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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蛋糕梦:秘密之屋 “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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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霖赶紧跳入门中。
代临渊直到许念看向自己,才迈入未知的门内。他没有询问理由,也没有任何异议,仿佛早有所料。
黑水奔腾翻涌而来,张着可怖的血盆大口。
将上游的红辣椒、柠檬片等漂浮物,连带着抹茶地上的一切全都吞入腹中,包括关晓鲸和杜如萱。
两人就像一粒随风飘荡的浮萍,很快就被崩塌消亡的情绪之海给淹没,没惊起一丝波澜。
“啪!”溅开的黑水拍向许念面颊,一种道不明的情愫氤氲而开。
“叩叩!”代临渊敲了敲门,像在催促,许念回头,咬牙跃入。
“轰!”河水席卷而来,撞击着刚被带上的门板,像是巨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许念的身躯不由震了一震,握住门把的手也抖了一下。
梦中死亡能够出梦,但这方法冒险。希望她们一切顺利。
许念将心神拉回门内。
此处仿佛有某种结界设立,将屋外的凄风苦雨全都阻隔。
只见范霖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满是新奇,瞬间就将刚才的灾难抛之脑后。
代临渊冷冷道:“她不该出梦的,如果为了一个混子就能随便放弃任务,那她也不用当潜梦师了,该去当慈善家。”
走在最前的范霖脚步一僵,放在身侧的拳紧了紧。
许念用手背擦去唇上沁出的血迹,有些心烦意乱:“我会代她完成任务。”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会让你白来”,但代临渊显然听懂了意思,长睫颤了颤。
范霖上前敲了敲通道尽头的门,随后按下了旁边的门铃。
原本苍白的唇因许念的按压和讲话立刻变得生动起来,只是唇上仍在一点一点冒着血珠,有些刺眼。
代临渊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目光顿了顿,有些生硬地切换话题:“那四个数……”
“对啊,为什会是这个密码?”范霖闻声扭头,打断代临渊,眼中是止不住的好奇。
尽头的门打开,一个刚刚及腰的木桶机器人从狭长的通道内移了过来,操持着不大流利的人类语言,一板一眼道:“欢迎你们,礼物拿来。”
说完,它有些跟不上语速的样子,迟钝地伸出胖胖的小手。
许念一愣,代临渊落在最后蹙了蹙眉。
范霖过转身,脱口而出:“什么礼物?”
木桶机器人抖了抖摊开的手:“生日礼物,拿来,拿来。”
“啊?没准备啊。”范霖不过脑的话脱口而出。
下一秒,木桶人的脑袋掀开,嗖的一下弹出了一把巨大的扫帚,对着范霖就毫不犹豫拍了上去。
“啊!”范霖发出惨叫。
代临渊一把揽过许念侧向一旁闪避。
范霖在空中飞过,直直撞上进来的门。
“咚——砰!”
范霖从门上滑落,呈“大”字型狼狈趴地。
许念正还要解释什么,通道内微弱的灯光瞬间熄灭,一阵强大的波动感似乎将一切重置。
再睁眼时,再不见木桶机器人的身影。
许念跟代临渊拉开距离,踢了踢还躺着的范霖:“还活着?”
范霖抽搐了几下,僵硬地翻了个身:“你……你刚才都不救我!”
“谁叫你不准备。”
“我……”
“你还是少讲话,多动脑。”
许念没什么感情地嘲讽完,走向通道尽头。
刚才猝不及防发生得太快,目前可得要给梦主准备生日礼物。
但先前输入的密码却又不跟生日有关,障眼法,还是自相矛盾?
代临渊跟在许念身后:“3次机会。”
许念扶额,不想对面极有可能又浪费掉一次的事实。
范霖一瘸一拐地落在最后,有些心虚。
许念开口:“生日,忌日,她选忌日当密码,现在又要礼物,这个需求肯定也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
代临渊沉思:“先想办法进门,寻找更多信息。”
范霖有些懵,什么忌日?
却见二人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许念见势又要去开门。
“哎等等,没准备礼物,那我做什么?”
许念按下铃,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他,真不知道杜如萱看上这货哪点。
脑子不大好,长得也一般,还不会讲话,三不占啊!
“等下开门后,我来跟它讲。至于你——”许念想了想,眸中划过一道亮色,“微笑,点头,嗯。”
范霖还在消化这话什么意思,木桶机器人又来了。
“礼物。礼物。”
许念蹲下身握住木桶人胖胖的小手:“当然,我们准备了!”
木桶机器人想要抽出手:“在哪?”
“当然是给你的主人,我们要见到她,亲自给她。”
木桶人迟钝地歪了歪头,似是有些不解地问“是这样吗?”
