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谁利用了》白菜当当

2、陷害 他一定在哪

　　霍定序直到把霍麟成抱上车，才稍稍回过神来，他厉声又颤抖着吩咐司机把空调开到最大，又再次吩咐副驾的助理，通知霍家医院的医生全体待命。

　　听完吩咐的司机很有眼色拉上后座隔板。

　　霍定绪手上根本稳不住，去掀霍麟成的衣服。

　　手伸出半道又停住，霍定绪把手放进自己身前，待手掌温热。

　　除了他自己的外套，霍麟成只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女士羽绒服，他匆忙逃离自己的时候，连件衣服都没有！

　　霍定绪把霍麟成整个搂在怀里，霍麟成的头软趴趴伏在他胸前，霍定绪一手环过霍麟成抱着，一手解开那件脏兮兮的小号羽绒服。

　　女士羽绒服的帽子上坠着长长的毛绒挂饰，霍定绪小心翼翼拨开，拉下拉链。

　　他终于把这件不合适的衣服拉链都拉下，霍麟成单薄的身子只套着衬衫。

　　羽绒服太小，把里面的衬衫裹得皱巴巴的。

　　然而刚刚褪去羽绒服，霍定绪的手却直接覆上了霍麟成的背。

　　他能触摸到，那是因为霍麟成的衬衫背后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霍定绪的指尖便是滑进了破裂的衬衫，直接探到了霍麟成背部。

　　霍麟成后背一片凹凸的胶带手感。

　　手中单薄的身子让霍定绪咬紧了牙，他缓缓将衬衫脱下，又小心把霍麟成面朝自己胸口翻了一下，眼中便看到了霍麟成后背。

　　那背上横七竖八贴着一道道创可贴，甚至有污黑的血渍透过胶带背面。

　　霍定绪眼里要冒出火来。

　　霍麟成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件破衬衫是不能穿了，霍定绪把霍麟成好好放在自己腿上，脱下身上的羊毛衫给霍麟成套上，又抓了自己外套裹上霍麟成。

　　霍定绪又打开隔板，吩咐司机，再快点！

　　司机和副驾的助理都不敢拿天气回话。助理暗暗抓紧安全带，心里只能寄希望于司机多年的技术积累。司机也只能在心里祈祷这种天气里前方没有车插进来，拿命踩下了油门。

　　霍家的私人医院，二十几层高的大楼从上到下全亮着灯。

　　一辆黑车停在大门前，走下来一位约莫六十来岁的老人。

　　老人额头冒着汗，羽绒服敞着，下了车径自往医院里面冲，后边下车的三个年轻人匆匆跟上去，赶在老人前面按开电梯，道：“齐叔，小少爷在十二层。”

　　齐叔不语，盯着电梯的楼层显示，张嘴无声数着：“八，九…”

　　叮。十二层到，门一开，两个年轻人先冲出去，一边一个四处张望，最后一个按着门，待齐叔出电梯才自己跟在身后。

　　前面的一人说：“这边。大少爷在那里。”

　　霍定绪坐在一间房门前，门前紧闭，没有灯闪烁，不知道是抢救室还是什么。霍定绪垂着头，长腿曲着。

　　齐叔先走近了，张了张嘴，却没有称呼，只问：“小少爷他，怎么样了？”

　　霍定绪抬头，看见老管家脸上无声垂落的两行泪。

　　眼下不是质问老管家的时候，霍定序简短道：“被人砍伤了，发烧。”

　　齐叔扶着墙，静了片刻，轻声道：“大少爷饿了吧，我带了点宵夜，在车里…”

　　霍定绪心下了然，不必接这个关心，回道：“齐叔。麟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宵夜他肯定吃不了。”

