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病弱万人迷在艰难求生》一般路过的女嬷

5、宴席

　　“谢谢您的好意。”
　　江千岁扯了扯嘴角，极其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既有着新人对未知NPC的敬畏，又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娇憨与敷衍。
　　“但是，我现在有点累，而且我的朋友们都在这儿。”她指了指身后神色各异的三人，语气放软，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服务员商量，“能不能下次？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是你个大头鬼啊！谁要去见那个什么鬼主人，听起来就像是个变态杀人狂或者那种长了八只眼睛的大章鱼！我只想找个角落苟到天亮好吗！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还要维持着面上那种怯生生的、人畜无害的表情。那双粉色的眸子无辜地眨了眨，像是完全没听懂侍者话里的威胁。
　　侍者的动作僵住了。
　　大概是很少见到这种敢当面给“主人”画大饼的玩家。他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视线在李越、林鹿和胖子身上扫过，发出了“咔哒、咔哒”细微的关节摩擦声。
　　李越瞬间绷紧了肌肉，做好了战斗准备。
　　“朋友……”侍者缓慢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与食欲，“卑劣的低等生物。”
　　但他并没有动手。
　　仿佛是被某种更为高级的规则限制，又或者是江千岁那个“下次一定”的承诺真的起了某种诡异的效果。侍者慢慢地直起腰，收回了手。
　　“既然是客人的意愿。”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朵深红色的胸花。那花看起来像是玫瑰，但花瓣却呈现出一种类似内脏的质感，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这是主人的馈赠。”
　　侍者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将那朵花别在了江千岁的大衣领口。冰冷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锁骨，留下一片湿冷的触感。
　　“请务必保管好。在没有玫瑰的地方，黑暗会吞噬一切。”
　　说完这句话，他像完成任务的机器一样，僵硬地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诸位请进。”
　　危机暂时解除。
　　那个胖子早就被里面的食物香味勾得魂不守舍，见侍者让开路，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诶！别乱跑！”李越低骂了一声，但也只能带着江千岁和林鹿跟了上去。毕竟，比起那个随时可能有怪物出没的黑暗走廊，这个虽然诡异但至少有光亮的地方似乎更安全一点。
　　宴会厅很大，大得有些不合常理。
　　穹顶很高，画着一些扭曲的壁画，仔细看去全是深海中纠缠的触手和长着人脸的怪鱼。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烤得金黄的火鸡、还在冒着热气的浓汤、精致如同艺术品的甜点——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经历了刚才的惊吓和长途跋涉后，饥饿感是除了恐惧之外最真实的反应。
　　胖子已经扑到了餐桌边，抓起一只鸡腿就要往嘴里塞。
　　“别吃！”江千岁突然出声。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急切。
　　胖子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回头：“干嘛？你想饿死老子啊？这可是数据世界，又不是真吃，恢复体力懂不懂？”
　　“不对……”江千岁皱着眉，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只鸡腿。
　　在她的视野里，或者说，在那稍微有些异样的感知里，那只金黄酥脆的鸡腿表面，似乎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而且那气味太甜了。甜得发腻，甜得像是在掩盖……
　　“呕——”
　　她捂住嘴，那股死鱼般的腐臭味再次冲破了香气的伪装，直钻鼻腔。
　　“你看仔细点。”李越也走了过去，一把打掉了胖子手里的鸡腿。
　　鸡腿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并没有预想中的肉丝和骨头，从酥皮下面流出来的，是一滩黑绿色的、散发着剧烈恶臭的粘液。几只白白胖胖的蛆虫在粘液里欢快地扭动着身体。
　　“啊！！！”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原本还在优雅进食的宾客们，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几十双灰白的眼睛，甚至有的眼眶里只剩下空洞的黑洞，同时转了过来，死死地盯着这一群不识抬举的闯入者。
　　大厅里的音乐声变了。
　　原本悠扬的小提琴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某种指甲划过玻璃的噪音。
　　【叮——触发支线剧情：盛宴的真相。】
　　【当前san值检定……请注意，不要直视他们的脸太久。】
　　207s那带着看好戏意味的声音适时响起。
　　【温馨提示哦宝宝，这些“乘客”最讨厌浪费食物的人了。既然不吃，那就变成食物吧？】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贵妇人突然张开了嘴。
