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之鱼》雷玖

41、第 41 章 低声念了一

　　唐星河睁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你知道她的情况？”
　　“骗你的，我不了解，不过，她应该过的不错！”
　　吴姐哼笑一声，心情很好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向前走了。
　　唐星河跟在吴姐的身后，想着孟湘君当着他的面，跳下井的画面，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被唐星河惦记着的孟湘君。
　　她跳入井的时候，唐星河在她的手中塞了东西，来不及看，紧紧攥在手中，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死，可是自己急速下落，身体的失重和不确定感，让她思考自己的决定是否草率了，好在她也没想多久，她就进入了水中。
　　身体的和水面冲击出巨大的水花，在境内回响，她整个人没入水中，只是感觉从下向上的身体浸润，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身体，没入头顶，她努力的憋气，可是水还是挤占她的鼻子和耳朵，眼睛也看不清现在的状态，她尽力的忍耐，手脚努力的挣扎，想把头伸出水面，听说人体的密度小于水的密度，大家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能够无师自通的学会游泳，她想试试，证明一下。
　　她的身体向下落去，证明过了，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孟湘君想好了，她以后一定会对这个有一个正确的科普。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进入水内，下落五米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即使是在憋着气，好像也还好，吴姐说的对，这里对自己的影响不大，至少性命无虞，现在的状态是，像是在空中悬浮着。
　　这里的水温也很温暖，像是在泡在羊水中，如同小婴儿一样的，温暖，安全，身体还在下落，她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是一片蓝色的海洋，水流在自己的周围环绕，自己身体不知道是穿过什么屏障，现在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中，她可以呼吸，正在缓缓地降落，周边还有很多银白色的小鱼，也不是很多，她数了一下，只有九条，像是挂在天上的星星，她努力地够着，想要靠近一些，仔细观察一下。
　　感觉到手里的东西，低头一看，她手上攥的是自己的包袱，不知道唐星河是在哪里找到的，估计是涛子藏好之后，被他找到了，他以为这个包袱能够救自己一把，实际上，没什么用。
　　她还是把包袱拿起来，包袱中的一块鳞片穿过屏障的时候，闪了一下，她拿起包袱，背在身上。鳞片自动掉落出来，贴在她的手上，幽幽地闪着蓝色的光。
　　孟湘君刚背好包袱，感觉手有点痒，她的耳朵和嘴巴也有变化，伸手摸了一下，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她可能变异成人鱼了，她的手上长出了鳍一样的结构，脸上像是长出了鳃，她游了一圈，变成一条鱼，好像也不错。
　　她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器官，认出了手上的鳞片，她叹了口气，不是种族天赋，这是小红给她的一片逆鳞，是它的奇异功能。
　　新奇的世界，她游来游去，很快，她发现那九条小鱼，一动不动的，它们只是明亮，温暖，像是白玉般，她靠近了，仔细感受着，只有一种伤感的情绪，想要回家，她感受到她们想要回到水流的上层，那里才是她们的归途。
　　孟湘君不明白为什么，还是努力地，想要帮助她们，她顶着一条鱼的样子，移动着另一条和她一样大的鱼，轻轻相触的瞬间，她看到一个和王笑笑有些像的小女孩，很乖巧，她站在稻田间挥手再见！画面很快消失不见，她把鱼送到上层的水流中，她消失了，化成点点星光！
　　孟湘君明白了，这些不是真正的小鱼，是之前的祭祀新娘，是十年前王大丫的妈妈，不知道是她的最后的执念，或是死后化灵。
　　低声念了一段《往生咒》，还是她父母离去的时候学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希望她能往生极乐！
　　孟湘君返回，接着移动另一条，这次，她看到了吴姐，准确地说是年轻时的吴姐，她站在一棵夹竹桃树前，哭着晕倒！画面消失，同样的小鱼放到上层水流，消失！
　　孟湘君同样念了一段《往生咒》。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次次地往返着，看到了小时候的田裁缝，剩下的，都是她不认识的人，画面是灰色的，孟湘君猜想，可能是人已经不在世了，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也包括人。
