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谁利用了》白菜当当

3、陷害

　　“…xx”。霍麟成动了一下，带着覆在他身上的被子有细微的索索声，他呢喃着发出一个不明音节。

　　霍定绪合上电脑，凑近：“麟儿？”

　　霍麟成又不动了，眼还没睁开，双眉紧皱。

　　霍定绪盯着。

　　良久，霍麟成眼皮下，眼珠不安分滚了滚，很慢很慢地睁开了眼。

　　他眼神迷离，泛着水光，盯着天花板一瞬后才注意到旁边立着一个人。

　　霍麟成眼珠略转，看到了模模糊糊的霍定绪，张了张嘴，霍定绪不太确定地等着，霍麟成唇形动了动，不知道喊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又闭上眼睛。

　　霍定绪按亮床头叫医生的按钮，俯身过去：“霍麟成，霍、麟、成？”

　　霍麟成闭着眼睛不搭理，眼球乱晃。

　　霍定绪起身，无奈地看着霍麟成，想要说点什么，还没张嘴就听到门外传来声响，伴着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砸地声。

　　霍定绪柔和的眉眼变得冷厉。

　　医生带着助理和护士，给霍定绪打了个招呼，霍定绪侧身让过，盯着后面进来的人。

　　老管家齐良抱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盒，身后跟着高跟鞋咚咚咚咚霍馨曲。

　　霍馨曲没有搭理霍定绪，挤到医生身侧去站着。齐管家倒是小声问霍定绪饿不饿，但抱着保温盒的手纹丝不动。霍定绪无言摇头，齐管家就转头去看霍麟成了。

　　医生：“啊。”

　　霍定绪回头，看见霍麟成睁着眼，乖乖听医生指示张开嘴。

　　霍定绪按下脾气，那边齐管家和霍馨曲都看着医生，保持沉默。

　　诡异的和谐里只剩下医生的问答，霍麟成的嗯嗯啊啊，还有护士车偶尔晃动的器具。

　　医生笑了，鼓励霍麟成：“恢复得很好。”

　　霍麟成：“谢谢梁叔。以前老是生病，麻烦您太多了。”

　　医生面对霍麟成，却也挡住了霍麟成。听到这话的霍定绪与管家对视一眼。齐管家神情悲伤低下头。

　　医生：“哪有。你小子，以前生病还是凌医生给你看得多。快快好起来。”

　　霍麟成：“凌大哥呢？”

　　医生：“忙着带孩子呢，不太出诊了。凌医生倒是计划…”

　　“梁医生。”霍定绪打断，“可以回家休养了吗？”

　　“哦。这个。”梁医生直起身子，回头看霍定绪，“霍总，小少爷要好好休养。回家也行，这几天还是要医生定点上门复查一下，最好家里留个护理，后背的伤还要注意。”

　　霍定绪：“辛苦了。”

　　梁医生给霍麟成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带着人走了。

　　霍定绪礼节性目送医生护士出门，霍馨曲趁势挤开，蹿到霍麟成面前。

　　霍麟成扯着笑：“姐…”

　　齐管家也抱着保温盒上前：“小少爷这两天都没吃东西。”

　　霍麟成唤了声齐叔，管家眨眨眼：“不能给你带油腻的，杨姐煮的清粥，少吃点，咱们回家以后可得好好养起来，瘦成这样了…”

　　霍定绪回身，站在床尾静静看着。

　　霍麟成：“姐，对不起。”

　　霍馨曲：“说什么呢。快点好起来，跟我走。”

　　霍麟成：“好。姐带我走吧。”

　　霍定绪眉角抽了抽。这出姐弟情深倒也没他想象中激烈。

　　霍馨曲端着齐叔带来的白粥，给霍麟成喂了小半碗，霍麟成微微皱着眉顺从张嘴，小口这么咽了十来次后，还是抗拒摇头，霍馨曲作势要打，齐叔挡了。

　　霍馨曲从床头柜翻出折叠水果刀，利落甩着刀锋削了个苹果，霍麟成食而无味，只吃了两块，剩下的霍馨曲和齐叔咔咔咔嚼着分了。

　　保温盒另外一层塞满了水果，霍馨曲只给霍麟成喂了半颗切开的草莓，就不喂了，都塞进自己嘴里，齐叔哎哎着说小少爷可以吃一点点的，可以吃，霍馨曲只顾自己吃。霍麟成看着就笑出来。

　　一边吃一边闹着，一边听齐叔絮絮叨叨的，天这么冷，家里暖和。

　　霍馨曲冷哼：“齐叔，那个家，暖和什么。”

　　齐叔：“二小姐…”

　　霍馨曲逮到发难的由头：“呦。别这么叫我。齐叔，你不如问问霍定绪，当年是谁造谣说我是大伯的私生子的。”

　　一时间安静下来。齐叔只看向霍麟成，不搭话，只偷偷从霍馨曲抱着的碗里拈一颗草莓喂霍麟成，又偷偷拿一颗樱桃。

　　霍馨曲也不回头看霍定绪，自己咔咔嚼着樱桃。

　　霍定绪看了一出戏，开口道：“下个月要过年了。霍馨曲。”

　　霍馨曲这才甩了一个眼刀给他，漠然道：“哼，又想干什么。”

　　霍定绪看着她：“回来过年吧。”

　　霍馨曲：“我可不是你们家人。”

　　霍定绪：“这里没旁人，我也不担心你们说出去。我让陈律师申请了保外就医。年前可以办好。”