　　老管家看了看霍定绪，摇摇头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无言一站一坐。

　　没人知道这座灯火通明的医院，内里藏着怎样的兵荒马乱。

　　霍麟成伤势倒不是很重，医生判断是被一把不大的匕首伤到，推测应该裹了两层衣服，背上虽然被划破，皮肉伤并不严重。

　　不过人挨了冻，发烧是事实，这也不算很严重。

　　霍家私人医院都是高薪聘请的大专家，半夜被薅起来看皮外伤加发烧，这些人精们斟酌着给出意见。

　　身体太虚，过去一年东躲西藏经历了身心双重折磨，底子耗掉了，好在人年轻，但是年轻也不能这么消耗，于是一定要好好养着。

　　霍麟成被推进了高层的贵宾套间，挂着吊水退烧。霍定绪清了这整一层，个别来疗养的有钱人被请去了另外的楼层，补偿性给了个升级套间。

　　霍麟成又过了一天才退烧，人一直昏昏沉沉，医生护士轮流来给他背部换伤药，他也没醒。

　　一个青年披着白大褂悄然走进这间房，脚步声一点一点，走动声很是微弱。

　　能上这层楼的，除了医生和几个助理，就是霍定绪亲自安排的护士。

　　霍定绪的办公桌就摆在霍麟成床前，他从电脑屏幕抬了下头，盯着霍麟成手上的吊瓶，对来的白大褂道：“还没到换药时间。”

　　来人在他身后几步处站定不动，叹息一声。

　　霍定绪皱着眉转头，愕然道：

　　“凌…大哥…你怎么来了。”

　　霍定绪起身，顺手合上mac。

　　凌复状似没看到他动作，温和一笑：“前天半夜，你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了。这么大的事…”他停顿一下，问：“麟成怎么样了。”

　　霍定绪回一个笑脸：“退烧了，没什么大事。”

　　凌复肩膀高低一耸，走近几步，俯身去看病床上的霍麟成：“看脸色倒是好了不少。不过我也没带测量仪。”

　　凌复细细看了一番，却又说：“他跟他母亲很像，其实眼睛不太像，这么闭上眼倒是…很像。”

　　霍定绪没有答话，手摆在身后，自己捏紧了。

　　凌复没指望他给回应，弯下的身子从霍麟成病床前抬起，也没什么要看的了，凌复离开床前几步，霍定绪这才抬脚，走到床脚那边，给凌复倒了杯水。

　　凌复倒是接了，却笑言：“跟我还这么客气上了，小霍。”

　　霍定绪只是保持那张笑脸：“凌大哥最近在带学生，别太劳累了。”

　　凌复：“我不累，什么事都交给手下的人了。倒是你，既然他没什么事了，你又何必守在这里办公，等下还回公司吗？”

　　霍定绪看了一眼沉睡的霍麟成，道：“那天晚上太乱了，他背上被人砍了一刀，还好，不深。”

　　凌复有一刻睁大了眼睛：“原来这样。他们都不肯说。我说呢，如果是发烧，哪来这么大阵仗。”

　　凌复问：“他为什么被人砍了一刀？小霍，你？…”

　　霍定绪：“不知道。我也没找到人。”

　　凌复若有所思：“你别多想。亲兄弟，到也不至于对他这么个孩子下死手。”

　　霍定绪盯着凌复那张脸：“凌…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复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

　　凌复又转成一脸温和的笑意：“既然找到他了。那就好好的吧。我记得他才刚刚大三吧，等身体好了，还是回去念书吧。”

　　霍定绪：“好。”

　　凌复：“最近都太忙了，你公司也事情很多。难得见到你，倒是想起来，我带完这几个学生，也打算再提升一下自己，我这种博士，在国内含金量不高，我想着去B国再读一个博士。”

　　霍定绪再次愕然：“你之前没说过…”

　　凌复：“早就决定了，不过要做准备嘛。不是跟你诉苦，最近我自己学业也很重，都快吃不消了。”

　　霍定绪：“大哥…”

　　凌复：“好啦。我就是来看看，走了。”凌复瞥了一眼霍定绪的电脑，拍拍他胳膊：“你也别太累，自己身体要紧。”

　　凌复转了身，肩膀一耸一耸，脚步一高一低，慢而无声地拖着残缺那只脚走了出去。

　　霍定绪回到霍麟成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霍麟成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病床上的霍麟成闭着眼，上下眼睫毛合在一处，浓墨一般。

