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非要我当皇帝》疯人呓语

39、杀手

　　第三十九章
　　一个时辰前，李府。
　　“如今朝中局势变化万千，伯父虽有心避之，却耐不得旁人要将李家作子。”

　　崔景行穿得厚实，带着寒气的风打湿了他的外袍，亦将他一张脸冻得通红。
　　然他一双眼目光硕硕，温柔又笃定道：“李家如今已被卷入，即便伯父称故不上朝，也阻不了京中内外风风雨雨。”

　　“况且，”崔景行忽然的停顿，让本就愁苦的李宏光心中跟着一窒。
　　只听崔景行继续，“听闻圣上身子大安，四王爷提议冬狩与元日庆典一并召开。”

　　说着看一眼李宏光眼色，身子向桌面靠近了些。
　　“元日庆典如此圣事，圣上恐怕不会让冬狩在同一天举行，但四王爷既然提议，必是有几分把握。”

　　崔景行眉色暗了几分，眼神莫名悲凉。
　　“京城马上就要乱了，或许五小姐跟着崔某去鲜水赈灾，不失为好事一件。”

　　李宏光嚯得将目光射向崔景行：“瘟疫一旦染上便会没了性命，怎算得上好事？”
　　他气急，就要再骂，崔景行却笑着摇头。

　　“伯父，若不是五小姐与我有婚约在身，我本不必管这门闲事。”
　　“自古以来，大位更迭刀光剑影，不知要死多少人。”
　　“伯父以为，京城，难道就不要人的性命？”

　　见李宏光眼神闪烁，崔景行再接再厉，“赈灾完了之后，五小姐身上的流言亦可散去。”
　　“且不会有人再在五小姐身上做文章，伯父何乐而不为？”

　　尾音上扬，分明轻得风一吹便散了，却又重重落进李宏光心底。
　　大雪淋漓，李宏光像一个独自走在雪地里的旅客，遥遥望着天边，一眼看不到尽头，只觉得浑身冰冷如针扎。

　　他脑中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李家的遭遇，先是各大世家明里暗里的逼婚，被拒后朝阳又莫名被山匪掳去。
　　再后来好不容易回到家中，那些人还是不放过小五。

　　逼婚不成，又起流言，再不成又另生祸端，如今还连累了两个小娃娃，搭上一条性命。
　　实在是……

　　他心中长叹一声，罢了。
　　他连自家都保不住，让女儿离开京城或许真的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李宏光虽心中已动摇不少，却还是不甚高兴道：“此事太过凶险，贤侄还待我与家中人商议一般。”
　　这话在崔景行听来已是十拿九稳，但他仍旧非常善解人意道：“自然，伯父尽管与伯母商议。”

　　话锋又一转，“不过朝中催的急，崔某又耽搁了些时辰，只能等伯父半刻。”
　　“到时无论伯父作何抉择，崔某皆依伯父所言。”

　　崔景行话里话外皆是为李家着想，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些无奈，让李宏光心中舒坦了不少。
　　道：“还未谢贤侄亲自上门告知此事，多谢。”

　　京城的风说刮就刮，雪也是说下就下。
　　前脚离开京城时还是天朗地清，刚出门不到一里路，雪便下下来了。

　　长公主府琉璃瓦上稀稀拉拉附着白雪，屋檐下，百年紫藤褪尽芳华。
　　枯枝在朔风中如同从暗处伸出的罪恶之手，向吵闹之处静静探去。

　　杨娅青被禁了足，她心中不畅，便在府内大摆筵席，请了不少名门千金欢聚一堂。
　　筵席设在院内的花园里，此时大雪渐起，满屋子千金围着火炉赏雪，好不惬意。

　　东墙根有一架秋千，上面新换的湘妃竹骨蒙着火狐皮，扶手上钉了排东海珍珠作握把。
　　筵席虽是杨娅青办的，她本人却拿着酒壶在院子角落荡秋千。

　　其余宾客见她此等模样，以为是最近崔大公子之事让她愁苦，也不敢上前多打扰，见过面便都到一旁去了。

　　“郡主，崔二小姐说她身体不适，就不来了，还说祝郡主玩得开心。”
　　崔二小姐便是崔景行唯一的亲妹妹，崔景华。

　　杨娅青闷头喝酒，闻言还是保持望天的动作，轻声道：“再去请。”
　　“是。”

