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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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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隔壁房间回来的陆奇,迟疑问:“王爷?”
陆奇从六王爷出生便跟着他了,六王爷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双手抬高,认真仔细地端详手中的红宝石,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明明这个东西,已经跟了他好几年了。
六王爷脑中回想五荷的样子,还有他听到的其他声音,淡淡回复陆奇。
“崔家不愿透露消息,李家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陆奇了然点头,下一刻又皱起眉头,迟疑道:“可舅舅他们那边,王爷今日未能成功拉拢崔家,王爷可想好如何交代?”
听到这话,六王爷神色晦暗不明,嗤道:“几个老头子而已,我自会应付。”
“是……”尽管陆奇还是担忧,却没再说什么。
日暮西沉,房中的蜡烛燃尽,六王爷收起红宝石,指尖轻叩桌面,下令:“回去吧。”
崔景至离开茶楼后,又去了街上采购了不少东西,提着东西见过春风馆的姑娘们之后,才回了崔府。
夜色如墨,静静在崔景行面前推开一抹光。
“你回来了。”
崔景行的声音不像面对旁人那般温和,此刻只有冰冷。
看着孤身一身坐在黑暗中的崔景行,崔景至也没了外人面前那种吊儿郎当,声线低沉。
“嗯,听明良说你找我?”
“六王爷找你,说了什么?”
崔景行不与他名义上的弟弟多言,单刀直入。
而被问的崔景至反倒生了作弄的心思,抱拳倚在门口,挡住屋内大半月光。
“好奇?他可不是来找我,他是去英雄救美的。”
说这话时,崔景至眼中闪着挑衅的光,充满诡异的斗志。
崔景行倏地抬头看过来,双眸锋利如刃,刹那间将崔景至的云淡风轻打得烟消云散。
“你想好要好好跟我说话了吗?”
“……嗯。”
六王爷的出现,让五荷更加不安。
她直觉李家的波折还没有结束,今天的流言,也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有何目的。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五荷总感觉被人在身后推着走,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还有李家多半也知晓了此事,五荷想起那两个没了命的女子,心中沉甸甸的,不知李家会如何做?
不出五荷所料,李父下了值,刚走到大街上,就听到众人议论纷纷。
没走两步,好似听到自家事。
他悄悄凑过去,什么污言秽语全听着了。
李父双手陡然握紧,身体轻微颤抖,若不是一身官袍,当场就想发作。
最后忍了又忍,怀着一腔怒火回到家中。
“五丫头在哪?”
李母拿着账本,低头一箱一箱的对东西,对李父的话视若无睹。
平常管家的都是二媳妇,但这些东西都是皇室赏赐,所以李母亲自过来看顾。
“我这正忙着呢。”
经李母提起,李父视线移至满院子的箱子上。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有绫罗绸缎等等各种珍宝,应有尽有。
衬得他们这套院子都贵气了不少。
李宏光当官这么多年,偶有赏赐也完全不可与之匹敌。
又想起这些赏赐从何而来,他的怒火中突然涌起不可名状的酸涩,还有琢磨不清的其他情绪。
李父别开眼去,不再看一院子的东西。
北风呼呼地刮,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忙得团团转,两个主人却站在风雪里没有言语。
李父知道李母心中肯定有很多话要问,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扯开话题,问起他担忧了一路的事。
“五丫头呢?让她来见我。”
说起五荷,李母又拿起账本来,脸上情绪莫名。
“出去了。”
一听五荷出门去了,那还了得?李父说不上是气更多,还是急更多。
又气又急的他转头,看见脸色不虞的李母,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恨恨锤了两下椅子,将气撒在了下人身上。
“她屋里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说了不让出门,怎么就拦不住?叫人拖出去给我打!”
因着李清浅走失一事,李家禁止五荷单独出门。
但其实五荷身边除了两个贴身丫鬟,暗中还跟着两个暗卫,是以李母不是很担心。
如今李崔两家婚事在即,等到过年两个女儿也得回家去,家里可有的忙。
李母手上不停,“大大小小的房门都守了人,五丫头一回来立马就知道了,你着急有什么用?”
“倒是宫中还送了两个几岁大的娃娃过来,是怎么回事?”
经李母提起,李父想起咸宁帝安排过继的两个孩子,看来今日也一并送来了。
他解释道:“是陆卢两家不知哪里的旁支的孩子,家中已没了长辈,圣上做主过继给了我们家。”
闻言李母放下手中账本,孤疑,“为何不送去他们本家?”
这事圣上自有圣意,李母刚问完便觉不妥,又道:“既然已经送到家里来了,你也该去看看孩子。”
听李母这意思,李父有些摸不准李母是否知晓流言,如此平淡。
试探着问:“夫人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这一问李母并不答话,李父顷刻便明白是何意思了。
可昨日自家夫人还一脸忧心,怎么今日传出这样的谣言,反倒镇定了?