范霖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点点头,从喉腔里发出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嗯~”
许念险些小腿发麻,折在地上。
木桶人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请进。”
许念小小地松了口气,范霖跟在其后。
代临渊见几人进门,回忆着刚才的情形,抬手托了托面部肌肉,将两边嘴角慢慢扯开——
队伍里少了一个人,许念回头,见到代临渊动作一怔。
他若无其事放下手,背在身后,仰起脸,像是什么事都发生一样。
几人置身屋内,仿佛进入了马卡龙天堂,目之所及的所有陈设都是低饱和度的粉色,桌椅板凳等家具都是旧时代的常见模样,尺寸也符合常理认知
彩蛋、气球、灯牌……布置得无比繁复,像是要过节。
许念用力嗅了嗅,空气中泛着一股奇异的香甜,丝丝钻入毛孔,让人有些不舒服。这种甜里好像还混合着大量辨不清的成分,有点像香精,不大喜欢,好假。
范霖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许念不自觉离他远了些,走到木桶人身旁:“哇,什么味道,好香啊?”
“今天主人有很多要来,我们,准备很丰盛。”
奇怪的断句,许念的目光扫了一圈。
除了它以外,走到现在还没见到过其他“人”的身影。难道指的是跟它一样的非生命?
“咚、咚……”
沉闷的大钟响起,前方似乎有无数光点在一瞬亮起,接着又不稳定地晃了晃,像星星一样忽明忽暗。
许念和代临渊对视一眼,默契走到木桶人两侧。
“现在六点,晚上十二点,要在大树底下,拆礼物。”木桶机器人一顿一顿地从树前转过身来,像是发条不大灵敏。
面前是一棵高耸的圣诞树,树上绑着一圈又一圈的彩灯,像一双双亮起的眼睛,在欢迎着来客。
屋顶上方有一处穹顶,现在望去一片漆黑,不过树顶端的那颗最大的星星倒是点亮了一方夜色。
“你们,把礼物,放在这里。”木桶人点了点花坛外一角,那里堆放着一大堆礼物,绚烂的包装,在光线下华美异常。
“礼物和人,都要到场。”木桶人再次强调。
范霖的笑挂在脸上,点点头:“嗯~~”
木桶人扭过身,抬手指向楼上,接着交叉双臂,比了个“否”:“二楼,主人,卧室,不要打扰。”
范霖:“嗯!”
木桶人放手臂,许念见它要走,拦住它去路:“你们主人现在在哪儿?”
像是程序仍在加载,半晌后木桶人才有反应:“一会儿,就,下来。”
说完,伴随着细小的气流声,它迅速游走了。
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只有面前的苍天大树,还有树下茫然的三只。
“为什么圣诞树上长梨花啊?”范霖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许念瞪了他一眼,有些神情紧张地看向四周。
还好没人,要是随便一句话又爆雷,那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代临渊围着这颗梨花圣诞树走了一圈。
“你别管,存在即合理。”许念耸了耸肩,“好了,各位,你们对礼物有什么看法?”
范霖侧过身不看她,许念对上绕弯圈的代临渊。
“走到现在,比起礼物,她也许更想要一个完整的庆祝仪式。”代临渊不缓不慢道。
许念不置可否:“不过,既然都说了要礼物,我们还是得往她喜欢的方向走。”
“礼物!”不远处的螺旋阶梯下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三人望去。
眼前是一个穿着白色棉麻布裙的女子,她的头发用一根光滑的树枝松松挽起,两鬓散落下几缕碎发,垂在岁月沉淀过后的脸庞,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婉。
“是给我的礼物吗?”她赤足走到树下,期待地看着他们。
“嗯~”范霖冲她微笑,被许念突然重重掐了一把,疑惑扭头,“嗯?”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我是许念,这是代临渊和范霖。”许念跨步上前,挡在范霖面前抢先介绍。
“哦——我是舒离!”舒离将双手摊开,嘴里一直念叨,“礼物礼物!”
怎么这么像小孩?
一张口就是礼物礼物的,跟开口就要钱的一样麻烦。
许念内心腹诽,轻轻握住舒离的手:“很高兴认识你,不过刚刚木桶人说要到十二点才能拆礼物,我们打算给你个惊喜。”
“啊?”舒离的表情明显黯淡下去,接着小声道,“既然是木木说的,那好吧。”
说完她就噔噔噔离开了,然后很快又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一堆工具,有铁锹、花洒、化肥……
三人皆有些不知所措。
“给!”舒离将花洒塞到许念手里。
“呃,舒离,这是做什么?”
“种树、结果!”她嘿嘿笑了笑,指指面前的大树,然后蹲下身去,用小铁锹开始松起土来。
许念捏紧手中花洒,蹲下身试着浇了浇,结果不明粉色液体在土地上激起一阵噼啪作响,像是某种强腐蚀性物质。
靠!这是要种树吗?这是溶.尸吧!
许念咽了下口水:“……这样吗?”
“嗯嗯!”舒离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接着又埋头苦刨起来。
她的动作完全没有章法,任松软的碎土弄脏衣裙。
代临渊拎起手中的化肥,目光精密宛如实验室里的仪器,在检验化学成分。
许念神色复杂地看向身后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动起来。
范霖低下身学着舒离松土,代临渊则蹲到许念身侧。
就是这股奇异的香味!
