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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蛋糕梦:秘密之屋 “我们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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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来越近,但仔细听又不像人类的双腿。
闷闷的笃笃声,滚轮划过木质地板的声音,像是某种扫地机器人。
许念的心渐渐落下,此时才发觉鼻腔有些不通畅,冰凉的手套被她呵出的气给加热,她推开代临渊的手。
“啪嗒!”
惨白的灯光亮起。
许念向后一个猛跳,像是地板烫脚。
“没人。”代临渊淡淡出声。
许念尴尬松开黑色的挡光臂,钻了出去。
代临渊细细理了理袖口的褶皱,刚刚被她扯出了好几道。
许念清了几声嗓,望向房内,太阳穴狠狠一跳。
房内布置简单,床、桌椅、书架还有衣柜。
只是被子、窗帘、墙壁,一切都是黑色,极其压抑的黑,如一张网,攥紧人的心脏,掐住人的咽喉。
代临渊看了仿佛定住的许念一眼,走向书桌。
衣角带过的风从许念身侧流过,让她得以找到机会从网口溜出。
外面是极致烂漫的少女心,内里却是死寂而沉默的火山。许念与代临渊并肩,墙上密密麻麻挂了很多画框,看起来描摹着的多半是同一个女孩。
但,都没有脸。
代临渊在抽屉内翻找,最后只找出了一个本子,像是静候在这里很久了,等待人翻开。
黑色封皮皱巴巴的,有些残破不堪,像是被火烧过的边缘,还残留焦黑的余烬,除此外面上没有任何多余字眼。
代临渊哗啦啦翻了几页,速度快得简直像在看连环画。许念还来不及咋舌,就见他将日记放在桌上示意自己上前。
“流光纪元2048年,10月24日。”许念翻开第一页。
原来是一本日记,字写得有些潦草,但勉强能够分辨。
她一行一行看过去,生怕错漏什么重要信息。
前面大多是一些日常的抱怨和苦水,大多跟做梦的收益不好,有些担忧。
许念速度加快翻了几页,到最后几页时慢了下来。
流光纪元2048年,11月4日。
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家”,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我应该早点加入他们。
流光纪元2048年,11月24日。
内部又去了一批人,那个地方,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呢?
流光纪元2048年,12月14日。
是的,我也应该做些什么,争取早日获得献身资格。
在他的鼓励下,我决定参加那次活动。
……
等我去那以后,主会宽恕我吗?
主一定会宽恕我的。
……
流光纪元2048年,12月24日。
明天,将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一天。
我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语尽,到这里就没了,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有力,似乎要将薄薄的纸张给戳破。
代临渊的声音恰如其分响起:“短短两个月,对她的驯化可真是成功。”
许念细细摩挲着纸张,似在感受舒离写下这些字的情绪。
苦闷、彷徨、感激、坚定……到最后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像极了旧时代的某种宗教信仰。
让你奉献、牺牲,才能够彻底清除身上的罪恶,升上天堂。
全都发生在流光纪元2048年,而最后落款的日期则处处是“4”的影子,浓烈的死意在日积月累中深入骨髓,许念抿住下唇,指节泛白。
依代临渊所言,就是湮灭派对她的洗脑。不过林夕号上的主流思想是吞噬派,他是上三层的人,自然会对忤逆中枢意志的阵营进行攻击。
“这种人,就不该上林夕号。”冷漠的语言扎向那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似乎在嘲笑她愚蠢的选择。
“逝者安息,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许念“啪”的一下合上日记本。
“看来你想为她鸣冤?”代临渊斜靠着,一手按在本子上,看向许念,呈一个半包的侵略势态。
“吞噬派、湮灭派、拯救派……我没兴趣参与你们那些无聊的派别之争。”许念抽了一下日记本,竟然纹丝不动。
“无聊?”代临渊的瞳孔眯了眯,黑色的虹膜映出许念清秀的面容,“什么不无聊,你的灵学?”
许念不知道他明明有所鄙夷,为何还总要踩雷,她扬起下巴,冷冷回道:“怎么,犯了中枢哪条律令?”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法让对方认同自己的理念。
许念对着日记本,再一次用力,代临渊手松了一下,猛烈的惯性让她撞上椅背,椅子嘎吱嘎吱晃了一下。
代临渊倏而起身,拉开帘子。
屋外是更沉的夜色,分不清究竟是哪一方融了另一方。两人一时无言,将屋内其他角落翻找了遍,没有收获。
没能再从日记里找到更多有用信息,许念坐回桌前,就现状自顾自分析道:“36个房间,36支蜡烛……36岁。”
“35。”代临渊开口纠正。
什么意思?
