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谁利用了》白菜当当

4、陷害 那个买通小

　　“齐叔，凌大哥很久没来家里吗？”

　　霍麟成背上的伤连着三天都是不同的医生来换的药。

　　这是霍麟成自己的意思，不要麻烦医生时刻惦记自己，哪个医生有空，就哪个来就是。

　　这天齐管家送走医生，回头就看到霍麟成自己下楼来了。

　　齐良告诉他：“大少爷工作是忙，身体还不错。哪像你，经常要看医生。凌医生也有自己的事。”

　　家里的厨娘杨阿姨端来一个盘子，上面摆了几碟不同的果切。

　　杨姨跟着笑话：“小少爷小时候最怕打针，偏偏经常发烧，只听凌医生的话，谁来都不好使。”

　　杨姨戳着手回忆：“凌医生很少留下来吃饭。唯独夸过我那道松鼠桂鱼。小少爷长大以后，凌医生很少来了。”

　　霍麟成想起来了：“我也好久没吃过杨姨的松鼠桂鱼了！”

　　杨姨：“哎呦。午餐都备好了，晚上给你做！我去瞧瞧配菜够不够，下午让小李再去买点。”

　　霍麟成看向院子，问齐叔：“大哥呢？”

　　齐叔：“这些天都在公司，天没亮就出门了，半夜才回来。”

　　齐叔叹了一声气。

　　霍麟成：“别叹气啦。您老想叫大哥回来吃晚饭，就叫吧。又不是我躲着他。还说呢，二姐以为他在，都不来找我玩。”

　　齐叔：“这才对。马上过年了，旧事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齐叔在这个家呆了很多年，从霍麟成还没出生起，就跟着霍麟成的父亲霍强树了。

　　人老了，只盼一个家和万事兴。

　　霍麟成哄着齐叔去监视院子里的彩灯，自己吃完午饭就上楼了。

　　嘶嘶。录音笔里大量的白噪音。霍麟成用电脑一段段剪开，文件太大，他分批发给分析器。大部分都没有内容。

　　大量的文件里偶尔有一段铃声，手机自带的来电铃，霍定绪接电话很简短，嗯一声。回一句明天放我办公室之类的。

　　叮叮叮叮。霍定绪手机响起，对面汇报的助理停了一下，犹豫要不要回避。

　　霍定绪看了一眼手机，面露疑惑，对助理道：“稍等。”

　　齐管家的声音在霍定绪的手机里传来：“大少爷忙着？小少爷想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助理难得看到霍定绪扬起了嘴角。

　　霍定绪拆穿：“是齐叔问我吧？”

　　齐良：“小少爷身体好了，胃口也很好，惦记杨姨做的菜呢。杨姨刚刚还在说，给大少爷煲个汤，足足得熬三小时。”

　　霍定绪：“六点回来。”

　　齐叔心满意足挂了电话。

　　霍定绪脸色一变，让助理继续。

　　助理接着道：“馨曲小姐说的西城方向的废弃铜厂，我们都翻遍了，那地方废弃很多年，周围没什么人，但是很奇怪，我们也没找到生活痕迹，那边没有遮挡起来的屋子之类，看起来不像能藏人。”

　　助理指着霍定绪桌上的一叠：“这些都是那个废弃铜厂拍的照片。”

　　霍定绪翻了翻，如助理所言，这个地方藏不了人，按着霍麟成的性子，过去一年也不可能躲在这种地方。

　　助理：“灰尘都很厚，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小少爷不应该是在那地方受的伤。”

　　霍定绪想了想：“也许只是霍馨曲胡说，她不一定愿意告诉我们。这里先不管了，那个小杂毛呢？”

　　问的是那天监控里看到的灰毛青年。

　　助理：“我们在那条街没有产业，也不能找附近的店铺去调监控。不过他那头发颜色有点显眼，我们保镖团队有个人，说这种头发风格感觉有点眼熟，但是还没有线索。”

　　“眼熟”。霍定绪总觉得有什么没抓住，他自己也是感觉“眼熟”。

　　他心底有隐隐不安，好像一旦想起或记起，就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即便现在根本不知道跟这个杂毛青年有没有关系。

　　霍定绪：“继续查吧，看看能想起来什么。没什么事先下班。”

　　助理犹疑着点头，慢慢退后转身，直到背过身子才没忍住瞪大了眼睛，居然能下班了，那通电话里的“齐叔”太神通广大了吧？

　　助理离开后，霍定绪看了看时间，还早。他矜持地把头转向电脑里的工作。

　　“霍总…”一个下属敲门进来，例行汇报一下日常工作，无意间发现霍定绪瞟了眼手表。

　　是错觉么？下属有点拿不定，留了个心发现霍定绪又看了一眼手表。

　　下属谨慎合上手中文件夹，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霍定绪不甚在意嗯了一声。

　　不多时又来另一个部门总监请示工作，这位总监出奇地看着霍定绪起身，似有心事，扶着椅子小小踱了两步。

　　日常工作的例行请示啊？总监心想，没有难点吧。

　　这位总监离开后，霍定绪起身，自己拿了钥匙和外套，没有招呼隔壁办公室待命的司机，径自下了电梯。

　　不是专属电梯，下到某一层，被人按开，门口站着刚刚来汇报和请示的下属跟总监，不知道两人在交流什么，霍定绪眼神示意，两人摆手说按错了是要上楼的。霍定绪漠然点头，看电梯门缓缓闭上。

　　他自己开着车，在距离家门外三公里的道上绕了两圈，估摸着快到六点才转动回家的方向。

　　霍麟成打小就爱耍心眼，这是霍定绪长期观察出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记得了。霍定绪自己一直目标确定，奔着霍家家产权势去的，走的是好好学习继承家业的接班人路子。