　　只有霍定绪知道，如果病床上的青年睁开眼，那双明显而圆润的双眼皮，跟刚刚走出去的青年，有三分相似。

　　霍定绪静立片刻，又打开电脑。

　　屏幕上的视频，是一处监控。

　　霍麟成前天晚上送来医院，仅昨天一天时间，霍定绪的手下就翻完了霍馨曲那家酒吧的几处监控，汇报说没有看到可疑人员跟踪霍麟成。

　　霍定绪前天晚上十点进入霍馨曲的酒吧。监控显示，霍麟成在下午四点，自己跌跌撞撞进了酒吧。

　　大门监控中，霍麟成身上披着一件很薄的黑色外套，但是酒吧外那条街太过拥挤，不知道是出租车进不来，还是霍麟成步行而来。

　　迎着雪，霍麟成走进酒吧，因着酒吧一楼有多处角度不同的监控，能清晰看到那件黑色外套是完好的。

　　这个时间段的酒吧已经很疯狂了，到处是狂乱跳动的人头，把外间的风雪抛在脑后。霍麟成挤在昏暗扭动的人群里，依稀有人搭上他的肩，还有人趁机搂了他，穿过人群，霍麟成身上的薄外套不翼而飞。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其实背后那道被划开的口子不是很明显，但是突兀露出了里面白色衬衫一角。

　　霍定绪捏紧了拳头，不管是谁伤了霍麟成，他找到这个人要百倍还回来！

　　霍麟成进了消防通道，然后出现在三楼霍馨曲门口。

　　他敲门，过了一会露出霍馨曲不耐烦的脸。

　　那张脸看到霍麟成转为惊讶，又显露担心，然后让霍麟成进了门，里间就没有监控了，直到晚上十点，也就是自己跟着齐叔出门不久，霍麟成裹着女士羽绒服再次走出来，从消防通道离开酒吧，离开后只有大门的监控微弱可见他招手出租车，几次无果后他自己越走越远，监控里那道微弱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难道霍馨曲真的对霍麟成前去一事一无所知？”霍定绪细细想，自从霍麟成失踪这半年，自己确实派人跟踪了齐管家和霍馨曲，却没发现霍麟成跟他们联系。

　　除非，霍麟成被人砍伤，走投无路，不得已去投奔了霍馨曲，而且通知了齐管家去见一眼霍麟成。

　　为什么又要让齐管家去呢，如果霍麟成怀疑是自己，那更会怀疑自己一定会监视齐管家。

　　除非…霍定序转头看一眼无声躺着的霍麟成。

　　除非他不想活了，又或者，他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依他对霍麟成的了解，不太可能是想引自己去见最后一面。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霍定绪心头，除非霍麟成要死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永生都怀着愧疚，亦或是被人指责对唯一的弟弟下死手。

　　霍定绪盯着霍麟成，心里升起一股后怕，如果他真的出事了…

　　霍麟成的下半张脸跟他妈妈很像，霍定绪曾经见过霍麟成妈妈的照片，是个柔和的美人。

　　眼睛却很像…

　　霍定绪心念一动，复又拖动监控，急切拉到霍麟成刚刚进入酒吧的那一段。

　　霍麟成冒着雪走来，到门前还回头看了几眼，监控拉近，霍麟成那双圆眼透着警惕与冷漠，唇色却是冻得发白。

　　霍定绪手指深深嵌入掌心。

　　霍麟成进入酒吧后，霍定绪的手下们都转去盯着里边的监控了。

　　霍定绪看着电脑，再次一点一点盯着大门监控。

　　大约霍麟成进入酒吧十分钟后，监控上出现一个摇头晃脑的灰毛青年。

　　青年染着一头灰色的毛发，朝天炸开，抖掉头上的雪片，四处张望。

　　不知道灰毛青年在找什么，也不能确定这灰毛是否在跟踪霍麟成。

　　但有一点，霍定绪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灰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