　　那丫鬟一走，杨娅青的贴身丫鬟想要接过杨娅青手上的酒壶。
　　担心地劝道：“郡主，少喝点吧。”

　　喝了酒的人手劲都很大，杨娅青不放手，丫鬟也不能强夺。
　　她收回手，眼含担忧，“郡主，酒大伤身，崔大公子已有婚约，您又何苦呢？”

　　听这话，杨娅青抬头看了丫鬟一眼，眼生，突然想起来自己身边的人都被换了。
　　无所谓道：“让下面的人安排开席吧。”
　　“是。”

　　见劝不动，丫鬟使眼色让下人撤走其余的酒壶，结果那人刚一动身，便被杨娅青呵住。
　　“下去！”
　　对方手一抖，悄悄看一眼贴身丫鬟，两人无可奈何，各自退下了。

　　华阳郡主设宴，人却不到，自己还喝的烂醉如泥，一时间众人间便传了个遍。
　　大家心中各有猜测，却无人敢去触郡主的霉头，只一味吃喝玩乐，静静等待宴席结束。

　　不多时底下又来一人，禀报：“刘家那个女儿又来了。”
　　杨娅青没心情搭理对方，便道：“让她打哪来回哪去。”
　　“是。”

　　又过一会儿，底下人又来报：“郡主，她不肯走。”
　　底下人一再烦人，杨娅青眉间一冷，本想再轰刘紫玥走。
　　又想到她那不依不饶的性子，顿时颇为头疼且不爽。

　　便吩咐道：“叫她去西角屋里等着。”
　　“是，郡主。”

　　偏殿很冷，从这个方位正好听到不远处院落此起彼伏的笑声。
　　刘紫玥一身灰扑扑麻布粗衣，独自坐在屋内，手中握着的茶盏早没了热气。

　　等到院内笑声渐渐消散，刘紫玥活动活动冻僵的身子，搓搓手和脸。
　　四下检查自己的打扮后，又重新端坐回去等待下人禀报。

　　不多时，来了个穿着绣花银丝粉色棉袄的丫鬟。
　　她眼睛都没看刘紫玥一眼，只冲刘紫玥喊道：“刘小姐，我们郡主有请。”

　　听出丫鬟口气中的怠慢，刘紫玥暗暗握紧拳头，藏起心思起身笑道：“劳烦姑娘带路。”
　　那丫鬟上下打量了一眼刘紫玥，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不说一句话，扭头就走。
　　刘紫玥赶紧提步，寸步不离得跟在对方后面，不近不远刚好三尺远的距离。

　　丫鬟回头瞄了一眼刘紫玥，没有说什么，两人相安无事到了方才招待客人的院子。
　　“郡主，刘小姐过来了。”

　　丫鬟一说完，刘紫玥赶紧上前行礼，杨娅青收起了笑容，低头横一眼那丫鬟，继续送别客人。
　　她身边另一个贴身丫鬟心领神会，走到那丫鬟跟前，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后院，安静非常。
　　只听得贴身丫鬟大声骂道：“没眼力的东西，下去！”

　　被打的丫鬟不敢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一点，行跪礼后赶紧退下了。
　　刘紫玥从始至终安安静静低头待着，听到突如其来的打骂声也未曾动容，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杨娅青收回视线，坐到主位上，唤刘紫玥。
　　“进来吧。”

　　闻言，刘紫玥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行礼致谢。
　　“谢郡主。”

　　那日刘紫玥拦车，非说能给她出主意时，杨娅青就不喜对方。
　　这两日瞧着也没见事情有什么成效，她更不待见对方了。

　　原以为把她丢在偏殿时间久了自己会走，没想到她等到了这个时辰，果然难缠。
　　“今日来又有何事？”

　　听到杨娅青发问，刘紫玥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眼神示意杨娅青。
　　杨娅青看懂刘紫玥的意思，她扫一眼屋内众人，懒得跟刘紫玥犟，懒洋洋道：“都下去吧”。