　　霍定绪叫出那个称呼：“爸爸可以在医院过年。”

　　早在那句“保外就医”时，霍麟成就停止了咀嚼，自醒来就没正眼看霍定绪的眼神，终于怔怔落在霍定绪身上。

　　霍定绪这时候却只看霍馨曲，说的话却不知道向谁：“爸爸会想看到你的。”

　　霍馨曲偃旗息鼓，回头瞧霍麟成。

　　霍定绪也终于转向霍麟成，两人眼神隔空对上，互相看不清对方眼里神色。

　　霍馨曲复又插嘴：“保外就医？大伯身体没事吧。”

　　霍定绪平静道：“身体很好。”

　　霍麟成没有动作，不悲不喜，良久，他先动了手指，却从桌面扯了纸，吐出樱桃核。

　　霍麟成把纸巾团了团，顺手丢进垃圾桶。

　　“好。”霍麟成迎着霍定绪的目光，眼里黯淡无神，“回去吧。”

　　齐叔声音带着压抑的高兴：“好，都回来过年，二小姐的房间我一直叫人打扫呢。隔几天就通风，换床品。”

　　霍家的宅子在市区。

　　因早些年有些权势的人，为了方便孩子上学，千方百计在寸土寸金的市区隔出来人工湖和一片开阔的别墅区，隐在人造的树林间，闹中取静。

　　最高兴的是齐叔。老管家把家里的佣人都安排得满满的，从里到外大扫除不算，又添置了不少金色的、红色的装饰，一看就是个红火年。

　　更让老管家高兴的是，霍麟成回家的第二天，放晴了，热烈温暖的太阳晒在院子的草坪上，老管家想了好几个热闹的团圆方案。

　　“齐叔”，霍麟成裹着快要拖地的长款羽绒服，迎着光站在二楼阳台喊，“我那支绿色的钢笔去哪了。”

　　齐叔抬头，对上霍麟成的目光，笑着喊：“你的房间都是我一个人打扫的，呆着别动。”

　　老管家精神头甚好，电梯也不坐，跨着步子上了二楼霍麟成卧室。

　　霍麟成关上门。

　　这间属于霍麟成的卧室跟书房连在一起，进门就是卧房，里间才是书房。

　　齐管家进了里间，霍麟成轻声问：“齐叔，我怎么找不到。”

　　齐叔：“哎，大少爷经常过来坐着。”他越过霍麟成，走到霍麟成的书柜前。

　　书柜的玻璃门被打开，最中间一层一本书也没有，只放着一只小小相框。

　　老管家双手捧出相框，同时手指勾出背后的一个四方形的小小充电宝，一根线由充电宝连着相框背后。霍麟成随着他动作，有一瞬间的恍然大悟。

　　那真的只是一个小相框，因为照片也很小，高度还不到手机，比手机稍微宽一点点。

　　那是霍麟成和母亲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年轻的女士笑容和煦，搂着五六岁的霍麟成，霍麟成透过玻璃框看着那个自己，正无知无觉咧着嘴傻笑。

　　齐叔把相框放在挨着书柜的书桌上，扯开充电宝，把相框背后的搭扣拉开。

　　相框很小，却有深度，背部打开，在框架里，那张照片背后，藏着一个小小录音器。

　　齐叔把录音器关了，递给霍麟成，却面带忧虑：“你走以后，大少爷自己书房都很少去。经常就坐在这里。”

　　齐叔说：“一个只能录半个月，我那里还有十来个。”

　　管家忧心道：“小少爷，大少爷一个人坐这里，就算办公也不一定说了什么。这些东西，真的能帮老爷吗？”

　　霍麟成摇头：“我不确定。不知道大哥做了什么，能找出那么多爸爸犯罪的事。可是我不相信爸爸那么坏。齐叔，我只能尽力。”

　　齐叔：“大少爷管着公司，就算我不懂，可是大少爷管得很好。都是好孩子，怎么就…”

　　霍麟成安慰：“齐叔，别担心，大哥不一定有罪。爸爸也一定是无辜的。”

　　老管家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打小带大的孩子，想起霍定绪，还是摇摇头走了，只是不一会给霍麟成拿来十多支录音笔，都是以前录满的。

　　一年多前，霍定绪接手霍家公司，却大翻旧账，亲手把自己父亲送进监狱。

　　霍麟成从小就知道，自己只是霍家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大三还没学完，在自己大哥压迫手段之下，逃了出去。

　　霍定绪为了找霍麟成，利用自己的权势，把整个盛城翻了个遍。

　　唯有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霍家服务的管家，偷偷告诉霍麟成，霍定序没有外界想的那样要害他，霍定绪回家就躲在霍麟成房间，那种思念只有管家偷偷窥见。

　　霍麟成看着一堆录音笔笑了。他倒要看看，既然霍定绪守在他的房间，那么到底能不能录下些许霍定绪打电话或者安排工作的蛛丝马迹，甚至是陷害父亲的证据？

　　霍麟成随手打开一只，连上蓝牙耳机。

　　快进了一段，都只是些无意义的白噪音。

　　霍麟成有的是耐心，既然回来了，就不怕耗着跟他的好大哥慢慢玩。

　　陷害父亲的证据。这只是说服管家录音的话术。霍麟成对他的父亲倒也没有这么关心。

　　他扬起嘴角，给了自己一个真心的笑，反射在书桌上的相框中，跟他母亲的微笑渐渐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