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变枯荣》狗见愁

77、第 77 章 在濯川

　　在濯川与晴和陨落后，她曾进入冥界，除了要吞噬生魂增强力量，最重要的就是找寻哥哥残余的魂魄。

　　战后第一世，濯川转生成了一个斫琴人，她找到对方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他却先一步用琴弦自刎了。

　　晴雨只好自己收存这琴，又把找到的晴和残魂封在琴中。

　　有了这琴，说不定会唤起濯川内心的最后一丝柔软。

　　哥哥，原谅我，就让我再利用你一次吧！

　　“敢问太岁娘娘，我们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宵尺玉恭敬道。

　　“当然有，下界龙血净化需要时间，你们去清理掉人界江河中残存的水妖，也是功德一件。还有...你的伤，我在这里代小橼向你说声抱歉。”

　　“无妨。”

　　朱孟听到宵尺玉受伤，一脸担忧的看着对方：“好友，为何不告诉我你受了伤？伤在何处？”

　　“小伤而已，还能恢复，不打紧。”

　　宵尺玉本就不忍好友担心，更何况比起他人的牺牲，自己所做的实在微不足道。

　　朱孟明白好友的性格，当即做下决断。

　　“既然如此，太岁娘娘，我们就先告辞了，我会陪宵大哥去人界除妖，小越这边也不劳娘娘费心，等找到焦暑琴，您知会我一声即可。”

　　说着，朱孟念动咒语，将南越的身体缩小，放置在一个小瓶子里，贴身装着。

　　走之前，朱孟又想起什么，对着晴雨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晴雨明白他心中的担忧，缓缓开口道：“北冥真君之事我不会骗你，这是属于他的宿命，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打破。”

　　“我明白了，多谢娘娘！”

　　两人走后，晴雨忍不住担心起来，自己除了叫小橼去找焦暑琴，更拜托她去通知仙界众仙前往他境避难。

　　仙界本身不够团结，此番遭难，纷纷避而不出。

　　他们大概是以为仙界有逃往神界的通道，所以才选择各扫门前雪。

　　然而神界早在万年之前便选择封闭与其他五界的通道，仙界的通道也是只进不出，更容不下太多位置。

　　何况仙界之人自己也会争抢逃走的机会，光是内讧这一点就足够有心人利用。

　　濯川为了寻找神界与魔界的入口，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

　　此时，仙界之人才是最危险而不自知的。

　　龙族针对妖族与人族只是一个幌子，为的就是不让人发现濯川真正的目的。

　　更可怕的是，这些疯狂的想法不知何时在濯川脑子里生根，酝酿偌久，她们现在能想到的，可能也慢他好几步。

　　现在的她只能祈祷小橼那边一切顺利。

　　玃如数日内走访无数仙山，都如预想般被挡在门外，她虽然依照晴雨的话去叮嘱这些仙家速速逃离，但看样子也没人当一回事。

　　第无数次被赶走时，玃如才察觉出有一丝不对劲来，但她一时说不上来。

　　“要是小雨跟自己一起来，一定能很快找到原因。”

　　玃如叹息一声，泄气的坐在路边，随手抓起一个石子儿朝树上扔过去。

　　“嘶~”

　　“什么人？出来！”

　　积攒了一肚子火的玃如，正想找人发泄，既然此时有人出声，正好拿这个倒霉蛋儿出出气。

　　树叶沙沙的响了一会儿，空气又变得安静下来。

　　“敢跑？”

　　论树上行走的功夫，她玃如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

　　玃如双足使力，一脚跺，一脚起，身形变得小巧灵活，三两步，就追踪到猎物的行迹。

　　对方跑得入神，压根儿没察觉到屁股后跟着人，玃如便任由对方放松警惕，不紧不慢的跟在其身后。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跑向她来时的方向，玃如在心里猜测，这东西或许是仙界之人的探子。

　　想到自己好心提醒这些人，还被这样对待，玃如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气愤，把晴雨嘱咐的要低调行事抛之脑后。

