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
解扶轻盯着头颅的眼睛，耐心追问道：“照儿，这是那只进化型丧尸吗？”
舒照动作迟缓，手一松，砍刀便掉在地上。她喘着粗气，慢慢盘腿坐下，垂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液的、颤抖的手。
“呼……呼……”
“照儿！”解扶轻蹲下，将腐烂的头放在一边，握住舒照的肩膀来回轻晃，试图唤醒舒照的神智，“照儿？听得见吗？二楼发生了什么？”
周沫心跳如擂鼓，在后面结结巴巴地问：“小解姐……我们，我们怎么办？”
舒照还是没反应，双目呆滞、虚焦，愣愣地朝着解扶轻看。
解扶轻皱起眉，视线在舒照和二楼健身房之间来回瞥，最后站起身，吩咐周沫等人：“我上二楼去，你们带着照儿回车上，一会儿要是我出事，你们直接开车回去。”
“可是——”
解扶轻充耳不闻，抬脚就从舒照身边越过。
“啪！”
人偶似的舒照突然有了反应，抓住解扶轻的手死死不放，迫使她停步。
“照儿？”解扶轻赶紧蹲下来检查舒照的情况。
“别去了。”舒照声音沙哑，“上面已经死光了。”
周沫等人闻言倒吸凉气，纷纷爆出疑问，人声嘈杂，吵得舒照捂紧耳朵。
“唔……”舒照痛苦地蜷起身，“太吵了……太吵了！”
解扶轻立刻翻腰包，从口袋里找出耳塞，拨开舒照的手，给她戴上。
其他三人见状也赶紧安静下来，围过来蹲坐，担忧地看着舒照。
没了人说话，体育馆内便又只有舒照急促的呼吸声响着。
她拧着眉，凌乱地喘息，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滴在满是血污的掌心。
解扶轻这才发现她手上有伤。
在右手，是贯穿伤，像是被钉子钉住，又拔了出来，伤口附近皮肉外翻，被黑暗和血迹掩盖住，才没让人看见。
“碘伏、绷带！”
“哦……哦！”
成方洛立刻拉开背包拉链，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地上，跟何晨和、周沫一起手忙脚乱地翻找。
“给！”何晨和将一整瓶碘伏递过去，“车上还有多的，整瓶直接倒也可以！”
“谢谢，再给我一瓶矿泉水。”解扶轻却冷静下来，手脚麻利，撕了一大块脱脂棉塞入瓶中，嘴上轻声细语，“照儿，还有哪里受伤了？我们给你消毒包扎。”
舒照只是将右手递向解扶轻，在她面前摊开。
“只有这里，对吗？”
解扶轻拧开矿泉水瓶盖，小心翼翼地给舒照冲洗：“没事的，没事……只是沾上血了，血液不会感染的……”
她帮舒照洗干净手，用沾了碘伏的棉花轻轻擦拭消毒，然后接过周沫手上的纱布，给舒照包扎了手。
舒照的伤口非常奇怪，照理来说，这样的伤口止血需要很久，但解扶轻在包扎时，覆在伤口上的纱布竟然没渗出血色来。
解扶轻抬眼向舒照瞥去，她还是那副愣神的模样。
“照儿，二楼发生了什么？”
解扶轻本以为舒照这次会回话，可谁曾想，舒照竟然慢慢侧躺到了地上，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解扶轻看看舒照，又看看周沫等人，“我们的老大好像驾崩了。”
其余三人大受震撼。
解扶轻把舒照扛起，说：“先回车上吧，二楼那边……一会儿我上去看看。”
“别！”周沫反对，“这个体育馆太古怪了，舒照姐只是在上面呆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而且她明显是经历了一次苦战，可我们在外头竟然什么都没听见！军师，你快想想办法，我们得换个地方吧！”
何晨和一扶眼镜，跟在解扶轻身后一言不发。
倒是成方洛，有点着急地掏出手机：“怎样？我们是速战速决，进去救了人就跑；还是找个新据点，等舒照姐清醒了再商量？我可以先跟‘老汪’沟通，让他们相信我们一定会来，先保住人质的性命。”
“先等等，别着急做决定。”解扶轻跑得飞快，此时已经到了面包车附近，单手拉开车门，把舒照放在中间那排的座位上，“这里交给你们三个，我去二楼看一看。”
“不行！”周沫急了，“万一你也——”
“不会的，照儿说进化型已经死了。”解扶轻左顾右盼，“那颗头你们谁拿了？”
“在我这。”何晨和把手上的布包递给解扶轻。
解扶轻没去接，摆手说：“先把它放后备箱吧，别敲开。你们小心一点，进化型脑袋里那个晶核有辐射的。”
“好。”何晨和乖巧地应着。
“什么好！”周沫拦住解扶轻，“小解姐，你要去，我跟你一起上去！两个人互相之间也有照应！”
解扶轻垂眸看她，认真道：“你得留在这里，小周，你很出色。”
她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两位男士，毫不客气地点评：“小何的弩箭杀伤力大，准头也好，可一旦被丧尸近身，他会很吃力；小成比小何高壮点，在搏斗上占优势，但他心态不够稳定，容易慌神。”