几十年夫妻,不需李父动嘴皮子,李母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先前他们不是没想过,其他人会利用此事中伤。
可他们还没想出法子,流言便传开了。
但幸好,也只是流言。
李家就五荷一个姑娘没出嫁,却也有了夫家,流言而已,伤不了人。
李母云淡风轻,似乎不打算管。
“他们造谣无非是想逼死朝阳,可若我们无所畏惧,他们便也不能把朝阳怎么样。”
“像刘家和黄家的那种事,我们李家绝不允许发生!”
为了所谓的名节断送了自家女儿的性命,他们李家断做不出这样的事!
李父颤抖着手,既惊又无奈,止不住唉声叹气。
“夫人这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我们李家想息事宁人,可!可他们不放过我们啊!”
与李父大起大落的情绪不同,李母很是淡定,她微冷的手握住李父,拉着他往里走。
“有我们护着,我不信还真能让子虚乌有的事情吃了人?老爷觉得呢?”
李父本来满心惶恐,夫人的手覆上来那瞬间消了大半,但他还是着急。
“虽是流言,可流言如虎。”
“若是五丫头成亲后,崔家以此事为难五丫头可如何是好?”
这种事,身为女人的李母,自然更清楚其中厉害。
她轻蔑一笑道:“那崔景行最是知道怎么一回事。”
“圣上的赐婚,他若日后真敢以此为难,我们李家难不成还怕了他?”
“好了!你既心中着急,不如把几个孩子都叫过来,好好商议一番。”
“也不至于待朝阳回来,几人干着急?嗯?”
妻子温柔细语劝解,李父心绪平定下来,他闷声点头,提步去找二郎三郎,
李母则是转向了大女儿的院子。
五荷三人回到府中,李家众人已等候多时。
厅内气氛凝重,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李父坐在主位,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茶杯边缘。
李母挨着李父坐着,神色瞧着还算平静。
大姐李清墨坐在李母下首,眉头微蹙,四姐李清秀亦坐立不安,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
二哥李二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飘雪,愁苦不已。
三哥李三则是在屋里踱来踱去,拳头攥得死紧。
五荷心中有数,多半是为了自己的事,她主动上前。
轻声唤道:“娘,爹,大姐四姐,二哥三哥。”
李三见到五荷,脚步猛然顿住,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五妹妹……!”
李三话还说出口,被大姐李清墨轻轻打住,“五妹妹你回来了?街上可好玩?”
阵仗这么大,大姐却问了这么一句,五荷明显有些愣。
转念一想,她察觉到应当是大姐不清楚自己是否知晓流言,是以不想打草惊蛇。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遮遮掩掩。
五荷直言:“流言的事想必诸位皆已知晓,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此话令众人一阵沉默。
李母缓缓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异常沉稳:“我与家中之人已商议过。”
“虽不知背后之人目的为何,但只要我们不接招,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安心在家中待着,恰好家里多了两个孩子,你去多陪陪他们熟悉一下家里。”
“如何?”
五荷看向脸色沉重的众人,顿了一下,声音略低,“也好。”
其实五荷有想过要不要应对流言,但既然李家做了决定,她还是不掺和得好?
憋不住气的不只是李三,四姐急道:“难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厅内无人作声。
几人面面相觑,在屋子里坐了半晌。
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如何去管?
是以对于流言的事,李家众人的对策是没有对策。
良久,李父长舒口气,道:“……要不,写信给大哥?他在军中,或许有些门路……”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经此一事,五荷也算了解李家这一家子情况了。
一家子心眼子加起来没她上班的老板多。
远水如何救近火?说到近火……
“我在茶楼遇见几个地痞流氓,看着流言像是从他们那儿传出来的。”
“再不济事情也是过了他们的嘴,人被崔景至押去了官府,或许可以去问问?”
五荷冷不丁在旁边插嘴,众人顿时皆看向她。
四姐姐急忙问:“可是真的?那还等什么?去探听一下消息!”
三哥也在一旁附和,瞧着恨不得立马上门去。
李母沉默片刻,让三父子出门,自己则是带五荷去见两个孩子去了。
“那两孩子乖巧,全家就你还未见过了,随娘去瞧瞧。”
五荷知晓李母这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以免被流言的事搅乱心神。
她十分了解做母亲的苦心,配合对方的话,起身去往后院。
路上,系统叮铃当啷给五荷报信:“获得皇室奖赏,得五千积分,余九千九百积分。”
这个五荷整乐了,一扫阴霾。
只一事,五荷在纠结是否要将六王爷的事告知李母。
眼下李家被流言困住,心事繁杂,她不知说出来会不会只是更添愁苦。
可思来想去,五荷还是觉得需要互通消息,对李家才算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