许念停下转书的动作:“你是说,她参与爆炸案时,还没来得及过今年生日?”
代临渊没有回答,便是默认。
这样的话,想要礼物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弥补未实现的心愿。
只是情绪之河里许念已经明白她不愿再过生日的心情,但如今看来,还是渴望完成这个仪式。
“如果是你,想要什么?”代临渊似是随口一问。
赶紧把债还完,然后找到那个不告而别的家伙。
当然,许念没对他说后半句心里话。
“那你呢,会送人什么礼物?”许念将问题抛回去。
代临渊双臂交叉,指节轻点着肘弯,就当许念以为她等不到答案时,那道声音不缓不慢在屋内响起:“送她想要的。”
许念感到些许无语,她能不知道投其所好吗?
问题就是出在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啊!!!”楼下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叫喊声。
是舒离!
不会又是范霖捅了啥幺蛾子吧?
许念迅速起身,却在门口紧急刹车,看了一眼猫眼:“没人,出去看看。”
两人放低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走廊,许念和代临渊紧贴着围栏,慢慢弓起身子往底下望去。
范霖从礼物堆上摔倒在地,瞌睡也被吓醒了,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攻击:“怎么了?怎么了!”
舒离跪坐在大梨树下,臂膀微微颤抖着,手上还捧着什么东西。
范霖跌跌撞撞起身,看见那玩意时下意识捂鼻。
好臭!像是什么腐肉的味道,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烂的!怎么会是烂的?”舒离茫然看向范霖,眼中一下子就蓄满了水,夺眶而出。
范霖刚想要安慰,张口就忍不住恶心:“呕——”
他扭过头去,止不住一泻千里起来。
许念的眉头狠狠皱起,在二楼都能闻到那股异味,范霖身在毒圈中心,瞧他这幅没用的样子,威力肯定更猛。
“那是个烂梨。”代临渊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平静分析,“树上结果了。”
舒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将手上那摊烂泥般的果肉笨拙地埋入土中。
“咚、咚、咚……”
许念一下一下在心中默数,九点了。
范霖吐到最后,直到胃里倒出的只剩下酸水,这才脱力地靠在礼物堆旁,却发现刚刚不小心还压坏了一个。
见木桶机器人悄无声息游过来,范霖忍不住用手掩盖。木桶人看都没看他,移到舒离身边上,拿出工具放在一旁。
舒离抹了把眼泪,又在重复着她的种植之路。
还在范霖犹豫是否要过去帮忙时,木桶机器人笨拙地拦在他面前:“还有,两个人呢?”
“嗯……他们,他们……”范霖眼神乱飘,止不住掉下汗珠。
许念捏紧栏杆把手,只见一道无机质的红光似乎向上扫来。
代临渊比木桶人反应更快,将她的头迅速按下。
木桶人没察觉异样,又靠近了范霖一步,盯着他看。
“在厕所!”范霖又重复了一遍,“对,在厕所。”
木桶人转身,似乎要亲自去寻,范霖赶紧抓住它:“我去,我去!”
生怕他起疑,范霖指了指地上的污秽物,又点了点自己唇边的不明液体:“我刚好去处理下。”
木桶人指了一个方向,接着一卡一卡地吐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庆典,要开始了,快点,回来。”
范霖微笑点头嗯后,转身,面容一下子苦涩起来。
木桶人迅速处理完地上的呕吐物,而舒离还在继续刨坑,盖土、浇水、施肥……
范霖一路小声嘟哝,一把推开厕所的门——
不到一秒,他框的一下又合上,在门口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深吸口气后,再推门,一股强势的力道将他拽了进去。
“嘘——”许念用眼神威胁着范霖,代临渊很快松开他的手,熟练地锁上门。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许念坐回马桶盖上,翘起二郎腿:“还不是你说的。”
范霖欲言又止,许念直接截断:“废话少说,刚刚是什么情况?”
代临渊靠在门上,注意着外围动静,眼神却牢牢锁定着中间的范霖。
这情形怎么那么像霸凌呢?
一个守门,一个霸座。
范霖此时瘦弱得像个可以随意被拿捏的小鸡仔。
“也没啥特别的,那树上突然就掉下了个烂水果。那味道啊,巨臭无比,又像是发霉,又像是发馊……特恶心。”
“什么水果?”