　　霍麟成成绩飘忽不定，少爷脾气，在学校时不时就要打个架惹点事。

　　能在霍定绪记忆里留下来的“开头”，便是霍麟成跟校外的混混打架了。

　　“大少爷，老师的来电，小少爷打架了，在医务室。”

　　十五岁的霍定绪没有控制好自己不耐烦的脾气，腾地站起来。他又不得不在家里演出一副关心便宜弟弟的兄长情来。

　　霍麟成才十一岁，还卡在不知道能不能在小升初的成绩中考上最好班级的焦虑中。

　　独属于便宜兄长关心弟弟学业的焦虑。

　　霍定绪站在校医务室，听校医和老师的唠叨：

　　“是校外的混混，小学毕业就没读书了，家就在附近，经常逮着我们学生要钱。”

　　“学校里抓过很多次，也才十来岁，管不住。关到教务室去了，家长来了也是抽一顿。”

　　“据他们说，看见霍麟成同学放学，是想要点钱，但是霍同学先动手。这个伤，他们说是霍同学捡了砖块打他们，被反弹回来的碎片砸中额头了，他们看霍同学自己倒下了，也就准备跑，正好有其他同学路过，报告了老师。”

　　校医补充：“小霍同学有点低烧。我这喂了点退烧药，回去最好再吊个水。”

　　霍定绪跟老师校医道谢。整顿混混是学校该干的事，让他父亲给校长施压便是，霍定绪不管这些。

　　他走进里间，校医室本就不大，里间杂乱堆着器具，并排放了两张折叠床，折叠床的宽度都相当窄。霍麟成小小一团，缩在靠墙的折叠床里，竟也只占据了一小半。

　　霍定绪之所以记得那天自己背着霍麟成走出校园，是因为后来凌复的一句话。

　　他本来没有在意，背着霍麟成从夕阳的校园穿过，直到校门口等候的司机把人接走。

　　霍麟成趴在他背上，随着他脚步一颠一颠。霍定绪当时没有耐心去管自己的脚步是快是慢，只想赶紧卸下这个累赘。

　　昏迷的霍麟成也许睁开了眼，霍定绪不知道，但是听到很小声地一句：

　　“哥哥”。

　　为什么记得呢，大概是霍麟成以后有意无意跟在他身后，被他发现又自己走开。

　　霍麟成经常发烧，打针却只有凌医生能按得住。

　　那会凌复年纪也不大，一直在霍家的私人医院工作，是这个家里唯一会哄着霍麟成的人。

　　凌复向来柔和，只有一次，看着十多岁的霍麟成吊着药睡下后，霍定绪送凌复离开。

　　在院子里，凌复笑言：“小孩么，不都这样。你别老是板着脸，哄一哄他。我们隔壁科室有个大哥，也是家里孩子叛逆了，不得已自己去看了教育学。跟我们说，现在的小孩太有心眼了，想要什么从来不说，变着法的骗大人关心。”

　　当时霍定绪还没察觉，后来总想起霍麟成时不时地发个烧。

　　是凌复在引导他的思维，还是小孩自己想办法生病呢。

　　霍定绪不愿意怀疑凌复。

　　嘀嘀。

　　一声短鸣，霍定绪抽回思绪给后车让了个道。

　　离家还有半里路，拐个弯就是家门口那条绿化道。

　　霍麟成让管家叫自己回家，怕不是什么鸿门宴吧。霍定绪从后视镜看见自己的表情，透着柔和，藏着自己不愿承认的开心。

　　叮叮叮叮。霍定绪瞧一眼来电人，靠边停下来。

　　前方就是家。转个方向就到了，霍麟成在家等他。

　　霍定绪停车熄火，冬日的夜幕已经拢上黑漆漆的车身。

　　他接通了电话。

　　被“提前下班”的助理先是解释了一句打扰到他。

　　“霍总，我们队里那个保镖想起来了。之前我们寻找小少爷的时候，找过好多次盛达中学附近。学校那条街有家烧烤店，开了十来年。因为那条街上好多烧烤和炒菜店的人都染头发，一时没想起来。刚刚他是点外卖想起那家店来，就去确认了，店老板的徒弟就是监控里那个灰色头发的人。”

　　轰地一声。

　　霍定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颤，思绪浓烈地炸开来。

　　盛达中学。以前小学和初中部在一起，霍麟成上学的时候还叫盛达小学，后来小学倒闭了，就变成了盛达中学。

　　十一岁的霍麟成在校门口被几个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堵住。

　　也是霍定绪第一次背着昏迷的霍麟成从医务室走出来的那小小校园。

　　好多年以后，霍定绪才偶然发现，当年那几个十来岁的小混混是收了别人的钱，才刻意去撩拨霍麟成。

　　骂他“没妈”，惹他动手。

　　霍麟成在打架斗殴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那个买通小混混，让他们刻意挑拨霍麟成的人。

　　是凌复。

　　那几个小混混倒也没犯大事，打小家就在那里，也走不出去，后来就安定下来，长大后在学校附近开了烧烤店。也算从良了，不过再多的信息对霍定绪也无意义了，就没有多关注。

　　霍定绪看着前方的黑夜，家就在拐弯的方向，也就半里路，转过去就能回家看着霍麟成吃晚饭。

　　兴许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兴许也会因为问父亲就医一事故意讨好自己。

　　但是霍定绪不会知道了。

　　关于霍麟成的想象，被凌复挡住。

　　霍定绪看着车载显示屏的通话页面，吩咐助理：

　　“想办法把人带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找个安全的地方，地址发我。”

　　他扭动钥匙，后方没有来车，他原地倒车，扎进黑夜，离家原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