊”“偷卷”的揣测，都显得无比可笑和卑劣。
三天下来，当最后一张政治卷也被二人讲完，下课铃声响起，顾北冥和官听渡讲完了所有的期末考卷。两人都略显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响起了掌声。
一开始稀稀拉拉，随后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真诚而热烈的掌声。连后面坐着的政治老师和郭志博，也带着欣慰和赞赏的笑容，轻轻鼓起了掌。
贺飞天气氛组上线，站起来大喊，“顾哥牛13！官神无敌！”
王一凡、卢赫也跟着起哄。唐甜甜笑得眼睛弯弯，乔智妍看着顾北冥，眼神有点复杂，但最终也释然的笑了。
郭志博走上讲台，看着两个得意门生，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拍了拍顾北冥的肩膀，又对官听渡点了点头，“行了，证明完毕。都回去吧。以后……少给我惹事，多把精力用在学习上！”
最后一句是笑骂。
顾北冥嬉皮笑脸，“得令！郭老师！”
官听渡也微微颔首。
两人一战成名。用最直接、最嚣张、也最有效的方式，为自己正名。从此，“偷卷子”的流言在二十一中彻底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对两位“学神”心服口服的仰望。
几天后的周一升旗仪式。在例行讲话后，刘林康峰、王玖聪等几个参与造谣和打架的学生，被教导主任叫到主席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了深刻的检讨，并向顾北冥和官听渡公开道歉。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操场，在冬日的寒风中无比清晰。
顾北冥和官听渡站在班级队伍里，表情平静。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少年们挺拔的身姿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讲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