许念盯着那袋化肥,代临渊也察觉到异样,倒了一点出来。
粉色的,外表看着像是什么草莓味香精,闻起来甜腻异常。
几人见舒离没什么反应,便都压下疑惑,跟着照做。
从上往下看去,巨大的梨花圣诞树旁,四人吭哧吭哧蹲着绕了一圈,将树干周遭一点不落地,都糟蹋了一遍。
舒离刨土,丢了把空气;范霖跟在他后面盖土,许念浇水,代临渊撒化肥。
好端端的土,现在周围直接被强行装饰了一条粉色花带。
许念擦了擦眼,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哦哦哦~现在就可以等结果了!”舒离拍了拍手,十分兴奋,一屁股坐在礼物堆旁,抬头望着眼前的大树,晃动着沾上泥点的脚丫子。
范霖抹了把额头的汗,跟着也坐到旁边。许念直愣愣看着他,他不由有些发毛,站起身想要给她让座。
“舒离,什么时候可以结果啊?”
“唔……过个三小时吧。”她天真道。
“那结果以后呢?”
“结果以后?”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她,她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不知道。”
代临渊看向两人,看起来舒离的年纪要比许念大,但现在明显就是许念在哄小孩。
“其他人呢?”许念怕她听不懂,又补充道,“就是一起玩的朋友。”
“嘘——”舒离猛然点住许念的嘴唇,随即往楼上看去,“她们,都在,睡觉。”
“睡觉?”许念将双手并拢,贴在脸一侧,还歪了歪头。
“咚、咚……”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
间或有纷纷扬扬的梨花伴着点点星光落下,像是下起了一场小雪。
足足响了八下。
许念陡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上一次听到了六声,这下直接就八点了。梦境的时间流速真是随意,看来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得抓紧时间。
舒离重重点头:“敲十二下,就可以,见到我们了。”
我们?
许念皱眉,范霖大大咧咧地坐在另一侧,她的心里又拧起一个结。
代临渊还站在那堆杂七杂八的工具旁,长身玉立,黑色的制服与纯白的梨花显出两个对立的极端,垂落的乌发上沾了一点雪白,他刚要抬手,余光却注意到一个身影,不动声色又放了下去。
许念极其自然地拈起那朵花,放在掌心。对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轻轻一吹——
梨花悠悠飘落在地,许念跟着蹲下身,用目光示意脚边。
代临渊心领神会,俯身帮忙整理工具。
“舒离,地上我们收拾好了,这些东西要放哪儿?”
“谢谢!”舒离抬手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范霖见此也要起身。
“范霖,你就陪着舒离等结果,这点小事能做好吧?”许念皮笑肉不笑道。
范霖曲着双腿僵在半空,最后只能点头,说“嗯”,扯起一个假笑。
周遭始终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这方空间。许念和代临渊将工具放入杂物间,关门反锁。
“很不对劲。”许念开口就换了一副严峻表情,“她看起来不过35岁,可行为举止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代临渊靠墙倚着,冷冷评价:“说话也漏洞百出,逻辑错误。”
许念摸了摸下巴:“还有那个结果,也透着一丝诡异,如果真能长出来,有什么用呢?”
“按常理来说,食用。”
……要是常理有用的话,也不需要梦境师了。许念瞥了代临渊一眼。
“时间流速很快。”代临渊提醒道。
许念点头,思索片刻:“我感觉舒离的某些情绪被剥离掉了,现在的她并不完整,或许……我们要去楼上看看。”
“咚咚咚!”
许念一惊,透过猫眼往外看去,见是木桶机器人,才开门。
“你们,怎么,在这里?”它举着短手,声音急促。
“我们过来还工具。”许念落落大方,接着又举起脏兮兮的手,“有洗手的地方吗?”
木桶人不疑有他,指了指靠近楼梯下方的地方。
许念拉着代临渊快步前往,经过大厅中央时,他们看到舒离仍和范霖两人仍在树下苦等。
两人蹑手蹑脚着上了二楼,没有人发现他们。
楼上的房间绕着大树为圆心有序分布,许念想到舒离所言,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代临渊微微颔首。
她握住一个门把手,轻轻往下按去——
却打不开。
许念又试了试,还是不行,估计锁门了,她又往身旁试了好几个门,还是打不开。
“我们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代临渊轻声建议,许念点了下头,两人继续开门行动,接连以失败告终。
圣诞梨花树下,范霖看着舒离几乎要凝固成雕塑。他无聊地打着哈欠,回头继续盯着那圈粉色花带,咦,怎么感觉好像小了一圈?
试了十多扇门后,许念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眼前,还有最后一扇门。
代临渊试了大半圈后跟她汇合。
许念在门前双手合十。求求了,给点线索吧!
她又一次按下把手,黯淡的眸中突然一亮。
门开了!
许念惊喜地看向代临渊,像是一只找到了清泉的小鹿。她轻轻推门,探进一个头去。
突然,走廊上传来一阵动静。
代临渊身体反应比系统更快,一把将许念推入屋内,顺手带上了门。
许念的瞳孔一瞬放大,代临渊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将自己压在了冰凉的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