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突围 ...
-
做孔明灯，五荷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她有系统。
不过她还是想提前了解一下这个朝代的情况，静等着四姐姐问她。
“朝阳，你要做什么东西？”
果然她开口了，五荷眨巴眨巴眼，盯得四姐姐都不自在了，只听五荷道：“孔明灯。”
这一答四姐更迷糊了，问：“此为何物？”
很好，这个地方没有孔明灯，那效果只会更好！
五荷笑嘻嘻含糊过去，“就一个灯，我没事在书上看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对了，再找个机灵的，能钻狗洞的人。”
“行……”
五荷从制作孔明灯的东西开始，一通安排。
“我需要一个灯罩，可以用宣纸、或者桑皮纸，要大张的。”
“还要米糊或者浆糊，另外还要灯笼的灯架，若是家中没有，可拆以前的灯笼来用。”
李家其余人听到这听懂了，五荷是要做一个灯笼。
可这个时候做灯笼何用？大姐没想明白出声问她。
五荷没时间解释，反道：“大姐，娘一个人过去恐怕不行，你也去帮帮娘拦一下前面。”
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大姐答好。
又对院中下人道：“你们去准备灯芯，要油脂浸泡过的，燃得越久越好。”
“最后还需要剪刀，和涂浆糊的东西。”
几道明令下来，下人们做四散开，四姐姐也找到了合适的人。
五荷看着皮肤粗糙但眼中炯炯有神的小丫头，弯腰对她道：“待会儿你需按我说的做。”
“可要听清楚，记好了。”
“赈灾之事向来是户部、礼部，和兵部的事，太子殿下监国，全国上下也不止鲜水一个道。”
“殿下走了，到时候谁来监国？二位殿下可有人选？”
关键时候兵部尚书杨文武站出来为太子圆场，场面陷入僵局。
但这事本就是四王爷临时起意，再则他们也清楚太子不可能真去，所以没揪着事情不放。
六王爷把玩手中的红宝石，半眯着眼戏谑：
“既如此就户部、礼部还有兵部私下商讨此事吧，杨尚书觉得呢？”
越过太子只问杨文武，这是对太子的无视。
杨文武老神在在，一双眼凌厉非常射向六王爷，没被忽悠。
“太子殿下监国，自是由殿下定夺才合规矩。”
六王爷被杨文武盯了，却懒懒散散回了个狡黠的笑。
杨家毕竟世代习武，与文臣斗嘴的事，他们常常被绕进去，此时也是。
看似杨文武的话在为太子说话，但其实他的话直接丢给了太子一个大难题。
“自然由殿下定夺，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妙计破局？”
事情一转眼又回到了太子身上。
六王爷笑得无害，杨文武回过神来，眉眼沉沉。
先前太子还能拖着让朝臣拿主意，眼下得自己拿出点东西来，才镇得住下面的人。
“灾还是要赈的，国库没钱，就让下面的人想想办法。”
“不管是借也好，还是怎么办，总要把这个难关过了。也别让谢道守白跑一趟。”
鲜水到京城几百公里之远，尽管鲜水道守快马加鞭也花了近十日之久。
鲜水的信一路就没有停过，短短十日，鲜水的瘟疫实则扩散到了六个县。
再这么下去，恐怕整个鲜水都会沦陷。
然而任凭谢道守如何忧心，也不能打动远在京城的贵人们。
皇位之争正处于关键时候，大臣们一心想要扳倒对方，哪里有心思管地方上的事。
只要没影响到京城，就都不是事。
五荷说完，让小丫头复述一遍，“把方才我让你做的事，从头到尾说出来。”
那丫头果然机灵，不打磕巴一五一十将五荷说过的话讲来。
但五荷是最懂小孩子死记硬背的，她问：“我让你出去，去衙门是做什么？”
丫头：“报官。”
五荷：“以什么名义报官？”
丫头：“府上有人害了大公子和六公子，让官府来查凶手。”
五荷点头：“若是官府的人顾左言他，你又该怎么办？”
丫头思索，试探问：“去找在上值的二公子和三公子，让他们想办法。”
这时四姐姐不知听到了什么，打断两人的话，“二哥和三哥在皇城内上值，这小丫头进不去的。”
对古代官员的上值地方，五荷不清楚，她还是以现代思维在考量这件事。
以为政府机关是面向所有人的，这超出了五荷的认知，她回头，问：“皇城里？那要如何才能进去？”
四姐姐摇头：“平常百姓都无法进入皇城，一旦靠近便会被驱赶。”
“里面守卫森严，且多处盘查，是以娘也未曾派人去找二哥他们。”
在四姐姐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五荷让系统生成了一张皇城和皇宫的整个布局图。
上次她跟着李父进宫，原来马车停在的是皇城外，她还以为是皇宫宫门外。
那此事便只能等衙门了，可……
若衙门不理呢？五荷犯了难。
她沉思片刻，重新嘱咐小丫头：“先去最近的衙门，若是他们不理，便去稍远点的衙门，若都不理……”
“你便找个地方歇息，吃个午饭再回来吧，可记得了？”
丫头斩钉截铁，点头：“记得了。”
另一边下人们也将东西寻了过来，五荷开始跟着系统的教学制作孔明灯。
前门处，撞门的闷响一声沉过一声。
李母立于门后三尺距离，先是一阵敲锣，等门外动静停下来，她提高声调。
“陆卢两家公子！你们今日抬棺持械，强闯朝廷命官府邸，当真无王法了吗？”
门外回应李母的是几人毫不掩饰地嗤笑：“李夫人好大的官威！”
“咱们来接自家孩儿，天经地义！”
“就是，我陆家孩儿不过在你家几日，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李家还藏匿不交，莫非心里有鬼？”
陆卢两家一唱一和，气焰嚣张。
大姐闻声反击道：“便是接人，何须这般阵仗？”
“安平此刻病重昏迷，移动不得，你们这是要逼死他吗？”
