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
“玃如师父，这个人你认识吗？”
“当然。”
单看对方放光的眼神，青穹就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鱼头走过去，将手搭在参云脉搏上，眼珠木然一转。
“玃如师父，他他他......”
“他什么，好好说话。”
“他没有脉搏了！”
玃如没有理会青穹的震惊，径直走向参云，蹲下身子查看。
果然，此刻躺在地上的参云，严格来说只是一团游魂，并无实体，青穹法力低微，看不出来也属正常。
“玃如师父，他是不是已经......我们把他安葬在这里吧。”想起自己那些尸骨不全的门人，青穹迫切的想要将这个男人埋葬起来，入土为安。
小鱼头善意的提议，却遭到玃如白眼，他有些委屈：“他是你的故人，如果你想要带他回去也行，但是无论仙佛鬼怪，一旦肉身死亡，其重量不亚于泰山，我是背不动的。”
怪不得方才那盒子会那么重！
“谁说要你背啦！”
“我本来也没打算背。”青穹小声吐槽。
“他还没死呢，笨蛋！”
“我不是笨蛋！少骗我了，我从小便跟师兄学习道术，我是不会看错的。”
“谁骗你了？憨鱼头。”
青穹生气道：“不许这样叫我，我会很难过！”
对着这说不上是威胁的威胁，玃如笑道：“笨鱼头。”
这下，可彻底把小鱼头惹生气了。
“好哇，你不相信是吧，我就证明给你看！”
“好啊，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如果他真的死了，从今以后，我叫你青穹师父，你想怎么叫我都行。”
“真的？”青穹有些犹豫，看她这么自信，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真的。”
玃如凑到他面前，语气促狭：“青穹小师父~”
察觉自己被人小看，青穹理智完全消失。
青穹鱼嘴开合，催动木盒的咒语，盒盖打开，空中即刻浮现出参云生前的记忆片段。
他们看到了参云跳进冥河后的那段记忆。
玃如双眼放光，原来这木盒还有这种用处，如此天赐良机，那更应该好好利用一番才是。
青穹法力低微，只能维持片刻记忆读取，本想借此看到杀害这人的凶手，但却只看到这人生活在一座和尚庙里。
“我，我不行了。”鱼头口吐白沫。
“要不你把咒语告诉我，我来帮你。”
青穹扭头，这是师门密不外传的宝贝，他就是死也不会交给外人，即便玃如对他有救命之恩。
“你等我歇一歇，一定可以再现这人被杀害的全过程。”
到时候，不仅可以证明对方的死亡，还能顺势找出凶手，叫玃如不敢再小看自己。
自以为自己计划得很完美，但青穹却没想到玃如跟自己预想的反应不一样。
她没有继续向自己逼问咒语，而是重新走到那具男尸的身旁蹲下，掐诀念咒。
看着玃如身体出现一团光芒，又渐渐消失在男尸的身体中，青穹大惊，想要抓住对方，却被一股莫名吸力带进了一个黑暗的地方。
青穹不仅年龄小，胆子也只有芝麻粒大，进入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下意识就想大哭呼救。
还没等他把那四个字喊出口，就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鱼嘴，那双手上的绒毛硬硬的，扎得他嘴巴生疼。
他正要挣扎，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嘘！别出声。”
察觉到对方正是他的玃如师父，青穹才慢慢安静下来，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身后之人，示意她放手。
对方果然松手，青穹如蒙大赦，揉揉自己分外娇嫩的痛痒鱼唇，悄声道：“玃如师父，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当然是在这个人的梦里。”
青穹心中震惊不已，怪不得他觉得那术法熟悉，原来是侵入他人梦中的造梦之术。
“可是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还活着，但青穹知道，这种术法能够偷窥甚至篡改他人的隐私记忆，十分缺德，是仙门所不耻之禁术。
他现在参与到这种术法中来，即便无心，也实在是愧对师门！
“有什么不好的，我这不是在跟你证明他没有死嘛！小鱼头。”
青穹已经不想为这个有些习惯的称呼置气：“玃如师父，我现在相信你了，咱们快出去吧。”
他知道，再过不久，随着混沌的消失，这人的记忆就会慢慢出现。
“走？为什么要走？”
“可是......”青穹一时语塞。
他是真的左右不了玃如的行动。
“嘘！要来了。”
青穹实在不愿做出这样的事情，干脆用衣带环绕住自己的眼睛，双手护头。
这是他唯一能为这素昧平生的男子做的事情了，只希望他的玃如师父能够有些分寸，莫太过火。
“阿云，醒醒！”
“快醒醒！”
“是我，阿云。”
睡梦之中，参云听到栖玄在呼唤自己。
“你终于肯来我的梦里了？”
可是无论参云如何挣扎，他的眼前始终蒙着一层轻纱，参云只看见栖玄模模糊糊的身影，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触到她头上垂下的发丝。
明明自己有好多话想说，好多事要问，喉咙里的哽咽却困住他的舌头。
眼角不断落下的泪水，像两条烧灼的鞭痕，延伸至太阳穴，刺痛的无法睁眼。
“阿云，我好想你！”
耳边的声音依旧清冽温暖，说得那样自然，就像他们没有分开过一样。
参云情不自禁伸出手，此刻的他只想要一个拥抱：“师伯，能抱抱我吗？”
“乖。”
感受到栖玄的双手环住自己，她身上衣物的布料凉凉的，隔绝了她的体温，参云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参云心中苦涩，他明知道这是梦，但还是想耽溺于梦中的片刻温存，永不睁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他心中早有答案，正是因为了解对方，所以连一句埋怨的话也说不出口。
“别离开我，好吗？”
“不离开，栖玄永远不离开参云。”
参云感觉自己化身一片湖水，被栖玄所化的山脉环拥，湖上有人在吹奏栖玄常吹的萧曲，岸边的竹叶轻轻落到自己身上。
日升月落，冬去春来，他们一直属于彼此。
一切都是那样平和美好。
直到湖水拂过山脚，洇出的水痕慢慢干涸，参云才明白，他要以哪种方式来爱她。