“你不一样，你冷静，下手够狠，所以我需要你留下。”解扶轻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保护好照儿和他们。”
周沫不肯，梗着脖子道：“那要去也是我去！小解姐，你忘了吗？我是最擅长潜行的‘刺客’，由我去打探消息最合适了！”
解扶轻摇头：“不，我们只看见照儿提着一颗头下来……我虽然觉得照儿不会说谎，但不能保证那个进化型会不会影响到照儿的神智……万一照儿没杀其他丧尸呢？”
“三十五只……”何晨和的眼神暗淡，“小解姐，你是说舒照姐乘机杀了进化型，但那些普通丧尸还活着？这说不通。她要怎么避开那些丧尸，将进化型斩首后，又全身而退呢？而且她手上的伤口……”
“我不知道。”解扶轻说，“所以我得上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沫伸手抓住解扶轻手臂：“小解姐，别——”
解扶轻一言不发，慢慢挣开，带着消防斧头也不回地冲进体育馆。
“周沫，上车。”何晨和果断道，“小成去看门，我把车开到体育馆入口，一会儿方便小解姐上车。”
他扭头向成方洛点头，说：“得委屈你了，开门后我会停五秒，你要抓紧时间上车。”
周沫上了副驾，忧心仲仲地看着窗外。
解扶轻正缓步上楼。
刚走进楼梯间，她便闻到了刺鼻至极的血腥味。楼道昏暗，但脚下的粘腻一直在提醒解扶轻，她鞋底踩的或许是什么恶臭腐烂的组织碎片。
解扶轻转了转手腕，眼神凌厉。
“嗒、嗒、嗒……”
越是靠近二楼，这细微的水声就越是清晰。
粘稠的、像化不开的油，从漆黑的天花板坠落，瘫在地板上。
如高大的一头兽，占据整个房间，对着屋内唯一的活物分泌唾液。
解扶轻走进健身房，在月光下她看见满地的尸体，全部被砸碎了大脑。
而二楼天花板的最中间是无头的进化型丧尸，它的身体已经发生了高度异变，肩位上的手被拉长、推平，变成薄而宽的“翼”；肋骨处长出了新的“手”，却是又两处关节，如螳螂前臂般折叠。
腿，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腿。
那就像是分叉的鱼尾，布满鳞片，但从根部被人劈开、对折。
那不是舒照干的，它的腿间没有血迹也没有撕裂的痕迹，是它自己选择进化出了两条尾巴似的腿。
这具进化型的尸体是被椅子顶在天花板上。
许多条椅子无序地堆叠在一起，抬着尸体，摇摇欲坠。
“嗒、嗒、嗒……”
那水声是尸体脖颈处渗出的血。
像普通丧尸那样，漆黑如墨。
解扶轻不解地眯起眼。
舒照身上红色的血液是从何而来的？
她只有右手受伤，出血量不会那么大。他们看见舒照下楼时，她简直像被两罐油漆泼过，一罐红一罐黑，混在一起不分你我。
解扶轻将地上的尸体一一检查过去，谨慎地查看了每一个房间，没看见有其他人。
但当她伸手要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她竟然打起冷颤，浑身汗毛倒立，背后浸出冷汗。她突然开始战栗，本能在尖叫着警告她。
不要开门。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她牙关打颤，瞳孔不断收缩，颤抖着握上门把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拧动。
“啧！”
解扶轻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嘴里腥甜的血气让她一点一点冷静下来，五指捏紧，将门把手缓缓下压——
“你在干什么！”
她如梦初醒，心底腾地升起一股死里逃生的后怕感，额角的汗水顺着发丝往下流，有的滴入眼中，刺痛万分。
解扶轻没松手，全身的肌肉都在对抗她自己的意志，双腿不自觉往后撤，她却咬牙将消防斧一丢，双手一起握住门把手——
“不要开门！”
她对这警告充耳不闻，猛地摁下把手往里推，门缝中已经透出了黄澄澄的微光。
关键时刻，舒照从背后一把抱住解扶轻，双手拉住门，重重关上！
“砰！”
“呼……”
舒照气喘吁吁地靠在解扶轻背上，抓着解扶轻的手臂，才没脱力。
解扶轻松开门把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话在喉间卡了半晌，才轻飘飘地吐出来：“……照儿？”
舒照膝盖一软，向下跪去，被解扶轻一把拉住。
“照儿？照儿！”
舒照眼前发黑，太阳穴胀痛，咽喉和鼻腔都刺痛发酸……但她强撑着捏住解扶轻的手臂站稳，艰难地说话：
“你……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