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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哀求     从 ...

  •   从定国侯府出来,阿抚便带着春勺在京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看见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就买,直把随身带的银子花了个精光,才慢悠悠地回了静和园。秋桂看着下人搬进来的满满一袋东西,早已见怪不怪。阿抚刚歇下没片刻,就听秋桂上前禀报:“公主,晌午景世子过来了,说是有要事找您。”

      景桁来找她?阿抚有些诧异,自从开学做了那个噩梦,阿抚确实有意疏远景桁。之前景桁都是淡淡的,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对谁也不亲近,这次竟然能够主动来寻阿抚,着实令人有些意外。阿抚以为景桁遇见什么难处了。决定亲自过去看看,便命人去抬了软轿,刚好把刚从宫外购买的稀罕玩意,送给景桁,摆在他的屋子里,他屋子里太过冷清,如同他的人一样,把东西将他屋子填满,也许会好点。

      一路上,轿夫们小心翼翼地抬着软轿,轿子里堆着的却是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平日里抬的都是宫中主子,这般架势还是头一回遇上。一行人走在宫道上,引得不少宫人内侍侧目窥探,只是对这位公主的出格做派,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只敢在暗地里悄悄议论。

      弯弯绕绕,一行人终于到了那个不知名的偏僻小院子。阿抚推开大门,院子里还算整洁,之前阿抚命人移栽过来的花草,看的出来景桁照顾的也很好。

      阿抚扬声朝着屋子里喊:“景桁,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景桁听到屋外的动静,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的一行人也有些意外。指着软轿上面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阿抚答道:“这是我今日在宫外购买的一些稀奇玩意,想着摆在你房间里应该很有趣,便让人给你带了过来。”

      说完也不等景桁同意,便命人把东西抬到了屋子里。阿抚看他们的任务完成,便让他们都退了下去。等人走完,阿抚来到景桁身边问道:“听秋桂讲,你今日找我了?”

      景桁向来寡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阿抚追问:“景世子找我何事?”

      沉寂半晌,景桁才缓缓开口:“也没什么大事。”说完扭头看向屋子里的袋子,也不再理会阿抚,直径走了过去,拆开袋子,一件一件的把物品都拿了出来。阿抚跟过去,看着他干的这么认真,也不便打扰,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

      景桁收拾了半天,终于把一袋子东西都收拾完了,看着满屋的东西,陷入了沉思,过了半天才开口道:“我已经十年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谢谢你今天带来的这些东西。”

      阿抚听到景桁的话有些震惊,阿抚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没想到一个人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是怎样的难熬。一时有些心酸,竟然不知道要讲些什么话来安慰。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一次就好,不知公主可否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阿抚知道质子不可出宫是铁律,刚想拒绝,又不忍心说出口,拒绝了对景桁也许太过无情残忍。阿抚想着,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偷偷的带他出去,再偷偷的带他回来,父皇应该不会发现的。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理智没有战胜感性,阿抚轻轻点头同意了景桁的请求。

      等下次休沐,我带你出去,好好看看这京城的光景。

      景桁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神色,很快低眸掩饰了下去。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依旧淡淡的道:“多谢。”

      阿抚看景桁便无其它事情,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起身告辞离开。

      月余后的某日清晨。阿抚还赖在床榻上,就听见秋桂在外头回话,说是燕小侯爷已在偏殿等候多时。她略感诧异,不知燕寻大清早登门所为何事,忙不迭起身洗漱梳妆,由秋桂引着往偏殿去。

      踏入殿内时,燕寻正端坐在桌前,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阿抚抬眼望去,见他比月前养伤时愈发丰神俊朗,气色甚好,悬着的心便落了地。

      燕寻闻声抬眸,瞧见她来,唇边漾开笑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假意的埋怨:“阿抚,你可让我好等。”

      阿抚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斟了杯热茶,挑眉问道:“天还没亮就巴巴地跑来寻我,说吧,有什么急事?”

      燕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轻轻搁在两人中间的桌案上:“喏,送你的。”

      阿抚愕然:“你大清早跑这一趟,就为了送我这个?”

      “别磨蹭了,再耽搁会儿上学该迟到了。”燕寻催促着,眼神里满是期待,“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阿抚伸手拿起木匣,轻轻推开。匣中静静躺着一支墨黑色木簪,簪头镶嵌着一朵莹白的玉兰,黑白相映,素净雅致,瞧着便叫人欢喜。她拿起簪子细细摩挲,只觉触手温润,工艺精巧。

      “喜欢吗?”燕寻眼巴巴地望着她,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狗。

      “眼光倒还不错。”阿抚端详着簪子,随口问道,“这是从哪家铺子淘来的?”

      燕寻见她满意,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嘴上却故作云淡风轻:“养伤时闲着无聊,随手雕的。”他没说,为了这支簪子,从选料、雕刻、打磨,到寻来这块羊脂白玉雕琢成玉兰镶嵌,前前后后足足耗了二十天功夫。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阿抚颇感意外。

      燕寻得了夸赞,顿时像只骄傲的孔雀,拍着胸脯吹嘘:“那是自然,本侯爷可是能文能武的全能型人才。”

      阿抚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调侃道:“我看你是吃喝玩乐的全能型人才吧。”

      燕寻非但不恼,反而凑近了些,眉眼带笑地打趣:“我吃喝玩乐,不都是为了迎合你?”说罢,朗声大笑起来。

      阿抚被他说得心中恼怒,气鼓鼓地将簪子塞回匣中。

      燕寻见她真有些恼了,连忙收了笑,小心翼翼地将簪子重新取出来,凑到她跟前讨好:“好阿抚,莫生气,都怪我这张嘴没把门的。来,试试这簪子合不合适。”

      他起身绕到阿抚身后,轻柔地将木簪插入她的发鬓,又绕到她面前细细打量。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发间,墨玉簪子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如画,燕寻一时看得失了神,脱口赞道:“真美。”

      阿抚瞧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故意问道:“谁美?是人美,还是簪子美?”