　　最后一条的时候，孟湘君以为画面也会是灰色的时候，意外地，她看到了彩色的画面，那是一只可爱的小乌龟，它在水中悠闲地游着。
　　孟湘君想起来了，那是张镇长家的乌龟，原来小镇的第一位祭祀新娘，是张镇长家的先祖，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应该是清楚的。自己被小龟吐了一口口水，可能是它对自己的祝福，毕竟自己的状态很好，一点都没有不正常，唐星河和赵厂长，两个人，之前都不是很正常。
　　她把脑子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一边，虔诚地念完最后一遍《往生咒》，回转。
　　“你来了！”
　　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响起，从水中的各个方向，无处不在。
　　漫天的悲伤从心底涌上来，汹涌的情绪，冲击着孟湘君，她呼吸困难，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挣扎着，她手上的鳞片闪耀几下，暗淡下去，孟湘君重新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尴尬的是，她的衣服不防水，身上奇奇怪怪的色彩，像是树林生活的猴子。
　　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没顶的悲伤都化解了，现在能够挠出一座城堡。
　　“抱歉，没控制好情绪，被你感知到了！”
　　那个温柔的声音又响起来，周围的水流和缓下来了，孟湘君也没有不适的感觉，悲伤的情绪也没有了，她现在很平静，她像是在水中，又能呼吸自如，很神奇！
　　“咦？你为什么会想要城堡？”
　　孟湘君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感知吧，她觉得那个温柔的声音真的好听。
　　“那个，我是随便想想的，您别在意！”
　　她对着空气说道。
　　周围的水流湍急起来，一瞬间，她的身影晃动一下。
　　孟湘君感觉自己被一阵温暖的风托起，轻轻的放到了地上，环顾四周，好像没有变化，四周传来了，锁链的声音。
　　“咣当咣当！”
　　四面八方的黑色锁链，缠绕着，中间看不到什么，只有一团模糊的光，照亮锁链上的纹理，一条条的游动的小鱼线条。
　　锁链游来游去，上下起伏的勒紧中间的光团，光团游曳着，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像是要挣脱出锁链。
　　孟湘君还在水中，新奇的看着这里，背上的包袱，合着锁链一起，一起一伏的震动着，一副想要锁死自己的样子，她低头一看，胸前已经被勒出凹痕，伸手想要解开包袱看看，看看到底是哪个在作祟？
　　手还未够到包袱的布，锁链像是发现了新目标，又分出来一段十公分的小的，当着孟湘君的面，变成一段细细的精致的锁链，悬在空中，连带着孟湘君的手和包袱，一起绑了起来。
　　“啪”！打好一个结，还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孟湘君被它露出的这一手，看目瞪口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想到这里的一段锁链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她还是大意了，以为这个隐蔽的世界中，都是友好的意识。
　　她的手现在被锁住了，她稍微试了试，伸出手，做不到，只要稍微的用力，绑住的锁链，困得更紧，现在还有两根手指能够活动，指甲扣在包袱的结上，手指被打上漂亮的蝴蝶结，像是一个不知要送给谁的精致礼物。
　　她的手暂时被困住，中间的白光显得更温和了，孟湘君还发现，她的被困住之后，白光有一点点变大了。
　　这一点的优势，它分出来一部分，分到了孟湘君的手上，对抗锁链，孟湘君明显自己的手没有那么疼了，她不想这样，她知道那个声音能感应到自己的心情，她在心里拼命的说。
　　“别管我！我有办法！”
　　一股温暖的水流流淌过来，孟湘君的包袱也加重了力道，里面的东西想要出来。
　　孟湘君开始扭动身体，她想要把锁链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或是分一点点的力量也好，她猜想，或许是锁链和白光的力量是势均力敌的，自己能够打破平衡就好，多了自己也做不了。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锁链的每一次加固孟湘君的手，白光的亮度就更亮一分，锁链锁住的白光默默的亮着。
　　这里像是一个无声的角斗场，只有锁链和白光，在这里一年又一年的较量，白光的一次次的反抗，都被锁链一次次的镇压了，或许白光可以战胜锁链，它一次次的将要挣脱的时候，上面就会送来一个祭祀的新娘。
　　白光就会用一部分力量来保护新娘，锁链趁机锁住白光，削弱它的能量，重新封印，这就是祭祀新娘的意义。
　　“无耻！”
　　孟湘君愤愤地骂着！
　　她的手被勒紧的锁链，划破了，一点点的血顺着皮肤贴到了锁链上，锁链上的大鱼纹微微闪了下，锁链不动了！
　　“嘭！”
　　一个黑黑的椭圆形的东西飞速靠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