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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妖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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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鲜水瘟疫的处理讨论,在各位大人们嘴里走了一遭,砸吧着没了味又被一口吐掉。
咸宁帝卧床不起,无心理朝政,太子的心思也不在百姓身上。
一切问题皆出自钱,没钱办事难,没钱所有事只能草率的办,或者直接不办。
元日庆典的事还没着落,户部不拿钱,事情无法进展。
礼部只好又问太子的意思,“太子殿下,这元日庆典的钱,不知户部能不能拿出来?”
“若不能,恕微臣无能,无法完成圣上的交代。”
为着钱的事少不得焦头烂额,太子一脸苦相。
望着百官道:“年年税收不是这里赈灾,就是哪里开支,总是没什么剩余。”
“国库空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诸位不妨一起想想法子,把今年这个难关过了。”
闻言,群臣左右张望,还是没人站出来。
李宏光也低头不语,朝廷为了钱扯皮的事,他们工部没什么好参与的。
太子不由皱眉,惆怅道:“既大家都没法子,不如今年的元日庆典就取消了吧!”
此言一出,方才还沉默不语的众大臣连呼不可。
“殿下!元日庆典乃是历来的传统,太祖当年在元日佳节庆贺收复天玄,特命往后年年庆贺,万不可更改啊!”
“是啊!元日不仅是辞旧迎新,更是彰显我安国国威之日。”
一群人这不行那不行,太子被烦的眼底戾气横生,他压住眉头将不耐藏起来。
道:“既如此,不如本宫向诸位借些钱,晚些时日再发俸禄如何?”
从百官身上抢钱,四王爷在一旁都看傻眼了,这太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六王爷抖着腿,完了还没开始笑,火嗖一声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四弟、六弟,本宫私自扣下你们的俸禄,你们不会怪本宫吧?”
四王爷一呆,六王爷停下抖动的腿,眼含不解,还有他们的事?
四王爷扫一眼太子,没好气嗤道:“太子监国,自然依太子殿下的意思。”
话音刚落,六王爷微微转头看向四王爷,眼中有吃惊已有戏谑,莫名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兴奋。
四王爷被这么一瞅,心下升起阵阵恶寒,他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找补一句:“不过杨尚书手下的将士们,还有边光将士们的军饷,恐怕需得按时发放,以免伤了国之根本。”
果然就听太子笑呵呵道:“军饷之事,户部自然会好生考虑。”
“本宫两位弟弟如此为国着想,实在是为臣之表率,诸位大臣觉得呢?”
他们有没有意见重要吗?皇子们都同意了,难道他们还能拒绝不成?
百官心里吐槽,却敢怒不敢言。
六王爷可不想被人拿着当枪使,他皮笑肉不笑,端详着手中新得的羊脂玉。
戏谑道:“太子哥哥这是哪里话?为臣者,自然一切听殿下吩咐。”
太子想把克扣俸禄的锅拉上四王爷和六王爷,还想在地位上压二人一头。
结果这两人滑得跟泥鳅似的,一句话又把责任丢给了太子。
眼看局势风云变幻,李宏光躲着太子扫过来的视线,为家里的开支犯愁。
唉!他们家又没有多的收入,大部分还是靠他的俸过活,这么一折腾,今年还能过个好年吗?
“不愧是安国的肱股之臣!为国分忧……”
没人再说什么,太子皱着眉头就要拍板。
“殿下!”户部尚书,打断太子接下来的话。
旁人可以不站出来,他们户部负责发放俸禄,若年前真发不出钱,底下的官员能将户部的房子掀了!
“殿下!先前官员们的俸禄已拖欠三月之久。”
“底下不少官员指望着年前发俸禄过年,若是再延期,恐怕引起哗变。”
终于有人愿意搭话了,太子很满意,且立即把问题抛出去。
“确实是个问题,那卢尚书说如何是好?”
“不若……征税如何?”
“若本宫没记错,去年开始已增加了税收,再在百姓身上征收,倘若激起民怨如何是好?”
千年来若是国家财政吃紧,多半先征税,可此计不能长久。
于是就得向商户增收,或者查抄商户,实在不行再查贪官。
这么些法子里估计只有查贪官百姓会欢呼雀跃。
可如此一来,百官就该成日惶惶了,细想竟无万全之策。
衙门的人来得快,可陆卢两家人仍是嚣张,非说李家害了两家的孩子,要李家将人交出来。
为防止他们冲进李家,衙门的人只好将李家围了一个圈,强势隔开了陆卢两家的人。
秋卯眉目沉沉,怒喝一声:“无论如何,有官府在此,查案之事便应该交给官府。”
“即便日后陆尚书和卢尚书来过问,秋某亦会如此回答。”
说来陆卢两家专门来李家闹一场,如今官府的人来了,却很好说话。
秋卯不过说了几句,两家人上下打量对方几息,便又大张旗鼓地回去了。
秋卯身边一个下属摸不着头脑,问秋卯:“秋大人,他们这是闹什么呢?怎么叫人看不懂呢?”
