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饲主》贝贝猫猫酱

4、饵 怀疑对象是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苏瑾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窗外是圣樱庭修剪整齐的庭院，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琉璃色的眼底。

　　门被轻轻敲响。

　　“进。”

　　一个风纪委员走了进来，正是刚才那个高个子。

　　“会长，已经查清楚了。陆仁迦今天早上确实是从家里直接来的学校，没有去别的地方。他哥哥陆仁轩……今天似乎也请假了，没有去学校。”

　　苏瑾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还有，”委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但是……副部长山本，还有二年级那个周家少爷，之前都私下打听过陆仁迦……”

　　苏瑾瑜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微凉的红茶，眼神淡漠地望向窗外。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不必管他们。只要……不出格，不闹到明面上，影响学校声誉就好。”

　　委员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明白。那殷少那边……”

　　“殷凌？”苏瑾瑜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他自有分寸。况且……有他在，其他人，反而会收敛些。”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精致的纹路。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他像是在对委员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至少……殷凌懂得什么叫‘控制’，不会像那些没脑子的蠢货。一次性就弄坏。”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在他眼中，陆仁迦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维持圣樱庭内部某种扭曲的平衡，或者，满足某些人包括他自己那不愿承认的欲望。

　　委员低下头，不敢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苏瑾瑜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落在远处教学楼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陆仁迦所在班级的方向。

　　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陆仁迦刚才那感激涕零的眼神，那么卑微，那么轻易地就将希望寄托在别人随手施舍的“善意”上。

　　愚蠢，又……可怜。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茶，又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而此刻，陆仁迦只是在庆幸，庆幸苏学长的“公正”和“仁慈”，让他暂时逃过一劫。他摸了摸空荡荡的领口，心里盘算着中午要不要去小卖部买一条备用的。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陆仁轩的消息。

　　「小迦，领带忘了吧？哥中午给你送过去，顺便一起去我们食堂吃饭？听说新开了个窗口，你肯定喜欢。」

　　陆仁迦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他几乎能想象到陆仁轩此刻脸上那副伪善的笑容。他抿紧唇，拇指划过，直接将消息设为未读。

　　他不想回复，一个字都不想。

　　午休铃响，他随着人流走向圣樱庭那奢华得不像话的食堂。

　　水晶吊灯折射着刺眼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他习惯性地走向最偏僻的角落，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陆同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陆仁迦抬头，是周予宸，那个家世显赫，据说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的周少。

　　他长得确实不错，眉眼风流，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一个人？”周予宸很自然地搭话，目光在他空荡荡的领口扫过，又落回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正好我也一个人，一起？我请客，就当交个朋友。”

　　陆仁迦怔住了。他看着周予宸脸上看似真诚的笑容，也许……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殷凌或者哥哥那样？也许他真的可以有一个……正常的朋友？

　　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滚，最终没能说出口。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周予宸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往人少的VIP餐区走。“走吧，这边安静，我知道这儿什么好吃。”

　　陆仁迦身体有些僵硬，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但心底那点微弱的，对“正常交往”的渴望，让他没有立刻推开。

　　二楼回廊，观景台。

　　殷凌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艳丽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牢牢锁在一楼那个被周予宸半搂着肩膀，走向角落的瘦削身影上。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他唇间逸出。周予宸？那个只知道用钱和家世泡妞的草包？他也配碰他的东西？殷凌的指尖用力，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看着陆仁迦那副带着点茫然，又有点小心翼翼期待的侧脸，一股暴虐的烦躁涌上心头。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什么阿猫阿狗给点笑脸就跟着走。

　　他倒要看看，这个蠢货什么时候才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不远处，另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苏瑾瑜静静伫立。

　　琉璃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掠过楼下那“相谈甚欢”的两人，周予宸几乎贴到陆仁迦耳边的动作，以及陆仁迦因为对方某句话而微微侧头，露出的一小段白皙脖颈，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也好，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先去碰碰钉子，磨掉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等到那人在浅薄的“温柔”里跌得头破血流，或许才会明白，什么样的“庇护”才是真正值得依靠的。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必然的结局，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伸出他的手。

　　楼下，周予宸正殷勤地将一盘精致的甜点推到陆仁迦面前。“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你应该也会喜欢。”

　　陆仁迦看着那过于漂亮的糕点，又看看周予宸热情的脸，犹豫了一下，拿起叉子，小口尝了一下。很甜，甜得有些发腻。但还是低声道：“谢谢。”

　　“客气什么。”周予宸笑得愈发灿烂，身体又凑近了些，手臂看似无意地搭在陆仁迦身后的椅背上，“以后想吃什么，随时跟我说，我带你。”

　　陆仁迦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周围投来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但周予宸的“友善”又让他抱着一丝侥幸。

　　他努力忽略掉心底那点微弱的不安，轻轻“嗯”了一声。

　　……

　　当周予宸笑着提出“加个好友吧，以后方便联系”时，陆仁迦几乎没有犹豫，受宠若惊地掏出了手机。

　　几天后，周予宸更是热情地邀请他去他们社团的活动室玩。“就我们几个朋友，很随便的，打打游戏聊聊天，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强。”

　　活动室宽敞明亮，除了周予宸，还有学生会宣传部的副部长山本信一。

　　山本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斯文沉稳，话不多，但举止得体，会给陆仁迦递温热的饮料，耐心讲解游戏规则。

　　他们玩桌游，陆仁迦输了，周予宸和山本都笑着摆手说“不用惩罚”，反而让陆仁迦更加不好意思。

　　“还是……还是按规矩来吧。”他小声说，不想被看作玩不起。

　　惩罚是喝一小杯特调的果酒，颜色漂亮，闻起来果香浓郁。陆仁迦从未沾过酒精，一口下去，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呛得眼泪都快出来。

　　几杯下肚，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耳边嗡嗡作响，周予宸和山本的声音听不真切。

　　他只记得有人扶着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似乎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偶尔掠过他的脖颈、腰侧，带来让他不太舒服的触感。

　　他想躲，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

　　……

　　醒来时，头痛欲裂。

　　陆仁迦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沙发旁一把转椅上，姿态慵懒地玩着手机的殷凌。

　　他吓得瞬间彻底清醒，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却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外套——是殷凌的。

　　殷凌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收起手机，转过头来。

　　那张艳丽逼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嘴角勾着一抹阴测测的弧度，眼神像冰冷的蛇信在他脸上舔过。

　　“醒了？”殷凌的声音不高，却让陆仁迦浑身汗毛倒竖。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突然用力掐住了陆仁迦腰侧的软肉。

　　“啊……”陆仁迦痛得轻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殷凌，泪水无声地滑落。

　　殷凌看着他这副立刻掉眼泪的怂样，觉得有些扫兴，又像是被那眼泪莫名地烦躁到。

　　他松开手，殷凌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再碰他，也没有再说一句威胁的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活动室。

　　门被关上的声音让陆仁迦猛地一颤。他难以置信地瘫在沙发上，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

　　殷凌……今天居然就这么走了？没有打他，没有羞辱他？

　　这太反常了，反而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后怕的地方。

　　低头整理凌乱的校服时，他猛地僵住——撩起的衣摆下，腰侧、小腹，甚至大腿根部，散布着几处明显紫红色的指痕和掐痕。

　　他忍着身体的酸痛和不适，踉跄着逃离了活动室，丝毫没有将那些痕迹与之前看似友善的周予宸和山本信一联系起来。

　　在他认知里，殷凌是唯一的恶魔，而刚刚给予他短暂“温暖”的周予宸和山本，则被他下意识地归为了“好人”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