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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训诫 不知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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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轩站在楼梯口,脸上挂着温和关切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却捕捉到了陆仁迦身上的异常。
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做工精良的校服外套,以及……虽然换了,但依旧能看出并非他本人尺码的裤子。
陆仁迦身体猛地一僵,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门把手。
“哥……我累了,想先休息。”他声音干涩,不敢回头。
陆仁轩却几步走了上来,他伸手,随意地搭在陆仁迦的肩膀上,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
“衣服怎么回事?”陆仁轩的语气依旧温和,“这好像不是你的校服吧?还有裤子……看起来也不太合身。”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外套的领口,那里或许沾染了殷凌常用的那款昂贵香水的残余气息。
又顺着肩膀下滑,似乎在感受布料下的身体是否还带着别的伤痕。
陆仁迦浑身汗毛倒竖,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是……是同学的……我的弄脏了……他借给我的……”他编造着拙劣的谎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哦?哪个同学这么好心?”陆仁轩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带着近乎狎昵的亲密,“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他为什么……要借衣服裤子给你?你的衣服……又是怎么弄脏的?”
陆仁伽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巨大的压力下,他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陆仁轩顺势扶住他,将他带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陆仁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那双总是显得阳光开朗的眼睛里,逐渐沉淀下某种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他一半的脸庞映照得晦暗不明。
“小迦,”他声音低沉“跪下。”
陆仁迦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让你跪下。”陆仁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长期的驯化和心底深处的恐惧让陆仁迦的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低着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陆仁轩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细长、柔韧的教鞭。
“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陆仁轩用教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是谁碰了你?衣服是谁的?”
陆仁迦咬紧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开口。
“不说?”陆仁轩眼神一暗,“看来是哥哥平时太纵容你了。”
话音未落,那根柔韧的教鞭带着破空声,猛地抽在了陆仁迦的大腿内侧!
“啊!”尖锐的疼痛让陆仁迦惨叫出声,身体剧烈地一颤。校服裤子布料不厚,那疼痛直接而深刻,火辣辣地蔓延开来。
“呜……哥……不要……好痛……”他哭着求饶,手下意识地捂住被抽打的地方。
“手拿开。”陆仁轩命令道,声音冷硬。
见陆仁迦不动,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叠加的痛楚让陆仁迦几乎无法跪稳,他痛得蜷缩起身体,哭声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涕泪交加地喊道,“是殷凌……是殷凌把我关起来……衣服是他的……我没办法……哥……我好痛……饶了我吧……”
“所以你就任由他碰你?穿他的衣服?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那些人远一点?有没有告诉过你,受了委屈要告诉哥哥?”
每问一句,就伴随着一下狠戾的抽打。
大腿上很快浮现出纵横交错的红色鞭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陆仁迦痛得浑身痉挛,意识都有些模糊。
极度的痛苦和恐惧摧毁了他所有的防线,他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般,不顾一切地向前爬去,一头扎进陆仁轩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把满是泪水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腹部。
“哥……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好痛……抱抱我……我怕……”他语无伦次地哭求着,声音嘶哑脆弱,身体因为疼痛和哭泣而剧烈颤抖。
陆仁轩挥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依赖地蹭着他的弟弟,看着他大腿上那些由自己亲手制造的刺目的红痕。
他伸手将陆仁迦紧紧搂在怀里。
“知道怕了?”他抚摸着陆仁迦汗湿的头发,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你是我陆仁轩的弟弟,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知道吗?”