“笨!”卢天朔用手中的金玉马鞭唰地敲在自家小厮头上。
“那两个小鬼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京城的所有人知道李家出了人命!”
他笑得得意,对两个弟弟道:“好了,做戏做全套,走,咱也去京兆府报案。”
“顺便去宫门口等二哥下朝。”
其他两个弟弟点点头,亦乐得开怀。
今日事情完成得漂亮,想来二哥得好好赏他们一番了。
真是令人期待啊!
大雪如涛,闹事的人已离开,其余凑热闹的人也相继离去,况且雪越下越大,在外面待着也挺冷的。
李家重新恢复平静,秋卯乃京城县尉,他进入李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湖面。
湖面四周已有太多脚印,并不能查出什么。
几番探查后,秋卯转而去看乐乐的尸体。
仵作刚验完尸,见秋卯进来,道:“县尉,此子尸斑鲜红,面容平静,身体蜷缩,无挣扎伤。乃是失温症。
“死亡时间大约在卯时初。”
秋卯重复了一遍:“无挣扎伤?”
这实在蹊跷,怎会天要亮时,两人独自跑到湖面上来?这不符合常理。
秋卯:“体内可有迷药?”
仵作摇头,“体内未有任何药物残留。”
李家众人跟着官府的人,站在旁边个个目光关切。
听闻此话,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案件没有进展,秋卯提议先看看安平。
安平方用过药,此时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众人正要过去,李家外面又来了人。
“京兆府查案!”声如洪钟,打破后院的寂静。
众人只瞧不知哪里的一群人,强势闯入后院。
门房在一旁战战兢兢,想拦又不敢,眼神飘忽,更不敢看主家人。
其人身着官服,打头的那人目光凶横,瞥一眼李家之人。
又回头对身边披貂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为其开路。
“京兆府查案,有人上报李家出了命案,李家众人皆有嫌疑……”
话未说完,中年男人微微抬手制止,待那人退下,男人道:“本官乃京兆府少尹。”
简单介绍完自己身份,他递给方才那人一个眼神。
刑房主事便上前,向秋卯以及李家众人出示京兆府的公文,朗声道:
“奉府尹钧旨,李家之案牵涉重大,非一县可决。”
“自即日起,一切人犯、尸身、物证、卷宗,均由京兆府接管。秋县尉,请即刻交割。”
秋卯试图再争取,“此案乃本县境内,下官正在查办……”
京兆府少尹第一次正眼看向秋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秋县尉,你是在教本官办事?”
“此案已有涉及‘妖邪乱禁’之嫌,依《狱官令》,京兆府有权直领。”
“你若有疑,可让东宫那位去都察院参我。现在,交案。”
来者不善,五荷在角落里,问系统:“这人什么身份?”
系统:“五大贵族之一,许家许夏矦。”
秋卯这人继承了秋家人特有的固执与傲骨,被少尹如此强硬的态度激起心中怒火。
“许大人空口白牙,还未查案便说什么妖邪,难不成京兆府都是这么办案的?”
“若京兆府这般办案,恕下官不能交出此案!”
许夏矦嗤笑一声,绕过秋卯,直接下令。
“将李府一应人等,分开看管,本官要亲自问话。”
其手下两排并行,迅速控制现场,容不得秋卯说个不字。
“许大人!你!你欺人太甚!”
秋卯怒不可遏,浑身颤抖指着许夏矦的鼻子骂。
许夏矦毫无所动,掏了掏耳朵,“呼!”
轻声道:“请秋大人回县衙。”
“是!”许夏矦带来的都是京兆府武艺高强之人。
他们人数众多,秋卯知自己并无反抗之力,他急中生智。
“不如京兆府与县衙合理此案,许大人也可免去嫌隙,大人觉得如何?”
“新年将至,不少府衙缺人,不若官府通融一二,让他们捐钱纳官。”
众官员沉默之际,一个年轻的声音缓缓道来。
循声望去,是户部侍郎萧长云。
萧家也是七大世家之一,不过又比不上崔家、陆家和卢家。
无论是贵族还是世家,与皇室姻亲甚多,许多家族不需站队,他们天然就有了跟随对象。
可萧家不同,而且还未站队。
他一出口,一时间两位王爷和太子都盯着萧长云。
“萧侍郎之意可能具体说说?”
萧长云不卑不亢,被四王爷问话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双手作揖道:“如今富商日多,却又求官若渴。”
“不如给他们些无实权的闲职,即可填补国库空虚,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朝内一阵沉寂。
他们中不少人等着朝廷发俸禄过年,此时自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于寂静中,唯有一人痛心棘手直呼不可,便是一位御史大夫。
然,国之大计在前,岂是他小小一人能撼动的?
最后户部接了捐钱纳官的活,其余各部亦配合户部,预计在元日庆典之前,将钱清点完送进库里。
谢道守立于门前,风一吹,雪落其肩头,盆中火光明明灭灭。
他眸光微闪,胸口被风雪裹进一团乱麻,叫嚣撕扯着要拉他入地狱。
或许,此事将会是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