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至尊》一路繁花盛开

25、人不见了 阿

　　阿抚远远望见景桁的身影，扬声喊道：“我把你的玉佩拿回来了，你可得好好谢我。”

　　奈何两人相隔太远，景桁只瞧见她张口说话的模样，却半点声音也听不清。阿抚揣着玉佩，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跟景桁讨要这份人情，街道尽头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一辆囚车迎面而来，为首的两名兵卒高声呵斥着，驱散着街上的行人。百姓们见惯了这般押送囚犯的阵仗，纷纷好奇地围在道路两旁看热闹，京城里每隔些时日，总会有囚犯被押往刑场问斩。

　　突如其来的骚动，竟将阿抚与景桁冲散在拥挤的人潮里。阿抚被挤到街边的角落，踮着脚尖朝人群里张望，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哪里还有景桁的影子。春勺死死攥着阿抚的衣角，生怕在混乱中出了什么闪失。阿抚急声问道：“看见景世子了吗？”

　　春勺急得满头大汗：“奴婢方才还瞧见景世子站在那儿，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许是被人挤到别的地方去了。”

　　两人话音未落，临街商铺的二楼突然破空射出数支冷箭。领头的官兵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有人劫狱。保护囚犯。”

　　兵卒们立刻朝着囚车聚拢，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看热闹的百姓哪里还有半分闲心，尖叫着四下奔逃，场面瞬间乱作一团。不等官兵稳住阵脚，二楼又是一轮箭雨袭来，箭矢不分青红皂白，有的射向官兵，有的竟直冲着手无寸铁的百姓而去。躲闪不及的人惨叫着倒下，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整条街乱得如同翻倒的沸粥。

　　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的小巷里突然冲出十几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直扑囚车。官兵与蒙面人瞬间混战成团，刀光剑影交错，鲜血溅红了青石板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公然劫狱，简直是胆大包天。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大批援兵到了。蒙面人见势不妙，心知再恋战下去必是死路一条，当即虚晃一招，且战且退。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一边奔逃，一边扯下身上的黑衣，转眼间便混入四散的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领头的官兵看着四散的人群，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封城，但凡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另一边，阿抚早已被春勺拽进街边的商铺里躲避祸事。她心头焦急万分，一颗心悬在半空，全然不知景桁如今是死是活。不知过了多久，街上的打斗声渐渐平息，惊魂未定的人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阿抚与春勺立刻冲出商铺，一条街一条街地找，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问，可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依旧不见景桁的半点踪迹。

　　春勺累得瘫在路边，有气无力地劝道：“公主，咱们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景世子早就回了宫门口等咱们了，不如先回去看看？”

　　阿抚也觉得这话有理，两人不敢耽搁，急匆匆地往宫门口赶去。可到了宫门处，朱红大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卫依旧在来回巡逻，半点放行的意思都没有。阿抚顾不上公主的体面，冲着守卫高声问道：“本宫问你，清晨与我一同出宫的那个小太监，可曾回来过？”

　　守卫认出是公主，连忙躬身行礼，恭声道：“回公主的话，属下并未见过。”

　　阿抚心下一沉，也顾不上多想，带着春勺匆匆回宫，又不死心地直奔景桁的小院。她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院子里静悄悄的，哪有半分人影。

　　春勺吓得魂飞魄散，一跤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把景世子给弄丢了，这可怎么好啊。”她越想越怕，眼泪簌簌往下掉，瘫在地上放声大哭，“公主，奴婢舍不得您啊。奴婢还不想死，还想伺候您一辈子呢。”

　　阿抚被她哭得头疼，厉声喝道：“哭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公主顶着，本宫不让你死，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春勺一听这话，顿时止住哭声，抹了把眼泪爬起来，拽着阿抚的手，脸上满是讨好：“就知道公主最疼奴婢了。奴婢要是死了，以后谁陪公主逛街，谁给公主扛东西呀。”

　　阿抚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又瞧着那副谄媚的模样，一时哭笑不得。折腾了大半天，她也累得够呛，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纷乱的心绪反而渐渐平静下来。此事绝不能告诉父皇，景桁久居深宫，说不定是在宫外迷了路。若是现在惊动了父皇，就算日后找回景桁，她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眼下，她必须找个得力的人帮忙寻人。她虽是公主，身边却没多少可用的人手。思来想去，阿抚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燕寻。燕家势力盘根错节，燕寻手下更是人手众多，眼线遍布京城，若是请他出手，定能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阿抚立刻取来纸笔，匆匆写了一封信，让春勺连夜出宫，送往定国侯府。