　　实在是因为，在她看来，有些人是只可杀不可救！

　　跟着那东西走出树林，玃如才看清这东西的模样，是个约莫三尺高的童子，作道士打扮，却用黑布蒙着头。

　　如此鬼鬼祟祟，又藏头覆面之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玃如在心里肯定自己的想法，同时加快速度。

　　这小东西没有敲门，且熟练的找到结界漏洞，钻了进去。

　　玃如也立马跟上去。

　　进去之后，那小东西的身影立马消失不见，玃如隐去身形，放平气息，在这座高大的仙界宅院中四处探查，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莫非这些人听了自己的话，已经逃命去了？

　　玃如觉得不对劲，又走到大门处，发现这里并无一人看守，那先前自己叫门是谁来回应的？一连串疑问弄得玃如有些迷惑。

　　正欲发信告知晴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她冲进屋内，看到满屋子血肉残肢，和方才自己的跟踪的小不点儿。

　　这小不点儿察觉到有外人进入，转头惊呼一声。

　　玃如这才看清，这小东西的肩膀上长着一个鱼头，这东西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还满手血迹，实在可疑得紧！

　　“妖孽！”

　　怪不得这院子里没人，看来是被这东西给害了，能有力量杀仙界之人的，除龙神的势力外玃如不做他想。

　　三两下，玃如就制服住这要逃的小东西，她一手将对方按在地上，一手指着屋内的尸块道：“这些人是你杀的？”

　　小鱼头梗着脖子，想要摇头，但全身都动弹不得，急得他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救……救……有……妖……”

　　“你说什么？说清楚点，该不会想否认吧，我看你身上倒有龙血的气息，一定是龙神派你来的。”

　　说着，玃如加重手指的力道，这鱼头的眼睛暴凸，声音细弱蚊呐，眼看着就要被掐死。

　　突然间，鱼头的身体一阵挣扎，一只带着银色臂钏的小手不住摆动，如同刚刚被打捞上岸，还在不停拍打空气的鱼尾。

　　看到这银色臂钏，玃如很快松开手，她收集了一些碎尸上的衣物，发现花纹很熟悉，她记得晴雨曾给自己讲过，这是仙界的玄月道域所有的标识。

　　小鱼头还有微弱的气息，凭借着求生的意志，张大嘴呼吸着，因为呼气过急，再加上喉咙不适，一阵猛咳。

　　这一咳，可将他的结巴治好了，张嘴便骂道：“臭妖怪，你知道什么！”

　　玃如用手弹它的鱼鳍：“我知道你是玄月道域之人，还知道你这鱼头怕是被龙血影响所致。”

　　鱼头甫脱死关，反应有些迟钝，咳了一会儿便激动地问到：“你是青城仙域之人？”

　　“青城仙域已灭，你如何得知我身份？”

　　小鱼头揉着鱼鳍，玃如看这小东西可怜，便从随身的置物葫芦里倒出一杯清水来，喂对方喝下。

　　“现在可以说了吧。”

　　清水入喉，小鱼头才重新有了活着的实感，他眼珠微动，瞥到族人的尸身，重重叹息一声。

　　“你来之前大概有半个月，青城仙域已故的履尘仙君突然到访，他与本门宗主密谈许久，可他刚离开后不久，门主便暴毙而亡，族内之人的身体也出现不同程度的妖化……”

　　说到这里，小鱼头有些哽咽，吞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又道：“你看到的这些……尸体，不是有人害了他们，而是因为妖化之人控制不住自身的情绪与行为，有的相互搏斗而死，有的是因为受不了自己奇怪的模样，所以……”

　　听到这里，玃如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没想到她们果然还是慢了一步。

　　“我先前在外面敲门，出来的那个东西是？”

　　鱼头叹息：“那只是哄人的术法，玄月道域还喘气的，就只有我自己了，我无处可去，更害怕履尘仙君回返，所以一直徘徊在这里。”

　　“那你为何跟踪我？”

　　“因为你身上有食物的味道，我实在忍不住。”

