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渊渟 ...
-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几名身着朴素官服的官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
沿途,偶尔能见到被风雪摧残的树木。
他们已经走了几日了,一开始还能骑马,到了后面山路陡峭,几人只能徒步。
越走山间的雪越少,但山却愈来愈险峻。
峭壁如削,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深渊。
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官员紧跟在谢道守身后,三步一回头,冷汗浸湿了衣领。
见其他人走得艰难,好几次有人就要掉下悬崖,实在忍不住出声。
“道守,这山路崎岖,实在危险啊!”
为首的男人绷紧着唇,充耳不闻,倔强地踏出一步又一步。
中年男人快速走到谢道守身旁,紧紧拽住谢道守的手,苦口婆心劝他。
“大人!你这么做是何必呢?”
“山路如此难走,我们就是到了,指不定已是十日后,更别说运粮回鲜水了。”
这一次底下也有人附和了。
“秋大人说得对,道守,这来去二十几日,鲜水的百姓哪里等得起?”
谢道守终于停下脚步。
他何尝不知时间紧迫?可只要还在路上,心里就还能存着一丝希望。
其他官员的话打破了谢道守的幻想,男人绷直的身躯蓦的就弯了,人也似乎老了十几岁。
“谢某......真是千古罪人!”他仰天长叹,声音里满是苍凉。
众人无不心酸。
他们何尝不想救民于水火?可瘟疫凶猛,即便求得药材,恐怕也为时已晚。
“朝中那些人!”一个年轻官员忍不住愤慨,“只顾争权夺位,谁管百姓死活?”
“就是!等地方上都反了,看他们还能争什么!”
谢道守连忙出言训斥:“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们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往后不许再说!”
被训了的两人互看一眼,低下头去不吱声了。
秋荣见气氛尴尬,他转移话题道:“蜀地本就路不好,去蜀地想来确实不成。”
“道守可想过向邻国天玱,亦或是塔娜借粮?”
此话一处,众人眼前一亮。
“对啊!天玱不仅离得近,还平坦,运起来也便宜些。”
大家都觉得是个法子,谢道守却认为不妥。
“这样有损国威,到时岂不是各国都以为我安国国库空虚?引发战乱得不偿失啊!”
“会不会引发战乱还是两说,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鲜水的百姓吗?”
寒风卷起落叶,遮住前路,明暗难辨。
千钧一发之际,流婳一个抬手,长剑与大刀相接,发出铮的声响,没让杀手得逞。
流风流婳都被卷进和杀手的缠斗中,趁着这个瞬间,崔景行快速抱着五荷下车,远离两人的战斗圈。
“喔~我居然还没死!真刺激啊盆友!”
系统也替五荷松了一口气,冷飕飕道:“是啊,真是可惜。”
五荷没心情搭理系统,翻了个白眼给系统和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崔景行。
落地站好后,还不忘讽刺崔景行几句。
“真是多谢崔大公子相救,要是再晚点,我脑袋就该分家了。”
玲珑珍珠也加入了战场,眼下只有五荷与崔景行无所事事站在一旁。
五荷嘴上嘲讽,人却不离崔景行半步,手紧紧扒拉着崔景行的腰。
笑话,这种场面她还不赶紧抱上大腿?
对方胸腔传来一阵震动,五荷警惕地看向四周,手臂用力,将崔景行框的更紧了。
终于对方身子没再抖动,换来一声轻笑。
“你这样我怎么动手?”
正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梢掠过,轻盈地落在了马车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他静静地站立,宛如一尊雕塑,看的方向正是五荷这边。
五荷有些僵硬地望着不远处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神仙,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却仍不死心。
她愣愣地瞪着不速之客,问崔景行:“那石头上的,是我们的人吗?”
崔景行眼中笑意更加明显,“你猜?”
这个问题简直没有必要,答案显而易见。
来不及思索崔景行离京后似乎变了个人样,五荷满心满眼都是无语。
五荷就奇了怪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杀人还有组团的?
不给五荷多思考的时间,那人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袖中的箭矢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啸声,直逼两人。
黑影似乎一闪而近,五荷瞳孔剧烈睁大。
她抬头看崔景行,此人还是一动不动,甚至有心情抽空回望五荷一眼。
被如此温柔一双眼注视……五荷想死的心都有了。
突然又一道人影闪过,半空中金属相撞,发出清脆的交击声,火星四溅。
杀手身形迅速,不顾被打落的袖箭,再一次向五荷两人冲来。
十一哪里能放他过去?他身形再次变换,剑招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挡在两人身前,不让对方靠近一步。
她说崔景行这么淡定呢,都忘了还有个武艺高强的车夫。
于是五荷放松了,和崔景行一样双手抱于胸前悠然看起戏来。
“嚯!”
“嚯!”
一片白茫茫之中,刀光剑影间,在打斗的边缘悠闲站着两人。
一前一后,一黑一白,一个抖着腿目不转睛地盯着几人缠斗,一个温润如玉,笑意盈盈犹如来赏雪的天外来客。
“好家伙!”
在五荷一连串的赞叹声中,系统幽幽问她:“他们招式那么快,你能看清?”
五荷目不斜视,诚实摇头。
“嗯~看不清。”
……
“那你在那嚯嚯嚯!”
“不然你让我干嘛?驾车跑吗?”
“你能吗?”
“我不能啊!”
五荷沉迷于跟系统斗嘴,另一边又打得难舍难分。
以至于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三个人,五荷却浑然不知。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引得树上落雪砸向地面,溅起层层白雾,周围的一切眨眼间都变得朦胧而模糊。
崔景行满含笑意的眼闪过一丝杀意。
雪地中,抖腿的脚蓦然定格,五荷眼前三条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逼近她。
“嚯!好家伙!”
