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仙》昶燧Pyracantha

40、起航

　　赵灵一如既往地展现了她财大气粗的一面——直接包下了小队所有人前往主星的船票，而且是头等舱。
　　当苏昊三人走进星际港的贵宾等候区时，立刻被这里的奢华氛围所包围。这是一个挑高超过八米的宽敞大厅，地面铺着酒红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数千颗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靠近入口处设有一个弧形吧台，身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正在为客人调制饮品。大厅中央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张咖啡桌，每张桌边都配着宽大柔软的单人沙发，深棕色的真皮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边！”不远处传来侯亮平的声音。
　　循声望去，靠窗位置的一张咖啡桌前，侯亮平正朝他们挥手。他和对面的赵灵都已经换上了苏昊炼制的灵衣。
　　侯亮平一身玄黑，却黑得层次分明。他上身穿着黑金配色的军服式外套，剪裁修身挺括，左胸佩戴着长方形的金色铭牌，铭牌下方垂落两条细链，优雅地连接至左肩的金色流苏肩章。下身是一条笔直的黑色正装裤，裤线锋利如刀，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一顶同色系的军礼帽搁在面前的桌上，帽檐装饰着简约的金色滚边。
　　对面的赵灵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小口抿着，动作优雅。身上穿着那套墨紫色的哥特风洛丽塔裙，裙摆层叠的蕾丝边和暗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辨，随着她轻轻晃腿的动作微微颤动。领口的蛛网状银饰泛着冷冽的光泽，为她甜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神秘气息。黑色束腰将原本“平平无奇”的身材勾勒出了纤细的曲线。腿上是一双透肤的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为她的可爱中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性感。脚上踩着一双厚底亮面皮鞋，鞋头点缀着小小的银色蝴蝶结。她两腿悬空，在椅子前一晃一晃的，显得闲适而惬意。那根精美的手杖靠在桌边，粉紫色钻石在吊灯光线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令苏昊有些惊讶的是，陈管家竟然也站在一旁。这位总是彬彬有礼的老者端着一杯咖啡，优雅地小口喝着。见苏昊看过来，他放下杯子，微微欠身解释道：“老朽随小姐一同前往主星，负责小姐的起居行程安排。”
　　苏昊了然，礼貌地点点头。
　　等待的时间在闲聊中很快过去。大约半小时后，广播里传来登舰通知，使用的是柔和的女声：“前往主星星际运输中心的CT-736号航班现已开始登舰，请乘坐CT-736号航班的旅客前往三号通道……”
　　众人起身，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向专用通道。
　　穿过长长的廊桥，一扇气密门缓缓滑开，露出飞船内部的景象。这艘编号CT-736的大型客运飞船远比苏昊预想的要大——舰体长度超过三百米，流线型的银色外壳在港口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走进舱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迎宾大厅。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金属板，两侧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镶嵌着全息导航屏幕。正前方是一条宽阔的主走廊，延伸向舰体深处。而在右侧，则是四部并排的升降电梯，银色门板上显示着楼层指示灯。
　　一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迎上前来，在验证过众人的身份芯片后，微笑道：“各位尊贵的旅客请随我来，您们的舱室位于三层。”
　　她引导众人走向最右侧的电梯。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宽敞，足以容纳十人以上，四壁是深色木质饰板，扶手处镶嵌着柔和的灯带。
　　电梯平稳上升，几乎没有感觉到加速度。几秒钟后，门再次打开。
　　“二层是商务舱区域。”乘务员侧身示意，“陈先生，您的舱室就在这一层。”
