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仙》昶燧Pyracantha

39、告别

　　今天是7月31日，是小队三人约定前往主星的日子。
　　镇南关星际运输中心如同一座金属巨兽匍匐在大地尽头。晨曦中，无数各式各样的星舰停泊在船坞内，舰体反射着初升的阳光，呈现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有的庞大如移动城市，有的修长如利剑，有的奇形怪状充满异星风格。穿梭机如蜂群般在舰阵间往来，运输着旅客与货物，引擎的轰鸣声在港口上空形成持续的低频嗡鸣。
　　出发区停车场，苏武盛和周亚男并肩站立。两人都穿着笔挺的军装——苏武盛是深蓝将官服，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闪烁；周亚男则是校官常服，英气中带着柔和。他们看着面前即将远行的一双儿女，心中五味杂陈。
　　苏昊已经换上了那套炼制的灵衣。黑色紧身短袖完美勾勒出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白色阔腿裤宽松垂坠，随着晨风微微拂动。腰间束着一条黑色战术腰带，上面挂着一个不大的腰包——里面是他在闲暇时制作的各类灵符。身后背着深灰色双肩背包，里面装着几套外搭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基础丹药。而在背包与身体之间的空隙处，斜插着那柄血眼长枪，暗红色的枪杆几乎垂至地面，枪尖用特制的布套包裹着，只露出少许寒芒。
　　苏雅同样换上了灵衣。她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暴露在晨光中，肌肤白皙透着健康的光泽；露脐的白色无袖上衣与同色短裤衬托出纤细的腰身，半透明的浅绿色薄外套罩在外面，袖口随风轻摆，整个人显得活泼灵动，充满青春气息。她左手拖着一个硕大的白色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从巧克力棒到压缩饼干，从果干到肉脯，美其名曰“应急储备粮”。右手手腕上，那只银白色金属环正缓缓旋转，散发出莹莹绿光，如同有生命般呼吸着。
　　苏武盛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动作却带着罕见的温柔。
　　“照顾好自己，还有你妹妹。”这位身经百战的少将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不舍在涌动，“主星不比镇南关，那里聚集着全人类的精英，竞争激烈，但也机遇遍地。有什么不习惯的，记得跟校方提，别硬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现在《雷火锻体诀》已经修到第三层了，感觉离突破不远。等你下次回来，我就是七阶巅峰。不用担心我和你妈，专心走你的路。放假记得回来就行。”
　　这番话从一个平日雷厉风行的将军口中说出，竟显得有些唠叨。但苏昊没有丝毫不耐，只是深深点头。
　　父子二人分开，苏武盛抬手正了正军帽，退回周亚男身边。他挺直腰背，恢复了军人姿态，对着苏昊朗声说道：“苏昊同志！”
　　“到！”苏昊立正。
　　“你妹妹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苏武盛的声音铿锵有力，“下次回来，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军法处置！”
　　苏昊笑了笑，同样立正回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一把接过苏雅手中那个硕大的行李箱——入手沉甸甸的，果然装满了“储备粮”。苏雅吐了吐舌头，空出来的手朝他挥了挥，然后小跑着跟上哥哥的脚步。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向着安检口走去。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金属地面上。
　　望着儿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苏武盛和周亚男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移步。
　　虽然这个时代通讯发达，量子通讯几乎能做到实时传递信息，但那毕竟是距离镇南关足足12光年之遥的主星，身为父母，又怎能不担心呢？
　　无声地，周亚男的眼眶终于红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低声道：“小雅那丫头，到了主星该不会不好好吃饭吧？”
　　“有苏昊在，没事的。”苏武盛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很轻，“那小子比我们想的要可靠得多。”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安检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两个孩子身影的残影。
　　安检通道内，苏昊带着苏雅顺利通过身份核验。那柄血眼长枪被工作人员小心地送到了特殊物品托运窗口——武器需要单独运输，会有专人看管。
　　“我的宝贝枪要独自旅行了。”苏昊看着长枪被放入特制箱体，开玩笑道。
　　走出安检区，候舰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米，全息导引屏悬浮在半空，显示着各艘星舰的登舰信息。人流如织，有身着各色制服的军人，有穿着时尚的商人，有背着行囊的学生，还有带着孩子的家庭。
　　就在这片喧嚣中，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另一个安检口走出，径直朝他们而来。
　　安娜也换上了那套灵衣。
　　纯白色的长袖高叉连体衣紧贴身体，完美勾勒出她结实流畅的腰腹线条，胸前的饱满弧度被衣料妥帖包裹，却不显俗艳。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短款夹克，衣摆只到胸侧，拉链敞开，露出内里的白色紧身衣，帅气又干练。
　　她原本及腰的金色长发被剪短了，现在只到耳边，发尾利落整齐，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更凸显出五官的立体与英气。下身是一条不对称设计的紧身皮裤——右侧裤腿从大腿根处截断，露出一截雪白紧实的大腿肌肤；左侧则是完整的裤腿，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型。
　　脚上的装备最为特别：右腿穿着一只过膝的黑色高跟长靴，左侧则是同款的短靴，鞋跟细长而锋利，在光照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这是隐蔽的足刀，在战斗时可作为腿法的延伸。
　　她右肩上随意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迈着长腿向二人走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皮靴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大厅中竟有种独特的韵律感。
　　苏雅看得两眼发直，嘴巴微微张开，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安、安娜姐……”她喃喃道，眼睛几乎要冒出星星。
　　安娜走近，看着苏雅这副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张冷艳的脸瞬间柔和了许多。
　　“小雅。”她轻声唤道。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苏雅“嗷”地一声就扑了过去，整个人挂在了安娜身上，脸颊在她胸前蹭啊蹭：“安娜姐你今天也太帅了吧！这发型！这衣服！这靴子！我要死了！”
　　安娜稳稳接住她，手臂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身，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她抬头看向苏昊，点了点头：“苏昊。”
　　“都准备好了？”苏昊笑着问。
　　“嗯。”安娜简洁回应，却没有放下苏雅的意思，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苏雅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跟上了苏昊的脚步。
　　苏雅趴在安娜肩头，朝后方张望了一下，疑惑道：“李将军今天没来送你吗？”她指的是安娜的养父，镇南关军区司令部的副司令。
　　安娜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苏雅的头：“军务繁忙，他中午已经回来和我吃过饭了。”
　　“这个老登！”苏雅鼓起脸，嘟囔道，“女儿要出远门了都不来送一下，工作狂！”
　　苏昊闻言笑道：“这么说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小心以后被‘家法’处置哦。”
　　“谁、谁岳父了！”苏雅耳根瞬间通红，把脸埋进安娜肩头，“哥你胡说什么呢！”
　　安娜却只是低笑，手臂将苏雅搂得更紧了些。
　　三人就这样以一种略显奇特的组合——苏昊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安娜抱着挂在她身上的苏雅跟在后面——穿过候舰大厅，朝着登舰指示牌指向的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