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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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铁了心要进宫，子女又在一旁煽风点火。
李母拦不住，干脆随他们去了。
“朝阳，待会儿进了宫，你要表现得伤心、虚弱些，但不能失了礼数。”
因着五荷是第一次进宫，李母操心地不停叮嘱，看来便宜老妈要道德绑架皇帝了。
几人脸上布满愁云，李母转过身去对李父道：“我还是不放心，老爷，要不让我一起去吧？”
知道李母担忧，但李父态度坚决。
“夫人，没有圣上召见，本来我和五丫头都不能进宫的。”
“眼下去还要等宫里通禀，能不能见到圣上都难说。”
李母当然知道宫中规矩，她犹豫片刻。
又道：“那我陪你们到宫门口，不去我总是不安心。”
大晚上的，李父李母还在拉扯，五荷在心中直呼完了。
“不是？我以为去了就能进宫的，现在跟我说要在雪地里等？”
“等半天说不定还得白跑一趟？我请问呢！”
适合睡觉的天气有很多，下雨天晴阴天，现在五荷再加个下雪天。
她的一大人生爱好，或者说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
今天已经出过门了，运动量非常达标，她需要休息，真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五荷脑中响起，五荷白眼狂翻。
最终由李母陪两人去，三人同坐一辆车，顶着暴雪在夜色中赶去皇宫。
一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了皇宫门口。
李父先行下车，在外支着伞等，李母满目凝重地望着五荷，久久不肯放手。
几息后才轻声道：“去吧，见了圣上少说话，都听你爹爹的安排。”
马车一路折磨，五荷胃里正翻江倒海。
她勉强牵起一抹笑容，苍白着脸道：“娘放心，女儿去了。”
落雪纷纷在头顶砸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打在寂静夜里。
和两人的脚步声交织，让人不觉得那么孤独。
风雪太大，两人走的不快。
李父瞧着五荷惨白的脸，关切道：“还好吧？”
得于这一通折磨，五荷哪里还需要装虚弱，她现在就头疼眼花，还想吐。
但她没开口，虚弱地摇了摇头作罢。
心里想的是，希望到时候不要在皇帝面前真吐了，不然指不定要砍头。
系统：“亲，你需要来一粒百病消吗？”
难得系统这么贴心，五荷扯了个笑脸，婉拒了哈。
“都让我扮可怜了，这样不更真实？”
皇宫守卫森严，远远望去门口只有一排无声的火把滋滋燃烧，照在身后的朱红大门上。
还未靠近，冷枪齐唰唰横出，直指两父女二人面门。
“什么人？干什么的？”
李父连忙拿出自己的腰牌递给守卫，守卫看过腰牌却并未直接放行，眼下不是早朝的时候。
“原来是李侍郎，不知李侍郎这个时辰进宫，所为何事？”
面对皇宫守卫，李父非常客气。
他笑着解释道：“在下乃是领小女进宫谢恩，还望这位小哥通禀一声。”
在皇宫上值的人，昨日谁家挨了批，今日谁家得了赏，可谓了如指掌。
李家赏赐之事惊动了长公主和几位王爷，底下的人自然早就听说，纷纷递来眼神。
一排手握长枪的守卫，眼神如有实质，落在李父和五荷眼中，甚有压迫感。
李父二人心中打鼓，只见那守卫上下打量李父一番，又扫眼跟在李父后面的五荷。
开口道：“那就麻烦李侍郎在此处稍等片刻。”
朝中的事，因着咸宁帝不上朝，几乎全由太子在理事。
太子许是为了体现孝心，这些日子在宫中处理完政务，还会去咸宁帝那守一会儿，有什么事也会告知咸宁帝。
禀报之人到达寝殿时，咸宁帝还在熟睡，太子做主将人放了进去。
“李大人，圣上有请。”
一个脸生的年轻公公，含着腰挂着得体的笑，伸手邀请。
越过宫门，五荷第一次瞧见真实的皇家宫殿。
入眼是一条宽阔、近百米的一段走道，在两边高耸的城墙笼罩下，黑色的石砖在薄雪下透出冷硬的光泽。
而两边则间隔几米便坐落一座半人高的古兽，口中烈火跳跃燃烧。
犹如远古幽幽之火，透过狰狞的双目，与巍峨的第二道宫门遥相呼应。
却照不出宫殿的整个轮廓，只留下漆黑的宫殿群剪影。
越往前走，黑影便不动声色缓缓压过来。
五荷越发觉得冷，她拉紧身上的斗篷，向李父身边靠拢些许，得到父亲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父眼角细纹堆叠，五荷浅浅松开点点拽紧的心。
从宫门到咸宁帝的寝殿，路途遥远，李父二人走了近一刻钟。
到了寝宫，小公公便在门口不进去了。
另一个公公从里间出来，正是之前去李家宣读圣旨的陈公公。
陈公公见到李家父女，微笑着将两人引进了门。
“圣上方才用过药，劳大人在偏殿稍候。”
偏殿的桌子上放了不少点心，还有茶水，屋子里炭烧得也足。
说着陈公公就要起身给两人倒茶，李父赶紧双手捧起茶杯，笑道：“有劳公公了。”
五荷有样学样，跟着站起来冲陈公公盈盈一笑，直把陈公公看得点头。
“二位不必多礼，咱家还有事，就不陪二位了。”
“公公慢走。”
陈公公走后，李父拉着五荷坐下等，这一等，却先等来了太子。
帘子被掀开，先进来两个低眉顺眼的太监，随即一道颀长的身影进入李父二人眼帘。
太子南云启今年三十有四，生得眉目清朗，眉眼中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朝中颇有贤名。
他披一身玄色貂裘，内衬杏黄联珠纹绫袍，腰间金玉蹀躞带悬着鱼符。
进屋时先随手摘了暖耳，随即慢步走到李父二人面前。
“李侍郎、李小姐。”太子的声音不高，如珠玉醇厚圆润。
“父皇刚服了药，需得歇息片刻，本宫便先过来看看。”
李父慌忙起身要跪，太子却虚虚一抬。
“不必多礼。何德，给李小姐搬个绣墩来，垫厚些。”