　　陈管家向众人微微欠身：“小姐，诸位，老朽先安顿行李。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说完，他提着一个简约的行李箱，走进了二层走廊。
　　电梯门闭合，继续上升至三层。
　　门开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过世面的几人也微微惊叹。
　　三层头等舱区域完全不像是在一艘飞船内部。走廊宽达三米，地面铺着深蓝色星空图案的地毯，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两侧墙壁是温暖的浅金色，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幅全息动态画作——有的是星云流转，有的是深海景观，有的是森林晨雾，画中的光影还会随着观察角度微妙变化。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没有门牌号，取而代之的是小巧的全息显示屏，当有人靠近时会自动显示住户姓名。
　　乘务员边走边介绍，声音轻柔。
　　“一层是经济舱区域，按性别分为两个大型舱室，配有公共活动区、餐厅和基础娱乐设施。二层是商务舱，舱室对标酒店标准间，公共区域增设了水上娱乐设施和小型影院。”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的显示屏亮起，显示出“赵灵/苏雅/安娜”的字样。
　　“三层头等舱则是独立套房制。每套房间都有两室两厅一卫的布局，面积约八十平方米。”她操作着手持终端，房门向侧方无声滑开，“房间内配备了智能环境控制系统、私人KTV娱乐室、以及——”
　　门完全打开，露出内部的景象。
　　首先是宽敞的客厅。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实木地板，中央区域铺设了一张巨大的手工编织地毯，图案是抽象的星轨。客厅左侧是一整面弧形落地观景窗——不，应该说是观星窗，此刻窗帘收起，透明的高强度复合材料外，可以看见港口璀璨的灯火和远处其他飞船的身影。
　　窗前摆放着一组深蓝色的曲面沙发，沙发前是一个悬浮式的全息茶几。对面墙壁则是一整面的智能屏幕墙，关闭时呈现哑光黑的镜面效果。
　　客厅右侧是开放式的餐厨区，一个小型吧台后是嵌入式厨房设备，虽然大概率用不上，但该有的厨具一应俱全。再往里走，可以看到两扇紧闭的房门，应该是卧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内侧的一扇磨砂玻璃门，门上隐约可见水汽凝结——那就是乘务员未说完的“以及”。
　　“每个头等舱套房都配备了私汤温泉。”乘务员微笑道，“虽然是人工模拟的自然温泉，但水质经过特殊矿化处理，并具备按摩和水疗功能。”
　　赵海云一共订了两个头等舱套房——原本要订三个，但在苏雅的强烈要求下缩减为两间。最终安排是苏昊与侯亮平住一间，赵灵、苏雅和安娜住一间——当然，在苏雅的要求下，她和安娜会“挤”一个卧室。
　　“对面的套房是苏先生和侯先生的。”乘务员指向走廊对面那扇门，“两间套房结构完全对称。”
　　众人分配好行李，便各自进入房间。苏雅像回自己家一样拉着安娜就冲了进去，赵灵则优雅地缓步跟上，关门前一秒还朝对面的侯亮平眨了眨眼。
　　苏昊带着侯亮平走进他们的套房。用光脑在门口的终端上认证后，房门再次滑开。
　　房间结构与对面完全一致，但装饰色调偏冷——以深蓝、银灰和黑色为主，更符合男性审美。客厅的观星窗前，沙发换成了黑色的皮质款式。智能屏幕墙已经启动，显示着飞船的基本信息和航行倒计时。
　　餐厨区的吧台上摆放着欢迎果盘和一瓶冰镇的起泡酒。苏昊走过去看了看标签——产地是某个以烟酒产业而闻名的星球，年份不错。
　　两间卧室分别位于走廊两侧。苏昊选了靠里的那间，推门进入。房间约十五平方米，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深灰色的丝绸床品。床头墙壁是整面的智能控制面板，可以调节灯光、温度、湿度，甚至模拟各种自然声音。靠窗处有一张简约的书桌和人体工学椅，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纸笔和一台平板终端。
　　独立的卫生间干湿分离，淋浴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桑拿房的功能。
　　侯亮平选择了另一间卧室，布局相似，只是装饰细节略有不同。
　　两人简单安置好行李，刚回到客厅，房间角落的扩音器就传来一阵温和的通用语播报：「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T-736号航班即将离港。请回到您对应的安全区域，在飞船航行平稳后再进行活动。重复，您乘坐的CT-736号航班即将离港……」
　　话音落下约一分钟后，一阵低沉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透过观星窗，可以看见港口设施开始缓缓下降——不，是飞船正在上升。巨大的舰体摆脱了地面引力牵引装置的束缚，开始垂直升空。窗外的景色从港口平台变为整个星际港的鸟瞰图，再变为镇南关城市逐渐缩小的轮廓。
