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年见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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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见晞长这么大，记事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抱。
浑身好像都有点痒痒的，麻麻的。
烬墟已经离开很久了，但他胳膊的力道和掌心余热好像还在年见晞周围徘徊。
年见晞腿有些发软地站在病床边上，很虚弱，摸了摸着自己饿的扁扁的胃。
他看着四周的白墙，瞬间只觉得可悲。
难道他的后半生，就都要在这里跟烬墟这个情绪不稳定的男人一起度过了吗？
年见晞很怕，但也没那么不高兴。
有时候，烬墟对他很好，有时候，却又很坏。
但是烬墟有一天也会退休的吧。
年见晞现在甚至已经想到自己老到胡子都白了，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被关押在这里。
简直是悲惨的人生。
年见晞怎么觉得命运好像从来不眷顾他呢？
之前他还学人家去算命，结果算命师傅告诉他，他这辈子根本没老婆，不用期待了。
他是一个连婚姻缘分都没有的人啊。
年见晞悲愤而捶地。
咋这样。
年见晞站了半天，缓缓挪了两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想摸出里面有什么，也没个结果。
但他忽然觉得师傅说的对啊，他可能要英年早逝了，还哪里来的姻缘呢？
年见晞觉得自己好惨。
他走到这间病房最边上的那面墙旁边，坐在了小沙发上，叹气。
这里一点娱乐项目也没有，就算不被折腾死，久而久之，他也会精神失常的吧。
他也要变成疯子了。
年见晞很想看看外面的阳光，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变得越来越瘦的身体，病服穿在身上都开始晃荡了。
年见晞的肚子又在叫了。
但是没多久，年见晞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儿。
是那家面包店周围会弥漫的香味。
年见晞有点激动，他突然站起来，眼前瞬间发白，差点摔下去。
他看到烬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很大很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款式的面包和小蛋糕，都给年见晞放在小桌板上了。
年见晞立刻冲过去，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烬墟。
他好歹能吃上点东西了。
年见晞一边用手拆开那些塑料包装，一边又觉得很奇怪。
烬墟不是才出去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时年见晞从学校被抓来这里，在车上他还觉得待了挺长时间的。
但年见晞顾不了这么多了，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烤面包就啃起来了。
啊，酥酥软软，甜甜绵绵。
一吃到甜甜的东西，年见晞的多巴胺就开始高速分泌，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没有之前那么沮丧、那么充满畏惧了。
烬墟坐在了他之前坐的那一侧小沙发上，就这样看着他吃。
年见晞很小心地把动作放缓了，没有继续狼吞虎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
屋子里静静的。
年见晞享受食物，却有点不安。
果然，没过多久，烬墟就开始跟他说话了。
“好些了吗？”
烬墟这么问，年见晞慢慢点了点头。
只有在烬墟主动跟他说话的时候，年见晞才觉得对方是个正常人。
年见晞想起他去过自己的学校附近，自己恐怕已经错过了考试，但他还是想知道学校最近是什么情况。
“我，我学校.....还开着门吗？”
“他们都放假了吗？”
这是年见晞第一次起话题跟烬墟聊天，他话音一落，气氛有些凝固，烬墟好像没想到年见晞会主动和他讲话。
年见晞的话里藏着一些很容易察觉的心酸，烬墟好像是思考了一会，才回答他。
“没有。”
“他们还没考试。”
年见晞听完，又默默点了两下头。
其实，他还有其他问题想问，但他害怕对方生气。
可是，年见晞嚼了几口面包，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你们.....从我学校里，抓走了很多人吗？”
“为什么是我们学校？”
年见晞想要个答案，包括他们为什么抓捕自己。
事情真的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那为什么一点新闻都看不到呢？