他的目光落在五荷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关切不似作假。
“李小姐脸色不佳，可是路上受了寒气？这大雪天的……”
五荷依着礼数垂首，声音放得又轻又虚。
“谢太子殿下关怀，臣女无碍。”
五荷哪里是无碍，她有碍得很！
殿里暖香太浓，混着太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让她脑子越发混乱。
现在她看狗都烦，实在不想对付所谓的太子殿下，随意敷衍两句作罢。
何德是太子身边的小太监，他果然搬来个厚实的墩子，又悄无声息退到太子身边。
太子已经在主位坐下，他接过宫人递来的手炉捧着，姿态闲适，犹如在自家书房见客。
“有些话，原不该本宫来说，可既然撞见了，本宫也不免多嘴一问。”
太子啜了口热茶，才缓缓开口。“本宫听闻，近日市井有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中伤李小姐清誉。”
说着，他放下茶盏，盏底碰在紫檀小几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咯。
李父莫名心里发慌，只听太子继续。
“李侍郎爱女心切，深夜冒雪进宫，这份拳拳爱子之心，本宫能体谅。”
太子虽对李侍郎说着，目光却落在五荷身上，眼底是藏起的冷漠与冰凉。
“只是李侍郎可知，流言如风，若侍郎大人不知风起何处，用此等捕风捉影之事来烦父皇，可是不妥？”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滋滋声，李父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臣……臣惶恐，臣进宫本不是……”
太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贵府千金能得崔将军解救，已是非常之幸。”
他停顿几息，指尖在手炉镂空的纹路上轻轻划着。
“崔将军乃国之栋梁，李小姐将来亦是崔家主母，有些烦扰只是暂时的。”
“李侍郎应当知晓，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控制的，若交给大理寺彻查，于李小姐而言并不是好事。”
李父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沉默着攥紧了膝上的袍子，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心中难以抉择。
要是彻查，女儿被绑架的事必然也藏不住了，眼下只是流言，若有了实证……
到时候便是一百张嘴，他们李家也说不清楚了。
殿外忽然刮过一阵疾风，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五荷胃里那股恶心猛地顶上来，翻江倒海叫人难熬。
太子似乎很满意李父的态度，他站起身，杏黄袍角在炭火映照下流淌着柔润的光泽。
“李侍郎的忠心，本宫与父皇都看在眼里。令郎的才干，也该有更大的施展天地。”
“李家只需安稳等待，待来年开春，必能更上一层。”
他走到门边，陈公公连忙打起帘子。
风雪声一下子涌进来，太子回头，最后丢下一句：“李侍郎今日谢过恩，便安心回府吧。”
出宫的路还是那般漫长，夜也更深了。
呼啸的风声卷走父女两人周身的热气，二人在风雪中不住地打抖，回到家中已是三更天。
五荷难受得很，她急急忙忙回了院中。
躲进温暖的被窝里，又喝了姜汤，捂了整整一夜，五荷的头痛才稍稍缓了些。
却一夜未眠，待到日头高起，才沉沉睡去。
华阳郡主房中，华阳郡主与刘紫玥相对席地而坐，席上美酒佳肴，华阳郡主乐不可遏。
“这一局第一步走得不错，你想要何等奖赏？”
郡主府上每样东西都价值千金，刘紫玥却一毫一厘皆不要，只道：“能得郡主今夜一顿宴赏，已是民女之福。”
华阳郡主最是不喜这些谄媚之言，然她今日大喜，便不与刘紫玥计较。
她端起清酒，为刘紫玥斟满，强硬要给对方赏赐。
“听闻你家中有个好赌吃酒的父亲，想必家中积蓄不多。”
“这样，本郡主做主，赏你百两银子，回家之后与舍弟吃顿好的，如何？”
推诿一次叫谦让，多了就叫无礼，刘紫玥明显深知此理。
这一回刘紫玥躬身跪了下去，磕头领赏，“多谢郡主，郡主大恩，忍冬日后等竭力相报。”
华阳郡主迟疑，轻声问：“忍冬可是你的字？谁取的？怎是草药之名？”
“回郡主，乃是家母所取，家母自幼熟读医书，见民女命薄，特赐此名。”
“嘶~本郡主记得你前日说你幼时便没了母亲，如何能为你取字？”
刘紫玥直言：“家母临终前便为民女取好了字，家父……不甚在意此等小事，便依了母亲所言。”
没想到刘紫玥还有这等往事，华阳郡主沉默，片刻后道：“忍冬，命格坚韧，不错。”
随后转移话题，“人可准备好了？”
刘紫玥俯首：“回郡主，民女早已备妥。”
华阳郡主：“甚好，既如此再赏百银，宴后你权且带回去。”
山中步履难行，一行人绕着雪山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缓慢。
为首的官员热汗不断，刚呼出口的白气，便化成冰雾消散在山间。
他时不时停下，回身去拉一把身后踉跄的年轻差役。
见身边同僚大口喘着粗气，满是风霜的脸咧出一个干涸的笑，“给我吧。”
旁边之人身上一轻，连连道谢。
为首官员却笑着提醒对方：“留意脚下，跟着我的脚印走。”
一连许久的跋涉，众人早已面须洁白，衣袍被落雪浸透，柔软的布料也因此被冻得僵硬。
行动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在寂静山间形成深浅不一的声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进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