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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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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崔景行自救下尤泉已有些日子,可这人忠心得很。
即便被人扔进乱葬岗,仍不向崔景行透露一分一毫。
他越是不说,崔景行越是猜测四王爷所图甚大。
身为一介王爷,已是人上人,还能图什么?即便是贩夫走卒,亦能猜到。
现今圣上卧病不起,无力追查证据,一举擒获对方,亦不能打草惊蛇,便将此事拖着。
太子又不够强势,六王爷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若是被六王爷查到证据,四王爷届时定立即动手,都不用等咸宁帝死,便是一场混战。
京中大变,血洗宫门,无人能幸免。
崔景行独自坐在偏院门口,视线从雕花长窗上移开,遥望苍穹。
崔家,还是不要参与这场祸端的好。
“什么?!”
枇杷院中一声冷喝,院中主人手中的银枪,因用力猛地插进右手边的泥土中,翻起姜黄。
“我说过了,小心行事!怎么还会撞见外面的官员?”
尤岳风干的脸通红,冻疮发作瘙痒难耐,他却眼睛不眨地回话。
“没有留下活口。”
听闻此话,四王爷脸色才好了一些。
呲!四王爷提起长枪,沉着脸向屋内走,“下次有事一次说完,你与尤泉差距未免有些大了。”
尤泉是他们之前的老大,尤岳一愣,垂下头掩饰自己狠厉的眼,点头称是。
四王爷抽出银枪,走向旁边的亭子,递给卢天宇一个眼神。
卢天宇明了,道:“谢道守明日傍晚便能到京城,太子之前压下了鲜水的文书,得知此事想必会对谢道守出手。”
“或许我们可以提起把这个消息找个人告知谢道守,引起他与太子的事端?”
四王爷深以为然,看向张维,张维颔首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道:“王爷可听闻近日坊间的流言?谢道守此次上京是有要事,不会抓着山里的几个可疑人不放。”
“我们只需煽风点火,让流言越发迅猛,转移视线即可。”
“至于那些人……”张维说着,视线幽幽落在一边沉默的尤岳身上。
道:“也许就藏在山中便好。”
自从咸宁帝忽然派崔景行去剿匪,他确实过于紧张了。
四王爷迅速决断:“张维,你主理流言。尤岳,山中暂时按兵不动,让他们把尾巴都给我藏好了!”
吩咐好二人去处,院中还剩卢天宇候着。
下面的人不知何时拿来箭弩和射靶,四王爷似笑非笑:“老六又去找李家了?”
手中利箭铮一声正中靶心,白雪飞扬迷人眼,四王爷从箭筒又抽出一支箭,压低声音。
“老六以为父皇封了李家的嘴,才会一而再的去找李家。”
搭弓、脱手一气呵成,“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李家全然被蒙在鼓中,蠢货!”
“不过想引我自露马脚罢了,还真以为本王是傻子不成?”
四王爷练箭,卢天宇也陪着。
闻言,卢天宇手中的箭也随之射出,笑得爽朗。
“王爷说的是,六王爷一党无需畏惧,倒是崔景行那边,不知知晓了多少。”
四王爷认真比对靶位,凝眉:“崔景行?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淌这趟浑水的。”
卢天宇离开四王府上,先去信一封交给自己父亲。
“王爷欲乱京城风声,父亲可想好动手?”
卢府,卢子由放下手中信纸,盯了几息,问底下人:“那个刘家的,可传了消息来?”
管家点头,道:“老爷,那女子说药效今夜便会发作。”
卢子由:“好,人手都安排好了吧?”
管家:“安排好了,老爷。”
卢子由沉声道:“今夜动手,让下面的人都紧着点。”
“是。”
最后一人离开王府,四王爷对身旁內侍道:“立即将消息呈报给京外的两位贵人知晓。”
“是,王爷。”
想知晓流言从何处传出,李家预备先去五荷那日说的茶楼,打听一下那群地痞的住处。
恰巧这日朝廷休沐,父子三人便有了空闲,因此三人皆出动。
一个问店内掌柜,一个问店内常客,一个问茶楼周边的其他店铺。
“那群人啊,不常来,上次好似是头一回来,我还要招待客人,先告辞了啊。”
“没见过,不知他们是何来历,你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几人多方打听,却得到的消息大差不差。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下一步如何做。
正颓废之际,一个在街边撑着手杖枯坐的老伯冷不丁插话,“三位要找地痞,便要去地痞长待的地方去找。”
“这些店铺,他们怎么可能认得那种人。”
闻言,三人皆神色一喜,李父主动上前询问老伯:“这位老哥,可知京中的地痞都待在什么地方?”
谁知老伯却摇摇头,“此事老朽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去乞丐堆里打听打听。”
说着老伯抬眼虚眯了一眼李父三人,笑呵呵道:“就怕到时脏了三位的袍子,哈哈。”
得到线索,三人未在意老伯最后的话,道谢后又去寻乞丐。
五荷在家中得知李家父子三人去了茶楼,顾不得自己身体不适,穿衣也要去茶楼。
“这六王爷真是的,见我不去,就把主意打到李家其他人身上了,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见五荷急匆匆的模样,系统慢慢悠悠道:“六王爷的纸条不是说申时吗?现在才巳时。”
五荷一个现代人,哪里知道古代计时的换算,她被系统定在风雪中。
非常无语问:“所以,巳时是几点?申时又是几点?”
身后打伞的珍珠不明所以,不知自家小姐突然说要出门,又突然停下来是为什么。
她疑惑:“小姐,可是落下什么东西。”
系统:“巳时就是九点到十一点,现在大概十点,申时则是下午三点到五点。”
这下五荷搞懂了,她问:“那李家父子去干什么了?”