　　那个嘴张得极大，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鲨鱼一般的锯齿状尖牙。
　　“饿……”
　　她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嘶吼，下一秒，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朝胖子扑了过去！
　　“跑！往楼上跑！”
　　李越反应最快，一把拽住离他最近的江千岁，转身就往宴会厅另一侧的旋转楼梯冲去。
　　那里通向更上层的甲板客房区。
　　“救、救命啊！”胖子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他那身肥肉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那个贵妇人——或者说食尸鬼——的爪子擦着他的屁股划过，撕拉一声扯掉了他的一大块裤子布料。
　　场面瞬间失控。
　　整个宴会厅的宾客们都开始异化。原本华丽的礼服被撑破，露出底下青紫肿胀的肢体。
　　江千岁被李越拽得跌跌撞撞。她的体力本来就是短板，刚才那一波爆发已经透支了太多。此刻肺像是要炸开一样火辣辣地疼。
　　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但李越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停下！”他在前面吼道，“想死吗！”
　　就在他们冲上楼梯的转角时，江千岁感觉胸口的那朵“玫瑰”突然发烫。
　　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心脏曼延开来，那种濒死的窒息感竟然稍微缓解了一些。
　　回头望去，那个原本追得最凶的贵妇食尸鬼，在靠近楼梯口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愤怒的咆哮，却不敢踏上楼梯半步。
　　它那双仅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是因为这朵花吗？
　　江千岁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领口那朵还在微微蠕动的、内脏般的玫瑰花。
　　那个“主人”……到底是谁？他的标记，竟然能让这些怪物退避三舍？
　　弹幕也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活跃起来。
　　【一只在路边的狗】: 那个鸡腿能不能给我留个阴影……这也太恶心了。
　　【颜控晚期】: 老婆跑起来都这么好看呜呜呜，但是那个花是什么鬼？看着好瘆人。
　　【修仙党】: 感觉这花不简单，刚才那些怪物都不敢上楼了。
　　“等一下，林鹿呢？！”
　　江千岁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句话。她被李越拽着，身体踉跄前冲，但脖颈却拼命向后扭转，视线穿过旋转楼梯的栏杆缝隙，试图在那片混乱的炼狱中搜寻那个短发的身影。
　　没有回应。
　　只有食尸鬼们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那种利爪撕裂布料的脆响。
　　李越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江千岁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暴起。
　　“别回头！”他低吼一声，声音粗砺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发力，拽得江千岁一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木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让江千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还在后面！她刚才还抓着我的衣服，我们不能丢下她！”
　　那种被抛弃的恐惧感，江千岁比谁都懂。在医院的无数个日夜里，她最怕的就是醒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
　　她试图挣脱李越的手，另外一只手慌乱地抓住了楼梯扶手，指甲在上面划出几道苍白的痕迹，强行止住了上冲的势头。
　　“放手！我要去救她——”
　　“救个屁！”李越猛地停下脚步，回过身。
　　在那一瞬间，江千岁被他眼里的凶光吓住了。
　　那不是看同伴的眼神。那是一种被激怒的野兽，看着不知死活的猎物时的眼神。充斥着暴戾、恐惧，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
　　他不再是那个还会给她递绷带的“资深玩家”，此刻的他，剥去了文明的外衣，露出了为了生存可以牺牲一切的狰狞底色。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他一把掐住江千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张因为惊恐而惨白的小脸在他掌心里显得只有巴掌大。
　　“听着！”他逼视着那是双粉色的眸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的气音，“那个胖子已经死了。那个蠢货女生，刚才在转角就被人头蛛拖下去了。你没听见吗？那声音像不像在啃骨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楼梯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救命！江千岁救我！李越你不得好死——”
　　那是林鹿的声音。
　　声音只持续了短短两秒，就被那种湿润粘稠的吞咽声所淹没。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