　　于是屋内就剩杨娅青、刘紫玥，以及两个贴身丫鬟四人。
　　见刘紫玥还是不说，杨娅青面色一沉，十分不爽。
　　“行了，这儿没人了，赶紧说，本郡主累了。”

　　看清杨娅青不会让丫鬟避嫌，刘紫玥没再坚持，她站在下首眉目染雪，声音沉稳有力。
　　“郡主，小的今日来，是想问郡主想不想除掉李家五小姐。”

　　知道刘紫玥想借着李家向上爬，但这么狠的人，杨娅青还真是有些意外。
　　她上挑的眉眼中尽是戏谑，轻嗤：“呵，刘小姐真是自命不凡啊！”

　　上次关于流言一事，刘紫玥也知晓计谋失败，这次她是有备而来的。
　　“想来郡主已知晓崔大公子带李家小姐离开京城的事，若是此次不能除了李家小姐。”
　　“等到崔大公子与李家小姐一路结伴同行，感情甚笃……”

　　冷，冷得摄人，杨娅青怒喝一声，打断刘紫玥继续往下说。
　　“住口！知道你胆大，可这不是你口无遮拦的理由，掌嘴！”

　　“啪啪！”
　　贴身丫鬟出手干净利落，瞬间刘紫玥脸上就多了两个巴掌印。
　　“这是对你的警告，本郡主劝你还有什么话想清楚了再说！”

　　刘紫玥一如先前被打的丫鬟一样，一声没吭，她面不改色继续说起自己的谋划。
　　“小的会种蛊，等小的出城后接近李家小姐，找机会将蛊虫下到她身上，即时她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经过先前她大哥一通教训，杨娅青现在心很乱，她还没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刘紫玥这么说，不由好奇问：“你想要什么？”

　　闻杨娅青话里的意思，刘紫玥知晓自己已成功了一半，她终于抬首露出一抹笑。
　　“到时，郡主自然知晓。”

　　车内五荷两人，一个干瞪眼，一个一直在看书。
　　五荷心里还攒着气，干瞪了一会儿眼睛酸涩得厉害，她也懒得多说，干脆闭眼休息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崔景行是奉旨去赈灾的，带上她干啥？

　　想着想着，人就这么歪着脑袋靠在窗边睡着了。
　　再次悠悠醒来，五荷是被颠醒的。

　　雪地里马车行动本应不快，一开始好像也没这么颠，可这会儿她被晃得胃里一股一股地发酸。
　　车内两人都还在，警惕看着外面，看书的那位倒是闭目养神了起来。

　　五荷撬开一点车窗，欲探究这突来的古代版飞车是怎么回事，没看明白。
　　但从车外流婳紧张的暗含杀意的声音中，五荷知道事情不简单。
　　“小姐，有人跟着我们。”

　　夜幕沉沉，银月如钩，幽深的林间小径裹着稀薄而清冷的光辉，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幔。
　　四周枯木矗立，枝叶在冷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寂静山中犹如鬼哭狼嚎。

　　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五荷秀眉紧蹙，又看一眼崔景行，这人负责皇帝安危，应该武功很好吧？他都不着急……

　　还没等五荷放下心来，一阵狂风突起，落雪纷纷扬扬遮住了几人的视线。
　　马儿发出惊恐地嘶鸣，车身一顿，几乎失控。

　　一片嘈杂声中，不远处的林间响起一串更为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却令人难以察觉。
　　等一切平息下来，危机仿佛过去，四周安静得只余风声。

　　突然！
　　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从马车上方破车而入，崔景行眼疾手快拉过五荷，右手抽出大刀挡住对方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不出几息，咔嚓一声，车顶应声而裂。
　　为防止误伤五荷，珍珠玲珑同一时间冲进车内，欲带走五荷。
　　“小姐！把手递给我！”

　　月光下，那名身着紧身衣的杀手，面容被银制的面具遮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发现两人试图带走五荷后，眸中寒光闪烁。

　　杀手的攻势陡然转向五荷，他手中的长剑蓄力发出诡异的光芒。
　　五荷被对方强大的内力逼得动弹不得，她双目瞪圆，惊恐地看着对方的长剑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
　　“统！这回真的要玩完了！这被捅一刀得多疼啊！不要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