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非要我当皇帝》疯人呓语

31、盘问

　　今日朝会历时颇久，竟持续到午时。
　　不少官员早已饥肠辘辘，待商讨完最后一件事，太子观众人已显疲色，道：“时辰已不早了，”

　　太子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煦体谅之色，声音和缓。
　　“诸卿为国事殚精竭虑，本宫心有不忍。”
　　“宫中已备下些许简膳，诸卿可先朝食，再稍事休憩，而后散值回府。”

　　此言一出，殿内凝滞的气氛顿时一松，隐隐传来几声感激的叹息。
　　这安排既显天家恩典，又不强留，十分周全。

　　李宏光站在队列中，随着人流行礼谢恩。
　　不过他没去用餐，只因心中惦念着家里，因此直接出宫去。

　　殿外积雪已深，一排排马车静静伫立。
　　寒风卷过，撺动大雪的冷冽，又袭来阵阵梅花香。

　　李宏光搓了搓手，将双手放进袖中，此时负责驾马的侍卫不在，只有看守之人。
　　天边大雪纷飞，李宏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不见人来，便只得提步踩下台阶，欲步行出宫。

　　他今日上值忘了带伞，这会子雪下得不小，不出片刻浑身便覆满白雪。
　　大雪中，宫墙里，独李宏光一人步履阑珊。

　　走在雪地中，李宏光已不知是冷是热，不知过去多久，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李宏光侧身望去，白雪遮眼瞧不清楚，但他看见了那车通身的华贵，想必是哪位王爷的车。

　　李宏光赶紧站到一边，还未行礼，马车忽在他跟前停下。
　　他茫然，视线从附着金身的车轮上向上，咔哒，车窗开了。

　　“原来是李大人，李大人这是忙着去哪？连朝食也不用？”
　　是四王爷，李宏光看清对方的脸后，做拱手礼，“回四王爷，下官想起家中有事，便想着先行回府看看。”

　　四王爷遇上李宏光，也不知是巧还是何缘由，他听李宏光这般说，十分爽朗大方。
　　“既如此，本王也要出宫，不如李大人上车同行，如何？”

　　王爷相邀，怎敢辞？
　　尽管李家先前有关五荷失踪一事，皇家之人多有嫌疑，但此时此刻在宫中，李宏光不好拂对方面子。
　　他又行一礼，“那就多谢四王爷了。”

　　马车内暖香缭绕，与车外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没想到车上卢天宇也在，想起那日卢天宇上门逼婚之事，李宏光脸色暗了暗。

　　卢天宇也想起那日之事，自己两次去李家皆撞壁，看见李宏光他脸上也未见喜色。
　　四王爷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没说什么话，只是颇为体贴地命人给了李宏光一个手炉。

　　李宏光受宠若惊，含笑谢过之后车内又陷入沉默。
　　就这样大约半炷香时间，马车到达了宫门口。

　　车刚一露头，车外几道少年之声清亮高亢，“见过四爷！”
　　听出是自家兄弟的声音，卢天宇先是眼神请示过四王爷，得到应允后，径直下车而去。

　　李宏光见此，也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四王爷带下官一程，下官在此处下车便好。”

　　四王爷比想象中的好说话，他沉着嗓子轻嗯一声，就这么让李宏光下了车。
　　落地后，李宏光一边走，一边好奇回头看，四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正琢磨了，听到一旁卢家几个兄弟讨赏的声音，“二哥，你府中那个戏子，可能给我了？”
　　“对呀二哥，还有我呢！”
　　……

　　卢家除了卢天宇，其余几个子弟不学无术，成日眠花卧柳，还未弱冠家中已妻妾成群。
　　李宏光听见这么两耳朵，深觉脏了自己的耳，也不琢磨四王爷的深意了，赶紧上车回家去。

　　京兆府到李家，来势汹汹，李家众人心中涌起不安。
　　虽然这两个孩子出事与李家无关，可许夏侯这般行径，着实唬人。

　　况且两个孩子又是圣上做主过继来的，李家若是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恐怕会被追责。
　　李母站在人群最前面，护着几个女儿在身后。
　　她道：“不知许大人想如何审我李家人？”

　　“李夫人言重了，”许夏侯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有人报案，本官秉公查案而已，夫人不必惊慌。至于单独审查，只是查案的寻常手段，以免串供。”

　　“况且，”他看一眼在一旁寸步不离的秋卯，勾起嘴角道：“秋大人亦在场，本官怎会乱来？”
　　李母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必经的过场，仍旧昂着头：“我李家上下，绝无人行凶！”
　　“既然许大人要盘问，便从老身先开始吧。”

　　“哎~”许夏侯摆手，脸上是不赞同的笑，“李夫人不懂查案情有可原，本官自会逐一审讯。”
　　说着，他对身后下属道：“将人分开关起来。”
　　“是。”

　　五荷被留在正厅旁的厢房里，她一个人待着，屋内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
　　这个位置能听到不远处偏厅隐隐传来的询问声，还有带着哭腔的回答。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是推卸责任的话而已。
　　五荷她透过窗棂的缝隙，见到一片白茫茫的天，她突然回想起那两个新来的小厮的话。
　　“系统，那两个小厮是不是还没到湖边，就怀疑湖上是安平他们？”

　　系统：“bingo！”
　　果真如此，五荷暗自嘀咕：这两人，很可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轮到五荷了。
　　这是五荷第一次被官府人员盘问，在这里还真是有了太多的第一次。