陆卢两家的人才不想跟李家多说，嚷嚷道：“少废话！交人！”
“砰——！”
又是一记猛烈的撞门，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尘土簌簌落下，几个下人堵在门上，支撑身体的双脚随之一退又退。
李母脸色微沉，掌心沁出冷汗，却仍挺直背脊，对身旁管家低语。
“再去问问朝阳，还要多久才好。”
“五小姐，夫人那边快坚持不住了！”管家匆匆来报，脸上焦急。
五荷抬眼看了看才糊了一半的灯罩，又扫过周围几个同样手忙脚乱的下人。
她是有系统帮忙，也有制作孔明灯的完整步骤，可她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时间。
指望在短时间内做好孔明灯放飞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时间太长了。
她需要想别的法子，或许制造点什么大的动静即可，反正也只需要那个时间差。
五荷猛地丢下手中竹篾，“先做点别的事。”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将所有人动作暂停。
众人愕然望来。
“家中可备了爆竹？”
一个中年妇女闻声答话：“有点，夫人为过年筹备，买了不少爆竹。”
五荷细问：“具体有多少？都拿出来看看。”
虽不知五荷要做什么，但对方赶紧照做。
五荷找来先前安排好的小丫头，嘱咐她道：“待会儿我命人点燃爆竹，到时声音巨大，你趁此机会从洞口钻出去。”
小丫头瘦瘦的脸坚定地点了下，五荷笑着摸摸对方的头，“去吧，先去洞口守着，别忘了我说的事。”
小丫头：“没忘！”
五荷：“好！”
等小丫头跟着大人走了，五荷又问其他人：“后门那边，可有人去看过了？”
另一个妇女答：“回五小姐，小的们隔一会儿便过去一趟，亲眼瞧见他们已经增派了人手到后院。”
“好！”这会子拿爆竹的妇人也回来了，瞧几人手中的东西，看来动静不会小。
五荷先问了下系统：“那小丫头到地方没？”
系统：“到了，前门快守不住了，你得加快速度。”
五荷眉色一凝，沉声道：“将爆竹捆成几堆，然后抬几个水缸或木桶来，把爆竹放进去再放到前院空地。”
“其余人离远点，立即点燃！”
爆竹声响，震天动地，大雪也骤然呼撒，似乎上天都在帮五荷。
门外妇女老少，无论是来找茬的陆卢两家，还是来看热闹的其他邻居，皆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人们纷纷伸长脑袋好奇李家到底发生了何事，连撞墙的人也停下动作，静听李府里面。
小丫头掩藏身形，穿梭在人群中，她个子小小的，没有引起门外其他人的注意。
从李府到最近的衙门大约有三公里的路程，小丫头瘦弱，钻洞便宜，可长途奔跑却不在优势。
尽管小丫头成功出去了，李府眼前的困境仍旧存在。
爆炸声后，短暂的好奇过的人们回过神来。
虽有人讨论好奇李家内里发生了何事，可陆卢两家的人却不在乎，他们要完成自家老爷安排的事。
卢天朔啪啪两声将手中的马鞭打得响：“愣什么呢？赶紧的，继续撞！”
撞击声一声高过一声，如同黑夜中步步紧逼的鬼影，如影随形，声声夺人性命。
小丫头已跑远了，可耳畔的声响就未听过，她不敢停下来，终于到了京县门口。
衙门门口石狮子前，一支队伍整装待发，似乎在等谁。
领头的一个长须胡子男人见到小丫头，眼睛一亮，靠近过来问：“你来何事？”
小丫头喘着粗气，听到声音，她仰起头，按五荷教的，一字不落道明来意。
长须官员秋卯，垂目看着这尚不及他胸口高的女孩。
她脸上不知在哪儿蹭上的灰土，说话都费劲，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灼人的韧劲。
他眼底掠过一丝欣赏，侧身让开，指向那面蒙着暗红漆皮的鼓。
“去，”他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敲响它。鼓声起，本官便点兵出发。”
希望的光闪耀着小丫头的眼，她笑着用力点头，双腿却酸软得厉害。
她踉跄着扑到鼓前，那鼓槌远比想象中沉重。
李家被撞破房门的魔咒在脑中盘旋，小丫头咬紧牙关，她双手并用才将鼓槌从架上取下。
还未高兴，差点被鼓槌砸到脚。
拿着鼓槌的手微微颤抖，咚，她敲响了鸣冤鼓，鼓声却几不可闻。
小丫头愣住了，汗珠从她额角滚落，混着眼眶里急出来的湿意。
她提气，再一次！再一次就好！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鼓槌的下端。
小丫头转身，眼中错愕，却看到男人鼓励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的力气与秋卯一起，鼓槌随之牵引。
扬，落！
“咚~！！！”
终于，两人一同敲响了鼓。
鼓面震动，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厚重。
带着震荡人心的穿透力，像一道撕裂阴云的雷霆，轰然炸响在寂静的衙门上空！
似在回应李府先前响起的爆炸声，惊醒沉睡已久的京城。
一响，檐上积雪如雨落。
再响，案牍尘灰惊蝶起。
三响，十里长街回声应。
鼓声已响，秋卯松开手，转身，甲胄铿锵作响。
他面向已肃然列队的兵士，声如洪钟：
“鸣冤鼓响，冤情已受！众将士听令，即刻前往李府！”
“遵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突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