“应该是梨。”
“还有呢?”许念啪的一下落脚,双腿落地,身体前倾。
范霖缩了下脖子,又逼迫自己在可怜的记忆中翻找:“我们之前浇水施肥的那些粉色玩意,一醒来就不见了。”
“醒来?”代临渊转身,目光将中间那人压得更矮了些。
范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敢直视他。
“还真被吸收了。”许念站起身,拍拍手,“你说,什么样的东西当养料才好?”
代临渊极其自然接上:“落叶归根,化作春泥更护花;什么样的果实,就需要什么样的养料。”
许念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状若天真凑到范霖面前:“那种味道,是不是跟腐肉很像?”
范霖往后退了一步,不明所以。
“你知道人肉包子吗?”许念突然发问。
范霖脊背莫名发凉。
“要不,你舍身奉献一下,帮帮舒离,也帮帮我们吧。”许念极其认真道。
范霖吓得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许大师,代统领,我我我不行啊,我就是个D级的,没什么营养,也没什么用……”
许念按住范霖的肩膀,点点莹白瞬间从指尖溢出,钻入他的身体。范霖吓得闭上了眼,却并未见许念有多的动作,脑中似乎有一股热流流过,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就在刚刚,一见到木桶人生疑对范霖逼问,两人二话不说便快步下了楼,先其一步来到了厕所。
“烂梨,梨落,梨开……”许念一刻不停地进行联想,“舒离,离开,分离……”
代临渊就看着许念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你有什么想法?”
时间已然逼近,许念停下脚步,有些迟疑道:“开花结果,我们不如送她一个梨吧。”
“送梨?”
“对。”许念越说越有底气,“你看啊,无论是梨花还是梨,由于谐音往往都会给人带来不好的印象。而舒离的名字里也带了'离',或许,在潜移默化中也给她自己强加了这种负面倾向。”
“但是,一个梨,能做什么?”代临渊打断她,极其不解。
许念用手背拍了两下掌心,强调道:“你不知道,这有大讲究!总之,她培育的梨如果也代表她自身,那么一个完整无损的梨,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圆满和解脱。”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找梨?”代临渊沉默片刻,“难道还要回情绪之河再抱一个?”
许念在代临渊面前晃了晃手指:“等下范霖进来后,你配合我,我要知道那个烂梨的细节,越多越好。届时,我会用【规则梦】,造一个出来。”
代临渊对她的办法仍然存有疑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许念周身的白光散去,虽然费了些力气,但依葫芦画瓢,大抵复原成功了。
范霖见到她手上那颗完好无暇的梨子,眼神幽怨。
“让你盯梢都能睡着,代统领没把你丢进禁闭室都算好的了。”
许念不再理会范霖,托起手中的梨,看着就是极其普通的水果,黄澄澄的十分丰满、诱人,隐隐还能嗅到一股清香。
嗯……不过很快被厕所自带的味道给盖过了。
“走吧,还想在这过夜吗?”
代临渊神情古怪地看着她手上的梨,许念咳了一下,挥了挥手,像是把气都挥到那人身上。
“咚咚咚!”
许念将梨藏在口袋,开门后见木桶机器人立于门口:“主人在找……”
代临渊从许念身后走出来,接着还有范霖也探出了脑袋。
“你们,三个人,一起上厕所?!”木桶人语调拔高,结巴一下治好了,。
“嗯~”
蚊子般的声音从许念身后传来,她刚想解释什么,就见范霖点了点头,露出一张笑脸。
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
木桶人做不出复杂的表情,只是转过头时,脖子好像被电击了一下,掉在了后面。
圣诞树下,舒离虔诚跪地。而雪白的梨花不知何时又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像是一块葬礼上的白布,安宁又圣洁。
“咚、咚、咚……”
钟声直接一口气响了十二下。
许念的目光和代临渊、范霖无声交错,大家都明白,到时间了。
舒离的语气却像是要哭出来:“怎么还不长出来,是我太笨了么?”
木桶人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主人,别伤心,我们拆礼物吧。”
“对,礼物!”舒离一下子收起了愁眉苦脸,转过身,扑到三人面前,伸出手,“礼物礼物!”
许念笑盈盈地牵住她的手,却领她走到了礼物堆旁。舒离嘟起了嘴,眼中缠绕着理不清的线团。
“不如先拆这些,我们送你的礼物留到最后。”许念撩了撩舒离面前的碎发,“还有奖励哦~”
舒离听到“礼物”和“奖励”后,立刻撒开手,欢快地拆起了礼物。
“十二点了,其他人不下来?”代临渊走向木桶人,许念不由竖起耳朵。
木桶人罕见地没有有问必答。
“礼物、礼物、礼物……”舒离嘴里振振有词,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范霖从木桶人身上移回时,双眼猛然睁大,面前的礼物盒怎么越堆越多了!