　　说着，小鱼头的肚子配合的叫了一声。

　　玃如也不是小气之妖，取出随身干粮，扔给对方，小鱼头接过干粮，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不一会儿就卡得喘不过气。

　　“你可知道，履尘仙君与你们宗主说了什么？”

　　小鱼头噎得半死，还不忘朝玃如摇头。

　　玃如再次倒给对方一杯清水，运起术法，收埋了这些碎尸块。

　　这一趟毫无线索，她也快跑遍仙界每一个角落，玄月道域属仙界实力上乘的宗派，若他们是这个下场，那其他所在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再想想，那天之后，门内可有发生其他怪事？”虽然不抱希望，但玃如仍不死心。

　　“嗯……我忘记了。”

　　小鱼头搅着手指，心中焦急，自打他变成这个鱼头模样，想事情就慢了许多。

　　“那行吧，我要回去了，你要留在此地还是跟着我？”

　　突如其来的选择，让小鱼头有些摸不着头脑，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妖比他见过的人都强，跟着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是跟着你！”

　　“可是……”小鱼头像是想起来什么，声音又弱下去。

　　“有话直说，最烦你们这些小东西，磨磨唧唧。”

　　鱼头有些忸怩：“我这幅样子，你不嫌弃吗？”

　　玃如瞥了一眼小鱼头，对方的模样确实一言难尽，但她也不是那种只看重外貌的妖。

　　“我说让你跟着我就跟着我，废话这么多！”

　　“你别生气，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小鱼头拉住玃如衣袖。

　　刹那间，玃如有些晃神，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她当年被宁封子救下时，也是拉着对方的衣袖，才走出那片火海。

　　“好，那我们走吧。”

　　“诶，等一等，我还要拿个东西。”

　　玃如心中不耐烦，心底的一点温情被搅乱，转身道：“快去，只给你一炷香时间。”

　　小鱼头一溜烟儿的跑进后院，手里捧着一个黑木盒子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玃如努嘴。

　　“这是师兄给我的宝贝，说是只要离开玄月道域，它就会慢慢变大，到时打开这盒子，里面就会出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无聊。”而且累赘。

　　玃如一把抓起小鱼头的脖领子，驾云而去。

　　她急着想要回去与晴雨商量对策，没注意到手上的重量变大，她的力气本来也大，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小鱼头不一样，飞着飞着，它惊呼一声：“不好，盒子太大我拿不动，掉下去了！”

　　玃如闻言，加快下落速度，这么高的地方不论掉个什么东西，但凡有点分量，砸到人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盒子下落的速度极快，纵使玃如全力追赶，愣是慢一大步，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身手施展不开。

　　好在这盒子最终落入一片河中，溅起一阵水花。

　　玃如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对着小鱼头道：“去，捡回来！”

　　小鱼头点点头，朝河中跑去，这是一条极浅的河流，水深没不过膝盖高。

　　“好重啊！”

　　小鱼头费力的想拿起盒子，用尽力气也只是将盒子推远一些，他摸着摸着，感觉自己在摸一副棺材。

　　更可怕的是，他摸到一个滑滑的东西，像是皮肤！

　　“啊啊啊啊啊！救命！”

　　“又怎么了？”

　　玃如不耐烦的走到鱼头身边，单手掀翻整个大木盒，里面掉出一条滑滑的土色虫子来。

　　“引无？！”

　　“你认得这个妖怪啊！”小鱼头早退得老远。

　　只见引无蠕动身体，吐出一个人来，玃如定睛一看，居然是北冥真君本人。

　　“还真是那个什么铁鞋，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这一趟，虽然没能成功通知众仙避难，但却有了意外收获。

　　玃如开心的转身朝小鱼头道：“谢谢你啊，鱼头！”

　　小鱼头被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手足无措，看到玃如脸上灿烂的微笑，也跟着开心起来。

　　玃如这边已经上手查探参云的气息，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从这么奇怪的地方出来，但有这人在，他们就有五成胜算。

　　最重要的是，小雨这次与自己的选择一样，她相信自己能押对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