      “自然是阿抚最美。”燕寻不假思索,语气认真得很,“这世间万千女子,都不及你一分一毫。”

      阿抚闻言,一抹红晕染上双颊,连忙转移话题,掩饰尴尬:“可用过早膳了?没吃的话,留下一起用了,再去学堂。”

      “那感情好,”燕寻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刚好饿得紧。”

      秋桂与春勺很快摆上几样清淡的早膳,两人匆匆用过,便结伴往学堂去。今日的燕寻竟也弃了软轿,陪着阿抚慢悠悠地步行。

      刚到宫门口,就撞见了一脸怨念的陆荣。他远远瞧见两人并肩而来,没好气地嚷嚷:“燕寻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我在宫门外等了你大半天,你倒好,跑去私会佳人了。”

      燕寻自知理亏,连忙拱手赔罪:“是我考虑不周。为表歉意,你之前在我府上看上的那把宝刀,送你了。”那宝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陆荣惦记了许久,讨要了好几次,燕寻都没舍得松口。

      陆荣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怨念一扫而空,拍着胸脯笑道:“咱们兄弟俩,这点小事算什么。别说等半个时辰,就是等上一天,我也绝无怨言。”

      阿抚瞧着他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燕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好兄弟。”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学堂。这是燕寻伤愈后第一日返校,同窗好友纷纷围上来寒暄问候。唯有三皇子坐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幕,自上次之事后,他被萧妃狠狠训斥了一顿,又忌惮燕寻的身份,倒也不敢再轻易找事。

      午后的骑术课上,谙达讲解完射箭的要领与技巧,便让众人自由练习。燕寻踱步到阿抚身边,挑眉道:“前些日子你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阿抚本就对习武之事兴致缺缺,奈何被燕寻缠得紧,当下便装傻充愣:“我答应你什么了?”

      “自然是教你习武的事。”燕寻没好气地提醒。

      阿抚知道躲不过去,却还想挣扎一番,指了指腰间:“你看,你送我的那鞭子我忘带了,要不改天再说?”

      燕寻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身子骨,还没到用鞭子的份上。先把核心练扎实了,臂力提上去,鞭子才能发挥威力。就你现在这点力道,抽在习武之人身上,跟挠痒痒没两样。”

      阿抚见躲不过,只得垂头丧气地问:“不用鞭子,那今日学什么?”

      燕寻当即屈膝,扎了个标准的马步,沉声道:“今日先从最基础的扎马步练起。”

      阿抚依样画葫芦地蹲下身,刚摆好姿势,就被燕寻伸手纠正:“双臂放松,拳头握紧,双脚再打开些,与肩同宽。”

      阿抚没想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燕寻,教起武来竟这般一丝不苟。她一时看得有些失神,直到额头被轻轻敲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看我做什么?目视前方。”燕寻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被他这么一训,阿抚也收起了玩闹之心,认认真真地跟着练。可习武哪是这般容易的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撑不住了,双腿发颤,身子晃得厉害。

      “还要多久啊?我快坚持不住了。”阿抚朝着身旁的燕寻叫苦。

      谁知燕寻半点情面都不讲,硬邦邦道:“撑到你身体的极限,实在扛不住了再说。”

      这话激得阿抚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咬着牙,硬是又撑了许久。汗水浸透了衣衫,双腿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软,便朝前栽倒。

      燕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又递过水壶,给她灌了好几口水。阿抚缓了半晌,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心里把燕寻骂了千百遍,待气息稍顺,才嗔道:“燕寻你心肠也忒狠了。虽说严师出高徒,可你把我这徒弟累死了,看你还教谁去。”

      看着她脸色苍白、额角挂着汗珠的模样,燕寻也有些后悔自己太过严苛,他只记得父亲当年教他习武时,便是这般严厉,却忘了阿抚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他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歉意道:“是我心急了,该循序渐进的。我送你回去吧。”

      阿抚嘴硬道:“不用,我自己能走。”可刚起身走了两步,双腿便酸痛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她无奈,只得唤来候在校场外的秋桂,吩咐道:“去备一顶软轿。”

      秋桂有些纳闷,公主素来不爱坐轿,今日倒是头一回主动要求,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了。待软轿抬来,阿抚的体力已恢复了七八分,她坐进轿中,一路晃悠悠地回了静和殿。

      一进殿门,她便一头栽倒在暄软的大床上,一边享受着床榻的舒适,一边愤愤地嘀咕:“死燕寻,放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非要拉着我这个弱女子学武,脑子怕是有坑!真是没苦硬吃。”

      秋桂与春勺在一旁听着,约莫也猜到了前因后果,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上前,一个给阿抚捏腿,一个给她捶胳膊。

      阿抚想着往后每日都要受这份罪,心里便一阵悲戚,懊悔当初答应得太过草率。

      翌日晨起,她浑身肌肉酸痛得厉害,连抬手都费劲,去学堂时也蔫蔫的,没半点精神。燕寻瞧着她这副模样,生怕她打了退堂鼓,忙不迭地好言安慰:“初学武时都是这般,熬过这段日子,等身子骨练硬朗了,你便会觉得身轻如燕。我相信你,绝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这顶高帽一戴,阿抚就算想反悔,也拉不下脸来,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往后日日习武的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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