　　五荷坐在矮凳上，环顾四周，往日温馨的房屋已变了样。
　　两侧是带刀侍卫，正前方的长桌成了公案，许夏侯坐在主位，旁边乃是秋卯在记录。

　　一切庄严而冰冷，她是嫌疑人。
　　五荷无声苦笑，她真的只是想躺平而已，这些人怎么像瘟疫一样缠上她了？

　　许是担忧五荷，秋卯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五荷回以善意的笑，审讯正式开始。
　　“姓名，与李府关系，昨夜至今日行踪。”
　　许夏侯还是像她初见时的傲慢，五荷一一作答，声音清晰平静。

　　等她说完，许夏侯忽然问：“五小姐的院落，似乎离两位公子很近？”
　　来了，五荷心下警钟敲响，“回大人，是。”

　　“也就是说，”许夏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昨夜若两位公子院中有何不同寻常的动静，五小姐是最有可能察觉的？”

　　说起这个，五荷突然想起某个翻窗的人。
　　Emmmm，六王爷，可是她说出来，如果六王爷不认，反倒惹一身腥。

　　“大人明鉴，”五荷不慌不忙，“昨夜我早早睡下，并不知院内有何动静。”
　　“此事我房中下人皆可为证，况且若我一早听到动静，定出门查看，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五荷说话期间，许夏侯一直盯着她。
　　她知道，这是审讯的一种方式，给被审讯人施压，不过五荷说的都是实话，她丝毫不心虚，坦荡得很。

　　“五小姐与两位公子，平日关系如何？” 许夏侯忽然换了个方向问。
　　“尚可。只是接触时间太短，还未来得及深入了解。” 五荷回答得中规中矩，不亲近也不疏远。

　　许夏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向秋卯：“秋大人可都记下了？”

　　秋卯抖着胡子，“回许大人，下官记下了。”
　　“好。”许夏侯挥挥手，“带五小姐回去，请下一位。”

　　嗯？五荷有些错愕，她以为对方来李家就是为了把乐乐的死按在李家身上。
　　可审讯过程如此之短……

　　她看向秋卯，最终起身离开偏厅。
　　与五荷想得无误，许夏侯确实不是来探查真相的，但也不是要把命案栽赃给李家。

　　如此一来，对方的来意更加神秘莫测。
　　她想不明白，李家其他人也想不明白。

　　审查过后，许夏矦将乐乐的尸体带回了京兆府。
　　李家众人围着炭炉，守在安平房中，俱是愁容满面。

　　李宏光回到府中，瞧见的便是无精打采的下人们正在收拾残局。
　　一问，才知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他连忙快步感到五荷院中，推门而入，带进一阵裹着雪粒的寒风，瞬间扑散了屋内沉滞的暖意。“老爷？”
　　“爹？”

　　炭火噼啪轻响，映着几张仓皇的脸。
　　李母猛地站起身，眼中含泪。

　　四姐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她眼眶泛红，先前强压的恐惧、委屈、后怕……
　　如翻涌的波涛，在看见父亲的那一刻，轰然袭来。

　　四姐嘴巴一扁，泪珠啪嗒滚了下来。
　　她想过去，最终却只是站在原地，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您、您可算回来了！他们把乐乐带走了！许夏侯他……”

　　“四妹！”大姐一声轻喝，声音不大，还如往常般沉稳，细听却能发现声音中的哽咽。
　　她按住四姐的手臂，自己起身向父亲福了一礼。

　　“父亲，家中……”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宏光拉住两个女儿的手，掌心温暖宽厚，无声传递给二人力量。
　　他接过话没让大姐继续，道：“事情我已知晓，安平，如何了？”

　　就在这时，里间的帘子被轻轻掀起。
　　一个穿着素净棉裙、发髻微松的年轻妇人端着一盆温水出来，臂弯还搭着几条干净布巾。

　　正是老二媳妇，她抬眼看见李宏光，也是一愣，随即低眉顺目地唤了声：“父亲。”
　　“安平方才出了些虚汗，人还未醒。”

　　她将水盆放在安平床边的矮几上，声音轻细却清晰。
　　李母看着这个儿媳妇，满意地直点头：“多亏有你照顾安平，不然我还不知如何是好。”

　　“娘……”二媳妇稍显疲惫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浅的笑意，她也刚过门不久，亦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李母不许她自贬，打断她，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忙了一上午你也累了，坐下歇会儿吧。”

　　二媳妇低低点头，“好。”
　　李宏光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反倒是先脱下沾雪的大氅，走到炭盆边。

　　伸出手，与众人一起缓缓烤着。
　　这个简单的动作，莫名地让所有人心安。

　　“都坐下吧。”李宏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首先看向二儿媳：“安平情况如何？大夫怎么说？”
　　二媳妇转过身，恭敬回答：“大夫施了针，灌了药，说是寒气侵体，又受了极大惊吓。”
　　“何时能醒……尚不好说。眼下只能守着，保暖，按时用药。”

　　李宏光闭了闭眼，哀痛万分，他又问大姐：“那两家人是如何来闹的？”
　　大姐将陆卢两家如何抬棺闹事、如何煽动人群、许夏侯如何审讯并带走乐乐遗体，一一清晰道来。

　　四姐在一旁忍不住补充，说到激动处声音拔高，又被大姐一个眼神制止。
　　李宏光听完，沉默良久。

　　“爹，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父也说不上来，但此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不禁有些愁，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家还真是麻烦不断啊。
　　流言刚刚平息，这么快又发生了新的事，多事之秋啊，唉！

　　李父不想家人都跟着担心，他道：“我这上了朝还饿着肚子，你们吃了没？”
　　“先填填五脏腑，天大的事情有高个顶着，别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