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烬墟直直盯着他，年见晞揣测自己好像问到了一个不能问的问题。
果然，烬墟没有回答，没有告诉他有多少同学和老师被抓走。
反而问了他一个新问题。
“为什么这么憎恨人工智能，它是你们研发的。”
这次，换年见晞沉默了。
的确，他的专业，和这所大学，都是主攻理科研发类的，人工智能就是科技研发的产物。
年见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对人工智能的讨厌，是从年见晞发现自己的工作会让别人丢饭碗、会让文化艺术彻底消失开始的。
他觉得这是一种不仁不义的行为。
讨厌自己的专业，讨厌自己的天赋，也讨厌自己。
小的时候，年见晞以为，自己的研发是为了所有人的幸福。
但长大以后，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他做的事情，是让所有人更加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事情的管控权不在他的手里，他无法控制他的研究被用来做什么，他越是努力，他的产物就越被流落在别人手里，成为挥向朋友、亲人最好的刀子。
他感觉到文明在消失。
他想停下，但停不停下也不是由他说了算的。
他父母拼尽全力，供他上学，可是他的专业，却让他的父母失业了。
很多年前，就出现了自动驾驶，他的父亲下了岗，一直待业在家。
他的母亲在食品加工行业，很快也被机器取代。
机器代替了道路判断、沿途解说、食品配方、食品加工，甚至售卖。
更不用提，现在遍地商场播放的无需付费的机器制造音乐。
那种糅合了很多位音乐家、歌手的曲子传进耳朵，年见晞只觉得奇怪。
更甚至，很多著名画展上的作品，都已经看不到任何风格了。
它们都是千篇一律的，都是机器生产的。
机器好像在代替人类活下去，拿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人类的工钱和娱乐。
机器却没有负担起照顾人类的责任，它们把属于人类的东西都拿走了，让人类待在家里，就这样一天天等死。
而背后操控它们的人，却因为机器使用起来很便宜，也没有其他使用成本，赚的盆满体钵。
世界在倾斜。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只有年见晞注意到了。
这样下去，末日迟早会来。
所以年见晞恨，他觉得人工智能根本不应该被研发出来。
它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人类毁灭的第一步。
什么外部势力，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都想的太远了。
不用给人类制造状况，人类迟早会自取灭亡。
年见晞觉得自己没错。
是这些没意识到危险、还在狂欢的人，错了。
包括烬墟。
“那么你认为，你是对的吗？”
年见晞也不回答问题。
两个人就这样问来问去，谁都不吭声了。
气氛又变得不那么甜了，烬墟黑着脸色，盯着他的脸，他也看着对方。
眼神在交锋，思想也是。
看到对方的反应，他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这次交流，不欢而散。
烬墟离开了，出门前，年见晞发现他的眼神，特意从自己的下巴滑到了自己的颈肩。
很奇怪的感觉，看的年见晞毛毛的，有点怕。
年见晞独自坐在床上，也没心情吃剩下的面包了。
说实话，就算年见晞被放出去了，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开心的。
不是毕业即失业，就是做着自己不认可、不喜欢的工作，劳劳碌碌一辈子。
一眼就能望到头。
年见晞沉默了，那天，独自在那坐了出神很久。
烬墟也没有再来过年见晞的房间。
现在唯一能跟年见晞说说话的人，就是烬墟了，但这个人，显然不想和他做朋友。
给他买来这些面包，也可能是出于道义考虑。
年见晞没再想，他自己收起小桌板，躺下准备休息。
但就在这时候，年见晞忽然听到了一阵很明显的爆燃声。
他在大学实验室里有时候也会听到这种声音，好像什么东西短路爆炸了。
而且声音很大。
好像离他很近，年见晞立刻翻身起来，闻到了火焰燃烧带来的烟味。
这里爆炸了吗？
什么东西爆炸了？
年见晞想活下去，下意识要打消防电话，但他没有手机，他想活，就只能叫别人来救他。
不然，空间这么封闭，年见晞很快就会被烧死或者呛死的。
死亡的恐惧瞬间达顶，年见晞疯了似的冲到门口，他拼命拍打那扇门，而且他能确定，火已经烧到他这里来了，这扇门好烫。
“救我！”
“烬墟，你在吗！？”
年见晞感到很绝望，这样的时刻，他居然只能叫烬墟来救他。
烬墟会救他吗？
还是已经跑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年见晞一边拍打那扇门，一边因为呛了烟，空气不足，而逐渐失去力气，滑倒下来。
拍门的力道和造成的声响也越来越小了。
年见晞陷入被烧死的绝望。
烬墟不会救他的，他们刚吵过架，烬墟不会想救他的。
他要死了。
年见晞靠在门上，逐渐闭上了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