系统:“去调查之前你在茶楼遇到的那群人了。”
得知事情真相,五荷冷静下来,她提步往回走。
对珍珠道:“我本想去瞧瞧爹娘,突然感觉头有些晕,就不去了。”
看着珍珠,五荷目光真切,“你待我去问候一下吧?”
珍珠笑:“原是为了这个,小姐真是孝顺,珍珠送小姐回去后就去。”
五荷:“也好,也好。”
李家父子三人折腾一个时辰,终于找到曾经那群地痞盘踞的地方。
然而经他们过问,才得知那几人不知染了什么怪病,昨日便没了,被破庙里的其他人一张破席卷着丢出了城。
“那些人是半月前才从西边过来的,听说家里人都死完了,几个男人相携赶到了京城。”
盘坐在地上的一个瞧着年龄较大的老者絮絮叨叨说来,“也是可怜,前些日子瞧他们挺高兴,没想到没几日便没了。”
李二抓住老者口中的关键,急切道:“前些日子他们为何高兴?”
另外两人回看一眼李二,眼中一亮,看向老者。
那老者却闭口不再讲话,三人等得焦急,风雪呼呼吹,冷得几人一阵哆嗦。
旁边几个靠在一起取暖的年轻男人嗤笑一声,“真是不知人间疾苦,这是跟你们要银子呢!”
被男人嘲讽,老者亦纹丝不动,昂首等三人递给他银子。
李父从怀里掏出荷包,拿出一百文递给对方:“还请老年人开尊口。”
老者好生数了数手中的钱,直把父子三人等得着急上火,才娓娓道来。
“就像眼下这般!那几个小崽子不知从哪得了些碎银子,到处炫耀,如今也让我捡了运气!哈哈哈哈哈。”
几个年轻男人眼红地看着这边,却没再开口说些什么。
老三性急,还想再问得了谁的银子,老者却摆手,颇有遗憾道:“这我就不知了,唉,可惜。”
“不然还能再得一笔钱。”
无法,线索断了,李家父子只得去衙门一趟,希望能从衙门得到些信息。
“这老年人,还真是贪心,说的东西却没什么用处,爹你的钱是百花了。”
李三一边走一边抱怨,对方才那个乞丐的势利眼行为很不满。
“就是他不说,我们得了消息还能不谢他不成?真真是……”
未探得消息几人本就烦躁不已,李三的话犹如在一旁拱火,李父走着走着突然站定。
“好了!说这些还有何用?”
从珍珠口中的信息,加上五荷的推断,她大概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李家虽不想与虎谋皮,但是也想查出流言的源头,总不能让流言再这么传下去。
五荷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发呆,她到底要不要去见六王爷?
六王爷真的会帮李家平息流言吗?可是六王爷与太子看起来应该是竞争关系吧?
他会这么好心?很可疑啊!
五荷的纠结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李家父子铩羽而归,她正想心一横出门去,有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是崔景行,他不仅来了,还是声势浩大、敲锣打鼓那种。
崔景行身穿大红长袍,外披黑色大貂,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踩着雪缓缓而来。
在他身边还有两匹马,黑色那匹上面坐着崔景至,打扮得甚是花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
棕马上则是一位中年人,乃是崔景行的叔父,亦是崔景至的父亲。
崔家大房老太爷的二儿子崔由武,年三十七岁,比太子年长三岁而已。
三匹骏马身系红绸,一前两后,后面还跟着一众仆人,也身着红衣。
仆人肩上挑着、抬着各种箱子,每个箱子上还绑着一朵大红花。
远远望去,一眼见不到头。
马走得不快,明德明良一路拿着锣鼓在崔景行旁边一路敲,边敲还边喊。
“侍郎有娇女,单骑赴敌营。智勇助刑部,剿匪显威名。崔生惊鸿见,踏日求娉婷。”
崔景行动静弄得大,屋里打盹的都被吵了起来,个个揉着眼睛睡眼朦胧,不知道外面吆喝的啥。
“这人谁啊?上大街上的吵吵闹闹。”
“嘘!你看马上那人!”
大汉睁眼瞧去,顿时醒了。
低声问:“这不是前些日子剿匪的崔大公子吗?他这是做什么呢?”
大汉一旁的人看着像个读书人,他凑近大汉道:“没听见吗?这是去李家下聘去了!”
“李家?哪个李家?”
读书人无语,一脸嫌弃看一眼大汉。
见他眼中尽是迷茫,无力瘪嘴道:“李家,侍郎,还能是谁?”
闻言大汉恍然大悟,“哦哦哦,就那个前些日子,家里女儿被山匪糟蹋了那个?”
听大汉口无遮拦,读书人连忙捂嘴。
“说什么呢?没听人崔大公子说啥啊?人家是与刑部一起,为了剿匪呢!”
“可别说什么糟蹋了!”
“那意思……”大汉悄声问:“李家那女儿没被那啥,反倒是女中豪杰?”
李府打开门时,外面有关五荷剿匪传言已经传开了。
一起传开的还有山匪的斩首时间,就在明日。
众人一听这好消息,哪里还在乎五荷的风月传言。
倒是崔景行又是敲锣,又是喊的登门。
动静之大,惊得门房一路小跑去主人房里报信。
还没见到人,李父李母已知晓崔景行此次前来的目的,两人在前院石壁前等候。
又见崔景行,李父刚放下的心,又突然起了别扭,他没吭声。
李母视线从崔景行身后收回,心下虽已有猜测,还是不免出声询问。
“崔世兄,与崔大公子这是?”
崔景行衣袍翻动,从马上下来,行至二人身前。
再次见到崔景行,对方还是一如往常,嘴边挂着得体温暖的笑。
“朝阳,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