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计时》青榴

12、第 12 章 林薇屏住呼

　　林薇屏住呼吸，小心地靠近。楼前空地上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她绕着楼走了一圈。后面有一扇小的后门，同样被木板封死。侧面有一处窗户的木板脱落了一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但位置很高，无法攀爬。

　　正门是唯一的入口，但那个锈锁……

　　她试着拉了拉铁链和锁，纹丝不动，锈蚀的金属表面粗糙冰冷。显然，从正门正常进入是不可能的。

　　难道白来一趟？那个帖子说的是“门锁死了，没进去”，看来几年前就是这样了。

　　她有些不甘，目光再次扫视着这栋沉默的建筑。忽然，她的视线停在了正门右侧的墙壁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那里的红砖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形状也不太规则，像是后来填补过的痕迹。

　　她走近细看。没错，是一块修补过的墙面，用的砖块新旧不一，砌缝粗糙。面积不大，大概半米见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修补？是曾经破损，还是……这里原本有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那块修补过的墙面。

　　声音有些空。

　　她又敲了敲旁边完好的墙面，声音厚实沉闷。

　　对比明显。这后面是空的？一个被堵上的洞口？或者……一扇被封死的窗？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再次加速。她退后几步，目光在周围搜寻。空地边缘堆着一些破碎的砖块和朽木，大概是以前修缮时留下的。她走过去，搬开几块较轻的木头，露出下面一块棱角还算分明的红砖。

　　她捡起那块砖，掂了掂，有些分量。走回那面修补墙前，她深吸一口气，举起砖块，用尖角对准一块看起来砌缝最不严实、颜色也最深的砖块边缘，用力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空地上传开，惊起了附近树上的一群乌鸦，扑啦啦飞走，发出难听的“嘎嘎”叫声。

　　林薇吓了一跳，紧张地环顾四周，还好，除了乌鸦，没有其他动静。她看向墙面，被她砸击的那块砖边缘出现了裂痕，周围的灰浆也松动了些。

　　有戏。

　　她定了定神，再次举起砖块，对准同一个地方，更用力地砸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手臂因为用力而酸胀。砖块与墙面撞击的声音在空旷处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引来别人。但她顾不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冲动驱使着她。

　　终于，在她不知第几次砸击后，那块砖“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连同周围的灰浆碎块，哗啦一下掉进了墙里面。

　　一个黑洞洞的、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过的缺口，出现在她面前。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尘土、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的空气，从缺口里涌了出来，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丢开砖块，用手电筒功能打开手机，朝里面照去。

　　光线划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一小片空间。看起来像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或者说，是墙壁内部的空隙，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通道向前延伸几米，似乎通往建筑内部。

　　就是这里了。

　　林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将手机咬在嘴里，双手扒住缺口的边缘。砖石的粗糙边缘硌着手掌，有些碎屑簌簌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尽管那空气令人作呕），收缩身体，试探着先将头和肩膀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勉强能容纳她不算宽的肩膀通过。衣服摩擦着粗糙的砖壁，发出沙沙的声响。灰尘扑鼻，她极力屏住呼吸。手机的光束在身前晃动，照亮前方一片漂浮的尘粒。

　　爬了大概三四米，前方豁然开朗。她手脚并用地从通道里钻出来，落在一片更加厚实的灰尘中，激起一片尘雾。

　　她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灰尘，举起手机，照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这栋老楼内部的一条走廊。非常深，一眼望不到尽头，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墙壁是简单的石灰抹面，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砖块和水渍浸染的污痕。天花板很高，有些地方裸露着木质横梁和电线管道，缠着厚厚的蛛网。

　　而地面……

　　林薇的呼吸骤然屏住。

　　地面上，铺着方形的瓷砖。

　　每一块瓷砖，都是标准的正方形。颜色是极致的黑与白，交错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向前无限延伸的……

　　国际象棋棋盘。

　　黑白格子。

　　和她梦里的地板，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比在档案室看到照片时更甚，比读到秦柠日记最后一页时更甚。梦境照进现实，以一种最诡异、最不祥的方式。

　　她僵在原地，手机的光束颤抖着，照亮近处几块黑白分明的瓷砖。灰尘均匀地覆盖在上面，形成一层灰白的膜，但底下那强烈的对比色依然刺眼。

　　走廊两侧的墙壁……

　　她缓缓移动光束，照向左侧的墙壁。

　　墙壁上，镶嵌着一面面长方形的镜子。

　　镜子！是的，是镜子！虽然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污渍，许多地方还有蛛网和水渍留下的斑痕，甚至有些镜子已经碎裂，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但它们确实存在，一面接一面，沿着走廊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镜子里，映出她摇晃的、模糊的光斑，和她自己苍白失色的脸。

　　无数个模糊的、黯淡的“她”，在两侧的镜中沉默地回望，随着光线的晃动而摇曳，如同深水下的倒影。

　　镜子长廊。

　　黑白格子。

　　全对上了。

　　这里，就是她梦魇的原型。也是秦柠日记里，那个同样困扰着她的噩梦场景。

　　这不是巧合。这绝不可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