　　上升过程持续了约十分钟，震动逐渐减弱。当飞船完全脱离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时，窗外变成了深邃的星空，下方则是一座银灰色的钢铁要塞——他们的家乡。
　　二十分钟后，广播再次响起：「曲速引擎启动准备。所有旅客请确认已就座或处于安全位置。倒计时：十、九、八……」
　　苏昊在沙发上坐下，侯亮平也找了张椅子。
　　「……三、二、一。启动。」
　　窗外，星空突然开始拉长、扭曲，化作一道道流光。那不是飞船在移动，而是空间本身在被折叠、穿越。舰身传来轻微的嗡鸣，但整体异常平稳——先进的惯性阻尼系统和能量力场几乎完全抵消了曲速航行带来的物理效应。
　　当窗外重新稳定下来时，已经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遥远的恒星化作点点光斑，近处只有无尽的黑暗。
　　「曲速航行已稳定。」广播声音恢复柔和，「本次前往主星的航程预计需要十六天。祝各位旅途愉快。」
　　飞船完全恢复了平稳，仿佛静止在某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被拉成细线的星光提醒着人们，这艘飞船正以超光速在时空的夹层中穿行。
　　苏昊起身走到观星窗前，凝视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十二光年的距离，即使在曲速航行下也需要十六天——这是人类科技目前能达到的极限速度之一。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了。
　　苏昊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灵。她脸上带着些许羞赧，手指不自觉地卷着一缕头发。
　　“那个……”她轻咳一声，“她俩在温泉里腻着，我觉着我这电灯泡瓦数有点高，待着遭嫌弃。”说这话时，她耳根微微泛红，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坐在里面沙发上正伸着脖子往门口看的侯亮平身上瞟。
　　苏昊见状，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提高声音朝侯亮平喊道：“猴子，二小姐来找你玩了！”说完，很识趣地将赵灵让进房间，自己则转身走向卧室，“我回屋修炼了，你们自便。”
　　走进卧室，他顺手关上门，还听到了清晰的落锁声——这门的隔音效果极好。
　　客厅里，侯亮平的声音有些紧张：“要、要喝点什么吗？有起泡酒……”
　　赵灵带着笑意地回应：“行啊，正好庆祝启航。”
　　而后是KTV系统被启动，两人有些走调却欢快的歌声回荡在客厅里。
　　与此同时，对面的套房里。
　　私汤温泉室内水汽氤氲。池水是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硫磺与矿物质混合的天然气息。池底铺设着光滑的鹅卵石，池边环绕着仿岩壁的装饰，角落里甚至还模拟出了一小股“瀑布”，水流潺潺。
　　苏雅整个人泡在温泉里，只露出脑袋，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她靠在安娜怀里，后者背靠着池壁，手臂自然地环着少女的肩膀。
　　“安娜姐，”苏雅的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软糯，“十六天呢……好久啊。”
　　“不久。”安娜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苏雅的头顶，“睡几觉，练练功，很快就到了。”
　　“那我们明天一起修炼？”苏雅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好。”安娜唇角微扬，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水波轻轻荡漾。
　　三个空间，三种状态。
　　苏昊在卧室里盘膝而坐，《浑元诛仙诀》在体内缓缓运转，灵气如江河般奔流不息。窗外的扭曲星光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客厅里，侯亮平和赵灵已经唱完了几首歌，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就着起泡酒聊着天。赵灵说着主星的各种传闻，侯亮平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几句嘴，逗得她咯咯直笑。
　　对面的温泉池里，苏雅和安娜相拥着，在氤氲水汽中低声说着悄悄话，偶尔传来苏雅清脆的笑声。
　　一切都很和谐。
　　飞船在时空乱流中平稳穿行，载着这群年轻人，向着12光年外的星辰驶去。

作者有话说

　　十万字庆祝，加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