陆仁迦在他怀里哭得脱力,只能模糊地点头。
陆仁轩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柔软和温度,感受着那全然依赖的姿态,他轻轻拍着陆仁迦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陆仁轩抱着怀里因为极度疲惫和痛苦而昏厥过去的弟弟,胸腔里翻涌的暴戾与某种更黑暗的冲动并未完全平息。
他看着陆仁迦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红肿的眼皮,以及大腿上那些由自己亲手烙下刺目的鞭痕,掌控欲和扭曲爱怜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原本计划的,远不止于此。
指尖抚过陆仁迦细腻的颈侧皮肤,感受着皮下脆弱的脉搏跳动。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弟弟的额头,呼吸间全是陆仁迦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泪水和属于外面那个混蛋残留的,令他作呕的香水味。
他应该用更直接的方式,彻底覆盖掉那些不属于他的气息。
陆仁轩的呼吸粗重起来,手指顺着陆仁迦松散的领口下滑,触碰到锁骨的凹陷。
昏睡中的人似乎感知到不适,极其轻微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呓语:“……痛……”
他看着弟弟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最终,只是深深地。压抑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腾的黑暗念头强行摁了回去。
“算了……”他低声自语,“今天……够了。”
陆仁轩将脸埋进弟弟柔软却带着汗湿的黑发中,嗅着那属于陆仁迦干净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清晨。
陆仁迦是被一种窒息感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尤其是大腿内侧,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昨晚经历了什么。
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被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从背后紧紧抱着,一条沉重的手臂横亘在他的腰间,霸道地圈锢着。
“呃……”陆仁迦猛地挣脱开那只手臂,连滚带爬地翻到床沿,俯下身干呕起来。
因为昨晚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他只吐出一些酸涩的苦水,但生理性的泪水却被逼了出来,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狼狈不堪。
“醒了?”身后传来陆仁轩刚睡醒时略带沙哑的声音,“做噩梦了?”
陆仁迦背对着他,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身体因为愤怒,羞辱和恶心而微微发抖。他不敢回头。
“我……我去上学了。”他声音嘶哑,几乎是跌下床,踉跄着冲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反锁了门。
今天,他出门格外早,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他甚至仔细检查了校服,确保穿戴整齐,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圣樱庭那苛刻的仪容标准。
也许是出门太早,也许是心神不宁,当他走到学校门口,习惯性地伸手去整理领带时,心里猛地一沉——领带!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回家去取,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能混在人群中溜进去。
然而,圣樱庭的风纪委员,眼睛比鹰隼还要锐利。
他刚踏进校门没几步,两个臂膀上戴着红色袖章的风纪委员便一左一右地拦在了他面前。
“陆仁迦同学,你的领带呢?”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委员冷声问道。
陆仁迦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按照校规,未佩戴领带,视为仪容不整,需要扣除相应操行分,并接受义务劳动……”另一个委员已经开始低头记录。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陆仁迦徒劳地解释着,声音微弱。
“忘了不是理由。”高个子委员毫不留情,“跟我们走一趟吧,去学生会办公室登记。”
就在两人准备一左一右“请”他去学生会办公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
苏瑾瑜缓缓走来,清晨的阳光落在他一丝不苟的制服上,镀上一层清辉。
他琉璃色的眼眸淡淡扫过被风纪委员架住的陆仁迦,目光在他空荡荡的领口停留了一瞬……蹙了蹙眉。
陆仁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苏瑾瑜。
苏瑾瑜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那两个风纪委员,声音平稳无波:“他怎么了?”
“会长,陆仁迦同学未佩戴领带,违反校规第七章第三条。”高个子委员恭敬地回答。
苏瑾瑜的视线再次落回陆仁迦身上,他看到陆仁迦比昨天更加苍白的脸色,看到他眼底无法掩饰的惊惧和疲惫,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在他偶尔转动的脖颈间,似乎看到了一抹被衣领半遮半掩淡红色的痕迹?
苏瑾瑜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对陆仁迦而言却如同一个世纪的煎熬。
终于,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对那两个委员说道:“放开他。”
两个委员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陆仁迦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瑾瑜,眼中充满了巨大感激和卑微的希冀。学长……他帮了我?
苏瑾瑜却没有再看陆仁迦那令人心烦的眼神,他只是对委员吩咐道:“领带而已,不必小题大做。让他回去上课。”
“是,会长。”两个委员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转身驱散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谢……谢谢学长!”陆仁迦几乎是哽咽着道谢。
苏瑾瑜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孤高,如同雪山之巅不可攀附的莲花。
陆仁迦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混杂着感激,他低着头,快步向教学楼走去,在他身后不远处,殷凌正靠在廊柱下,艳丽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阴鸷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