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次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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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小姐，真是盼望已久的会面。”
我回过神来，看见坐在屋檐下脸上早已布满可怖疤痕的产屋敷耀哉。
他微笑着，尽管早已无法视物，却精准地“望”向我所在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目光移到屋檐下正缓缓爬上墙头的爬山虎，想着它究竟用了多久才抵达这里。
一年？五年？十年？
即使攀上墙头，对它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墙的另一边，真的会有它想要的东西吗？
“您似乎很喜欢植物？”
发呆再次被打断。我看向产屋敷，他轻轻挥了挥手，我才察觉身旁有人退了回去——
是不死川实弥。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认真聆听主公的话，让他觉得我缺乏敬畏之心，又或者，只是厌恶我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罢了。
无所谓。态度在这里毫无意义。
我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投回产屋敷身上。
“三番五次邀我前来，先生，您应当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微微直起身，抬眼看向他。
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我当然明白您的顾虑。只是鬼杀队如今，正缺少像您这般能给予众人希望的存在。”
他又挥了挥手。一个孩童上前，将一把刀置于我面前。
是鬼杀队的日轮刀，刀镡上镌刻着细密的紫藤花纹，仿佛专为某人量身而制。
我看向他，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这次，笑容看起来不单是因为高兴我的到来，更像是确信他的办法一定能打动我。
“不必了。”
我摇头谢绝。
“您应当清楚，此前您的邀约我从未接受。至于您寄来的信件，我也已经明确回复过了。”
羽织之下，我不由握紧了拳，努力让自己保持一贯的坚定。
“就算您如此费心想要邀我入队，我的答案依旧不变。我并不——”
“不识好歹的家伙，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主公大人这样诚恳邀请，你就应该痛快答应才是！”
一旁，原本坐在我身边的不死川实弥又一次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将刀尖指向我。他语气中满是怒意，显然对我的回应极为不满。
“哼，看来这家伙是独来独往惯了。索性就随她去好了，将来死在不知哪片荒野，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宇髄天元也在一旁冷冷开口。
他向来擅长话中带刺，但我了解他的性子，这种讽刺对我起不了什么作用。
“唔姆！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多理解少女的心情才是！她一定是担心连累鬼杀队，我们应该让她看到我们的实力，说服她成为我们的伙伴！”
那只猫头鹰又开口了，精力充沛的样子反而让我感到更加疲惫。
“孩子们，请先停一停。”
产屋敷的声音响起，止住了眼看要失控的场面。随后，他的目光再度落向我。
“我明白您的顾虑，自然也清楚您为何要这样做。”
他的语气中透着对我的深切了解，我隐约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比我想象中更了解我。
“只是，如今您与鬼杀队诸位相遇之事，恐怕早已落入那位眼中。若再坚持独来独往的作风，只怕已无济于事。”
产屋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听见周围响起几下起身的动静，又被他抬手止住。
“无妨。”
他接过产屋敷天音递来的手帕，轻拭嘴角。
“如今，鬼舞辻无惨将您视为眼中钉，千方百计想除掉您。在外孤身一人的您，纵使再警惕，也难免有疏漏之时。”
他说得对。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斩杀十二鬼月时，虽蒙着面，但凭我的刀法与气息，无惨与其他鬼未必认不出我。
即便我能斩杀无数恶鬼，可若数量太多、缠斗太久，我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一直撑下去。
而我与鬼杀队的柱共处的情形，确实会让无惨更加戒备。
所谓的保持距离、独自行动，如今已失去意义。
和鬼杀队划清界限，现在看来似乎没有用了。
可我仍不想加入鬼杀队。
我握紧手中的日轮刀，闭眼又睁开，重新梳理眼前的现实。
产屋敷无疑是想让我加入鬼杀队，既给我庇护，也能借我加入之举，鼓舞整个鬼杀队的士气。