　　燕寻收到信时，已是夜半三更。他借着烛光将信细细读完，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牵扯两国邦交，燕寻不敢耽搁，连夜调派人手，在京城里四处搜寻。

　　待到天亮，他又亲自去了一趟京兆府衙，拜访知府徐大人。徐知府见燕小侯爷亲自登门，受宠若惊，连忙迎了上去，躬身道：“不知小侯爷驾临，有何指教？”

　　燕寻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听闻昨日京城闹市有人公然劫狱，本侯特来问问详情。”

　　徐知府心里暗暗嘀咕，这劫狱之事归京兆府管，与定国侯府八竿子打不着，燕小侯爷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可他不敢怠慢，连忙一五一十地禀道：“回小侯爷，昨日那名死囚是个江湖人，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头。他与人比剑时失手杀了对方，死者家属告到府衙，这才将他缉拿归案。昨日本是押往刑场斩首的日子，谁知竟遭他同伙埋伏，导致我府衙折损了不少弟兄。”

　　燕寻沉吟片刻，问道：“那些劫狱的同伙，可曾抓到？”

　　徐知府面露懊恼之色：“那些逆贼倒是有些骨气，被生擒的几个当场便咬舌自尽了，其余的都逃得无影无踪。不过下官已经上报都尉大人，都尉大人已下令封城，想来那些人插翅也难飞。”

　　“那名死囚，可曾吐露什么？”燕寻又问。

　　提起那死囚，徐知府恨得牙痒痒：“那厮就是个硬骨头。昨夜下官动用了大刑，他竟一口咬定自己在江湖上没有同伙。哼，若没有同伙，谁会豁出性命来救他？”

　　燕寻听完，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这是他连夜照着记忆画的，画工算不上出色，却也将景桁的模样画出了十之八九。他递过画像，沉声道：“徐大人，可曾见过此人？”

　　徐知府接过画像，仔细端详了半晌，摇了摇头：“回小侯爷，昨日搜城时，下官并未见过此人。”

　　“若是日后见到，还望徐大人第一时间通知本侯。”燕寻叮嘱道。

　　“小侯爷放心，下官定当铭记在心。”徐知府连忙应下。

　　燕寻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起身告辞，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而去。他必须亲自见见阿抚，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静和宫内，已是未时。阿抚坐立难安，正准备派人去侯府打听消息，秋桂忽然进来禀报：“公主，燕小侯爷求见。”

　　听到燕寻二字，阿抚心头一喜，顾不得传召，径直冲到殿外。只见燕寻站在廊下，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阿抚心下愧疚，连忙拉着他进殿坐下，急声问道：“可有景桁的消息了？”

　　燕寻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昨夜派出去的人，并未找到任何线索。昨日劫狱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官府也在四处抓人。今早我去了府衙，徐知府说并未见过景桁。”

　　阿抚悬着的心狠狠一沉，脸上满是失望，喃喃道：“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若是走散迷路，他也该早回来了。如今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半点消息都没有，怕是……怕是出了意外。”

　　燕寻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阿抚，你把昨日与景桁出宫的经过，一字不差地说与我听。”

　　阿抚仔细回忆着昨日的种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枝末节都一一告知。

　　燕寻听完，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沉声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是景桁主动求你，带你带他出宫的？”

　　阿抚点了点头，回忆道：“他说自己十年未曾踏出宫门，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瞧着他可怜，便不忍心拒绝。”

　　燕寻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看来，景桁的失踪绝非意外，恐怕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逃离。”

　　阿抚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是景桁故意设计失踪？如果他的失踪是预谋，那昨日的劫狱……难道也不是偶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若是劫狱之事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那大魏的朝堂里，恐怕早就藏了与大齐勾结的内奸，而能策划出这般周密计划的人，身份定然位高权重，绝非等闲之辈。

　　显然，燕寻也想到了这一层。两人对视一眼，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又过了许久，燕寻才打破沉默，沉声道：“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我再去一趟府衙，亲自审问那个死囚，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阿抚也觉得，此事的突破口，定然在劫狱那件事上。毕竟，景桁正是在那场混乱中失踪的。可她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担忧道：“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若是对方察觉到你在插手此事，会不会对你不利？”

　　燕寻看着她满脸的担忧，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看我像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阿抚知道燕寻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也不再劝阻，只是抬眸看着他，语气坚定：“那我与你一同去。此事是我惹出来的，我没有躲在背后的道理。”

　　燕寻皱眉：“地牢阴暗潮湿，里面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重犯，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

　　“你看不起谁？”阿抚拔高了声音，杏眼圆睁，“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燕寻见她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妥协：“去可以，但是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阿抚立刻点头，干脆利落地应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