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病弱万人迷在艰难求生》一般路过的女嬷

6、背叛 江千岁

　　江千岁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了。
　　那个几分钟前还抱着她哭、说要谢谢她的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变成了怪物口中的食物。
　　而她，就在几米之外，无能为力。甚至是被李越拽着逃跑的“帮凶”。
　　“听到了吗？”
　　李越松开手，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这就是D级副本。这就是无限游戏。如果你再敢为了那些必死的人拖后腿，下一个被扔下去喂怪物的，就是你。”
　　他当然知道林鹿刚才还在求救，但他不在乎，在这个鬼地方，每一秒都意味着生与死。那个女生本来就是个只会哭的累赘，死了正好能拖住那些怪物几分钟，给他这只更有价值的“金丝雀”，争取逃生的时间。
　　是的，金丝雀。
　　他的视线扫过江千岁领口那朵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玫瑰。
　　那个怪物侍者对她另眼相看。这朵花不仅逼退了追兵，更是能在这种必死的局里保命的护身符。
　　只要抓着她……只要控制住她……他就能活下去。甚至，还能利用她去探索这艘船的秘密。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既然这么善良，这么想救人，那就……让我好好利用这份善良吧。李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再次抓起江千岁的手腕，这次力度稍微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虚伪的安抚。
　　“走。别让她的死白费。”
　　这一次，江千岁没有挣扎。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迈动着双腿，任由李越拖拽着往上走。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林鹿死前那句怨毒的诅咒。
　　不得好死……
　　旋转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李越用力推开门，一股带着咸湿味道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江千岁那身湿透的裙摆如鬼魅般翻飞。
　　这是甲板层。
　　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海风那种狂暴的呼啸，反而安静得有些诡异。
　　头顶没有星空，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像是倒扣的巨碗，将整艘船笼罩其中。在这片黑雾之中，只有远处一个极小的光点在闪烁。
　　那是……灯塔？
　　“灯塔镇……”李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光点，语气里带着一抹绝处逢生的狂喜，“那是目的地！只要船开过去，只要到了那里……”
　　但江千岁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个遥远的希望上。
　　她的目光被甲板中央的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水箱，水箱里注满了泛着幽绿光芒的液体，而在液体中央，漂浮着一个……
　　人？
　　不，那不是人。
　　虽然有着人类的上半身，苍白的皮肤在绿光下透着一种死寂的质感，黑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招摇。但腰部以下，却是一条布满了墨绿色鳞片、有着锋利背鳍的巨大鱼尾。
　　它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睛紧闭，像是在沉睡。
　　但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和几十米的距离，江千岁依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领口的那朵玫瑰突然剧烈地搏动起来，那种热度简直要烫伤她的皮肤。
　　咚。
　　咚。
　　咚。
　　那是她的心跳声，还是那个沉睡怪物的呼吸声？
　　“那是什么？”江千岁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
　　李越正在观察四周地形，听到她的声音才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脸色大变。
　　“别看！”他一把将江千岁扯了回来，按在旁边的救生艇阴影里，“那是塞壬！该死，这艘船根本不是在运客，是在运这种东西！”
　　塞壬，古希腊神话中用歌声诱惑水手触礁的海妖。
　　“刚才的歌声……”江千岁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抓着领口那朵滚烫的玫瑰，“是它，就是它在唱歌。”
　　怪不得只有她能听见。
　　怪不得那个侍者说“主人”在等她。
　　如果这个被囚禁在水箱里的怪物就是这艘船的主人，那它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朵花？又为什么要见她？难道她是它选中的“祭品”？
　　“嘘！”李越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狠狠压在铁皮墙壁上。
　　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从甲板另一侧传来。
　　“该死，怎么会有警卫？”李越在心里咒骂。
　　几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束扫过甲板。那是一队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像是某种□□武器的巡逻者。他们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那种训练有素的步伐和身上散发出的冷硬气息，绝对不是刚才那些只会无脑扑咬的食尸鬼能比的。
　　“注意警戒。刚才监测到‘货物’有苏醒迹象。”
　　领头的那个男人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混响，“一定是有人惊动了它。搜！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格杀勿论。”
　　“是！”
　　光束开始一寸寸地扫荡着甲板上的每一个角落。
　　李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这里太空旷了，除了这个救生艇，根本没有别的掩体。只要那些人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江千岁。
　　她正在发抖。因为恐惧，也因为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走最后一丝体温。那双粉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惊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擦干的泪珠。
　　真漂亮啊，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关头，看着她这副瑟瑟发抖、只能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李越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反正也逃不掉……不如……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地、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就在李越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某种禁忌的边缘时，那束探照灯的光，毫无预兆地打了过来——
　　直直地照亮了他们藏身的角落。
　　光束刺眼得让江千岁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找到了。”
　　那个低沉的机械音在几米外响起，带着死神宣判般的冷漠。
　　刺眼的白光如同一把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利剑，毫无保留地剖开了甲板上那一小块原本用于藏污纳垢的阴影。江千岁下意识地抬起手肘遮挡眼睛，那种强烈的光线灼烧着视网膜，留下一片惨白的残影。
　　心脏重重地坠了下去，连带着胃部都开始痉挛。
　　完了。
　　【吃瓜路人甲】: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这下真的要寄了！
　　【颜控晚期】: 刚才那是人鱼吗？好美但是好恐怖！那是塞壬？
　　【修仙党】: 那个李越刚才是不是想占主播便宜？那只手都在往哪摸呢！贱人！
　　【S级大腿挂件】: 这副本难度超标了吧？D级本塞这种级别的BOSS？那个人鱼起码是A级甚至S级生物。
　　完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了个尖，就被身边李越粗重的喘息声打断了。那个刚才还试图把脏手伸进她衣摆里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从阴影里弹射而起。
　　“别开枪！我是人类！我投降！”
　　李越举起双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还缩在地上的江千岁，那种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这只“金丝雀”。
　　“这里还有一个！她是怪物引诱来的！跟我没关系！”
　　为了增加自己活命的筹码，他甚至指着江千岁，语速极快地向那些黑漆漆的枪口解释。
　　江千岁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
　　虽然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背叛是常态，善意才是奢侈品。但亲耳听到同伴——哪怕是暂时的盟友——如此干脆利落地将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渊，那种寒意还是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瞬间冻结了血液。
　　前有全副武装、杀人不眨眼的警卫队。
　　后有那个把她当做弃子的渣滓队友。
　　更远处，还有一个在那幽绿液体中沉睡、似乎随时会苏醒的恐怖海妖。
　　真的……活不成了吗？
　　江千岁咬着下唇，尝到了一缕铁锈般的血腥味。
　　“未经授权的生物。”
　　领头的警卫队长根本没有理会李越的跳梁小丑般的表演。防毒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些微起伏，就像是在处理一袋需要销毁的垃圾，“全部清除。”
　　“咔嚓。”
　　那是整齐划一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又很慢。江千岁能清晰地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看见李越脸上定格的惊恐与扭曲，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喷吐出火舌的前兆。
　　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