毕竟，一个能单枪匹马斩杀上弦的剑士，无疑是最强大、最令人心安的象征。
尽管我斩杀上弦的消息早已传入他们耳中，也让不少剑士对鬼终结的时代有了触手可及的幻想，但我站在这里，存在于此，只会让他们更确信，那个未来真的会到来，而他们，终于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
没有人不向往强大，没有人不渴求强者的庇护。
产屋敷予我以庇护，而我，则予他以安心，以及——关于上弦的情报。
这便是他想与我做的交易。
可是，这还不够。
我没有作声。
他所寻求的，我自然会无条件给予；但他能给予我的，或许反而会害了他。
倘若我真的加入鬼杀队，无惨与其他恶鬼恐怕只会变本加厉地袭人、害人、吃人——尤其是针对鬼杀队的人。
这是一把双刃剑。
而我，并不愿在此事上下注。
“看来您仍有顾虑。”
产屋敷轻轻摇头，转而望向另一侧昏迷许久的灶门炭治郎。
“那么，先处理此事吧。我们的讨论，可以稍后再继续。”
少年被粗鲁地唤醒，随后，眼前的一切如我所熟知的那样展开——炭治郎证明了祢豆子是不吃人的鬼，她是特别的存在。
在产屋敷的主持下，众人不得不承认了这只不伤人的鬼，并同意让她加入鬼杀队。
事情告一段落，炭治郎被门口涌入的“隐”带离，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察觉到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请等一下！”
他突然喊道，引得所有人侧目。
“您的身上……有一股很悲伤的味道。”
我抬眼，看见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地望着我。
“请不要难过，鬼杀队的大家都很强的！”
他说着旁人听不明白、我却知晓的话。
炭治郎的鼻子很灵，他从我身上，嗅到了我一直压抑着、不愿表露的情绪。
“恶鬼消失的时代，一定会到来的！”
他大声喊道，却被“隐”用力拽着拖向门口。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他的声音最终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庭院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我原本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些许。
炭治郎的话虽像天真的誓言，却确实让我的心绪轻了几分。
“看来，炭治郎君与您相识。”
产屋敷笑着端起桌上的茶杯，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调侃。
“我们并不熟。”
原本严肃的气氛被少年方才的呼喊打破，我失去了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决绝，目光不经意扫过四周。
甘露寺蜜璃正用憧憬的眼神望着我；悲鸣屿行冥仍转着佛珠，垂泪诵经；时透无一郎对眼前一切毫不在意，仰头望着天空，数着飞过的餸鸦。
另一侧，宇髄天元双手抱胸，毫不掩饰眼中的不满；炼狱杏寿郎则坦然地与我对视。
同样直视着我的，还有满脸不耐与怒意的不死川实弥，他瞪得眼珠几乎要迸出来，手按在刀柄上，仿佛只是碍于主公在场，才强忍着没冲过来。
伊黑小芭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甘露寺蜜璃身上；富冈义勇则像隐形人般呆呆盯着地面，全然没有加入话题的意思。
真是难以想象，这竟是柱合会议，除了喧闹与散漫，我感受不到多少肃穆的氛围。
或许，也和他们的年龄有关吧。
最大的不过二十七岁，最小的才十四岁，都还只是少年而已。
“您真会说笑。”
产屋敷开了口。于是，我将目光重新投向他。
“您刚才的神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察觉到他的话并未说尽，留了几分余地，像在等我自行领会。
“既然在此事上暂且无法达成一致，那么，可否请您在此小住几日？我相信，我的孩子们会用行动说服您。”
自己劝说未果，便想让剑士们也加入游说么？
我看向四周，在产屋敷话音落下后，那些柱们已然蠢蠢欲动。
有人因能近距离接触斩杀上弦的我而兴奋，也有人想借此机会狠狠教训我一顿，以发泄心中不满。
产屋敷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台阶。
我暗叹一口气，终于明白他究竟有多希望我加入鬼杀队。
既然如此，便顺他的意，在此暂留几日吧。
我点头应下，换来他欣慰的笑容。
看来，唯有利用这几日，让他彻底断了邀我入队的念头了。
在我终于松口后，会议进展地顺利了起来。
关于我的去处，产屋敷很快做出安排：以轮流探访各柱住所的方式，让我更深入了解鬼杀队的生活与规则。
或许他认为，这样能让我对这里产生归属感，也能让我感受到众人斩鬼的决心。
我未表异议，只点了点头。
一番讨论后，第一个去处便被确定下来。
是水柱的宅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次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