“没有、没有、没有……”舒离的语气越来越急躁,像是蓄能的小火山。
许念神色严峻,不由碰了碰藏在怀里的梨。
只见舒离拆开一个礼,又从中拿出另一个盒子,然后继续拆,继续拿……
“没有!没有!!”舒离完全失去耐心,向外丢一个又一个礼物盒。
“嘭!嘭嘭!!”盒子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吼叫。
“去哪儿了?在哪里?”舒离头上的发簪滑落,黑发凌乱地散开。
代临渊的神色跟木桶人一样冰冷又平静,仿佛早就预见了俄罗斯套娃的真相。
无尽的礼盒,永远见不到的礼物……
圣诞梨树上的彩灯闪烁的光芒似乎配合着质问声,一闪又一闪,频率越来越快。
舒离身上在凝聚着黑气,随着拆礼物盒的动作聚得越开越多,越来越深。
“许念。”代临渊的声音拉回许念的心神,冲她点了点口袋的位置。
本来还想参考下其他礼物的样子,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
许念拿出藏好的梨,磨砂质感的皮熨帖着肌肤,她上前搭在舒离肩上。
“舒离。”
“礼物!礼物呢!!”舒离像是疯了一样,双手刨着越来越小的礼物盒,指甲似要把外壳给捏烂。
“舒离,礼物在这里!”许念见此只能用力捏着她的肩,逼迫她看向自己。
“梨?”舒离的眼神有一瞬迷离,接着爆发出亮光,“梨!是给我的吗?”
“对啊。”
“可是你哪来的梨?”舒离绷着脸。
怎么突然不好糊弄了?
许念不慌不忙指着边上的大树:“刚才我们不是一起种了树吗?这是我们一起劳动的成果!”
舒离眼中的迷雾散去,抱着梨绕圈跑了起来:“哇哈哈,我有礼物啦!树结果咯~”
范霖趁着舒离跑圈,默默移到礼物堆旁,又拆了一个,发现仍是盒子套盒子的把戏。
许念站起身,舒出一口气。舒离并没有怀疑,这的确是她想要的。
她看向代临渊,不由扬起下巴,那人却转过身去。
这就要解梦成功了,他摆出这幅姿态给谁看呢?
许念在心中吐槽,只见舒离又跑到木桶人面前,拎起最上的叶柄,像是在炫耀:“木木,你快看,梨哦~””
接着她又跑了过来,眼里像是装满了一整罐糖果:“这个能吃吗?”
许念放在袋中的手不由攥紧了硬币。
用【规则梦】能幻化出类似的物品,但也必须有参考。
味道上自己仅是抹除了腐臭,保留了人们常理认知中梨的味道,至于是否和舒离想的一样,她还真没数。
“你——”许念还没想好说辞,舒离已在她面前一口气吃下了梨。
“滋啦”一声后,像是电路失灵,许念的手刚要抬起阻拦,世界被黑暗笼罩。
什么?
又失败了?
视野很快再次明亮,一阵莫名的阴风袭来,吹得梨花哗啦作响。
“砰!”
“砰!”
楼上接二连三的开门声响起,几人抬头看去。
三十多个人同步走出房门,面孔从青涩到成熟,从幼态到疲态。许念的脸煞白,这些人竟全是舒离,她这才明白木桶人所说,有很多主人的意思。
“为什么没有我!”
“她凭什么有?”
“我也要礼物……”
质疑和争吵如石子般同时砸来,搅动本就不宁的心绪。
大中小不同年龄段的女声搅合在一起,五花八门的,简直堪比十多个菜场!
许念和范霖皆下意识捂住耳朵,音波不断侵袭干扰,两人面色难看。
值此空隙,代临渊注意到吃下梨的舒离勾起了一个邪笑,打了个响指。
瞬间,彩灯一盏盏爆裂、熄灭,楼上的身影也化作一缕缕黑气,涌入树中。
“许念!”代临渊提高音量。
许念从混沌中挣扎而出,眼中的瞳孔倒映出诡谲的一幕——
圣诞树上的松针像是炸毛般立起,化作无数柄飞刃,直刷刷朝着几人。
范霖中弹倒下,许念呆在原地,代临渊飞奔而来。
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像是电影中的升格镜头。
可是来不及了,针扎入皮肤,泛出一股黑气。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许念望着暴雪中的代临渊和其身后的漫天飞雨,发出喟叹。
好你个——
暴、雨、梨、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