“阿云。”梦中的栖玄欲言又止。
参云双手扣住栖玄十指，又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上摩挲。
“师伯不必说，我都明白的。”
无论如何，他都会努力实现栖玄生前的愿望。
“我一直以为我不能跳脱出复仇的轮回，可是我遇到了你，我的师伯，也是我的爱人，我才发觉，也许我是为了来到有你的世间，才选择这重复的命运，所以我很开心。”
参云语带哭腔，不管不顾，近乎疯狂地倾诉、宣泄自己的情感。
“我不奢求来世重逢，只希望你在有我或者无我的世界，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参云感觉栖玄的身形正在慢慢消失。
“师伯，师伯！”
睁开眼睛，参云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空地上，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梦醒时分最无言。
参云麻木的整理过自己的表情，召唤出引无，朝山间走去。
等人走远，一旁的玃如与小鱼头这才撤销术法，摊在地上大口喘气。
小鱼头带着哭腔，拽了拽玃如的衣袖问道：“玃如师父，我们这样随便进入人家的梦里，是不是不太好啊，这个大哥哥好伤心呢！”
玃如在鱼鳃处狠弹一记：“你懂什么？走了！”
她之所以会冒险使用造梦术法，就是为了尽快唤醒参云，在检查对方身体时，玃如就发现参云的神魂有些零散，还有淡淡的魔气，这令她非常不安。
虽然用梦骗人这个手段很卑劣，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承认参云的遭遇确实悲惨，更清楚参云一定会为了栖玄选择牺牲自己拯救众生。
虽然他们都是妖族，但参云和栖玄却比她多了一分人性，甚至小雨也是。
他们会义无反顾为弱者牺牲，而她只愿意为了自己在意的人牺牲。
她身上有着十足的妖性，十分愿意顺水推舟，利用他人的慷慨，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任何代价。
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1】
玃如摇摇头，强行驱散自己心中的愧疚感。
小鱼头身上的龙血没有净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玃如还是带他步行去离水源近的地方，路上遇到很多跟小鱼头一样的人，都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跑去。
“玃如师父，他们要去哪里啊？”
“我怎么知道，我看那里鱼头、马头、狗头都有，要不你上去跟他们套下近乎，看看能不能打听出点什么来。”
“我不叫鱼头，我有名字的，我叫青穹。”
“好好好，青穹小鱼头，我命你立刻去问问他们在干什么，要去哪里。”
“是，玃如师父。”青穹心里对这个称呼不太喜欢，但也不敢发作，只能乖乖听话，死命抓住一个人身马头的人不松手。
青穹身体虽小，力气却不容小觑，一把抓住那人身体，那马头都动弹不了，朝着人群方向嘶鸣一声后，才低下头看到青穹脖子上的鱼头。
“放......手。”马头声音沙哑，说话吞吞吐吐，简直跟青穹第一次和玃如说话时一模一样。
“这位......这位......”青穹有点理解为什么玃如一直叫自己马头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马头耐心极差，看青穹说不出什么话来，一记窝心脚把人踹飞老远。
远处看戏的玃如见青穹被撞飞，当即起身，一掌要劈碎马头的天灵盖。
“师父不要！！！”
玃如听觉敏锐，被小鱼头的破锣嗓子一喊，手中动作停下来，一脚踢在马头的双膝处，将其放倒。
“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的头便是我的凳子。”
“神女......饶命！”这已经是马头能说出最完整的一句话了。
“你们要去哪里？”
“魔......界......”
听到这两个字，玃如有一瞬间失神，右手不自觉加重力道，捏的马头不住嘶鸣。
见她面色一白，青穹有些担心：“玃如师父，你没事吧？”
玃如放开手中马头，任其随着“人”群踏起的灰尘奔去，很快消失在眼前。
也许就在方才她大意的休息时，濯川已经打开了魔界的封印，玃如心中无比自责，还是慢了一步吗？
现在该怎么办？玃如挠头，痛苦的蹲在路边。
青穹还没见玃如这么挫败过，只当是因为自己为马头求饶，导致玃如师父放跑了重要线索，小鱼头心中愧疚不已。
“玃如师父你别生气，我立刻去把那马头追回来。”
说着，青穹已经跑出去老远。
玃如站起身，整理一下情绪，又很快恢复冷静。
她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宁封子常说，遇事越是束手无策越要冷静自持，自乱阵脚反而给敌人可乘之机。
“回来！”玃如运起术法，将跑到快看不见踪影的青穹捉了回来。
“师父，我刚刚就快抓到那个马头啦！”
“不要马头！青穹小鱼头，师父现在有任务要交给你，你能完成吗？”
青穹点头如捣蒜：“玃如师父尽管说！青穹一定不辱使命。”
玃如指着东南方向道：“从现在开始，朝这个方向一直跑，遇到水源马上停下喝水，然后继续跑。”
不等青穹回答，玃如继续道：“简单的驾云术会吗？”
“会的。”
“好，跑到青城仙域处，你会看到空间裂缝的河流下游，有一堵石墙，告诉石墙里的人，龙神在魔界。”
虽然很想问石墙里为什么会有人，青穹还是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玃如师父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玃如没有理会青穹的疑问，自顾自嘱咐道：“若是遇到我们刚才进入其梦境的那个男人，也要告诉他同样的话，知道吗？”
“玃如师父，我......”小鱼头对自己要离开玃如这件事有些不安。
“我刚才说的话都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
“现在开始，跑！”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