系统:“别嗷嗷了!有人来了你看不见啊?!”
五荷眼神呆滞,望着簌簌簌窜来的黑影喃喃自语:“那也是杀手吗?”
“不然呢?难不成是来迎娶你的新郎?”
两人斗嘴的功夫不过几息,三道黑影顷刻间已到了五荷三米远。
铁链在寒风中发出刺耳的啸叫,细小的银针化作一道银光,划破风雪。
手持细剑的青年步履轻盈,剑尖轻点雪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翩翩公子。
三人身形迅速、眼神凌厉,出手都是要命的招数。
对方来势迅猛,又是三人,五荷正在犹豫是抱住崔景行,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却猛地腾空而起,被崔景行拦腰抱着喊道:“抓紧了。”
五荷呼吸微滞,鼻尖萦绕一层淡淡的木质香。
下一秒就被崔景行一个甩手丢到对方身后,脑子差点没被甩晕。
再看崔景行,轻轻松松一个下腰躲过直逼喉颈的几枚银针。
又见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短刀,跟切萝卜似的斩下细剑,转身短刀插入锁链缝隙。
用力一拉一松,逼得对方节节倒退。
五荷被卷入打斗,只能任崔景行到处丢,犹如一个关节灵敏的人偶。
可追来的刺客个个手上人命累累,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五荷可以说完全是的个拖累。
山涧积雪三尺,杀手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又一次发动进攻。
身似女子的杀手足尖点过冰松,绣鞋银铃轻响。
密密麻麻的银针自袖中射出,针尾冰蚕丝结成天罗网。
七针虚影攻崔景行双目,实则五针直取五荷心口。
崔景行眉眼一压,短刀旋出刀风搅碎冰晶成雾。
左手借枯枝之力,揽住五荷腰身凌空倒翻。
“闭气!”"
崔景行解开披风,挡住大量迷魂散披风药囊。
五荷被崔景行丢得晕头转向,就差没吐了,听见声音,本能闭上了鼻子。
这一闭五荷脑子更晕了,为防止被自己人折磨死,她紧急向系统呼救。
“想想办法,有什么毒药能把人一次性放倒就更好了!”
系统:“你不怕误伤自己人?”
五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迎面铁链一头的刺球砸向她天灵盖.
崔景行短刀横架,刀刃与铁链相撞迸出蓝火。
崔景行被一人托住,趁此间隙剩余两人银针和细剑一前一后刺来。
他眼神一扫,果断松手丢下短刀,随后左手接住,一个回头先解决五荷命门的银针。
唰唰几声,银针被打入雪地,霎时消失不见。
接着横腿扫地,扬起千层雪,遮住众人视线。
再转眼,崔景行已将五荷丢上了马,砍断马背上的绳索。
五荷愣愣地盯着崔景行,拉住他问:“什么意思?”
“你驾马去前方的五里地处,有我的人。”
崔景行的声音平静的让人害怕,五荷有些懵的脑子,条件反射追问一句。
“那他们过来了怎么办?”
听出五荷嗓音里的害怕,崔景行眼中划过几点惊讶和疑惑.
气死人不偿命道:“那就要看李小姐的运气了。”
说完不等五荷反应,一拍马腿,自己却扬长而去。
马儿吃痛快跑起来,因为惯性五荷身子整个后仰。
她赶紧拉住缰绳,又不敢用力,只能仍由马儿横冲直撞。
“统!想想办法啊!我不会骑马啊!”
系统:“兑换一粒百病消,花费一百积分,剩余积分五千九百。”
系统也是个不听人话的,一顿强买强卖,五荷想拒绝都来不及,药效上身了已经。
“不是,我说的是骑马!骑马术啊大哥!”
系统:“兑换骑马术,花费五千九百积分,剩余积分零。”
幸福来得太快,五荷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手中的缰绳像是突然有了生命,驾起马来轻车熟路。
五荷回头望,几人纠缠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名堂。
她顶着大雪一路奔波,刀剑声慢慢消失,四周静得让人心慌。
五荷不停地洗脑自己要冷静,冷静,冷静不了就在脑子里跟系统叽里咕噜一顿对话。
“这骑马术还不错哈,刚刚崔景行说的那个地方是哪你知道不?”
系统:“直走,这个骑马术是一次性的,限时半小时。”
“哦哦哦,啊?”百病消效果太好,五荷现在脑子清醒得很,清醒的有点痛苦了。
“一次性的东西花我那么多积分???”
系统:“系统能量不足,即将关机。”
“喂喂喂!”五荷火气还没起来,系统一声关机直接给五荷干出一身冷汗。
“你别走啊!姐,我错了姐!”
任凭五荷怎么在脑子里喊,系统再没了声响。
山间风雪呼啸,银月朦胧,一如五荷刚穿过来那一夜。
细想起来好像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
“王爷,圣上不同意先办冬狩,明日庆典如何计划?”
四王爷府上密室围坐着不少人,有卢家、张家,还有一些别的官员。
最醒目的乃是首位旁边的一位华服公子,他低低咳了几声,四王爷赶紧关心问道:“皇叔可要紧?”
未得四王爷的答,倒是被关心的九皇叔捂着嘴乐呵笑:“不碍事。”
“庆典之事无非是人手问题,来京城之前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卢子由闻言,压下心中的嘀咕,问:“不知王爷可否明说?”
这次又是四王爷接过话去,“皇叔早早为庆典选了一支乐舞和百戏,上下百人,也算补上了这部分空缺。”
屋内几人听完心下稍安,道:“二位王爷处事周全,明日定能一举夺得大位!”
“是啊是啊!王爷圣明!”
有官员们的肯定,四王爷心情稍好,道:“诸位不可大意,今夜至拂晓乃第一关,小心行事!”
众人离座抱拳:“谨遵王爷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