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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探望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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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学堂里人都到齐了,夫子也已经开讲,阿抚望着燕临空荡荡的座位,有些不安,夫子讲的什么,完全没有听进去。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堂。
阿抚找到陆荣开口询问:“燕小侯爷,今天怎么没来学堂学课?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陆荣眉宇间也凝着几分忧色:“平时里我和表兄都是在宫门口集合,有时他来的早了会等我,我来的早的了,会等等他。今日我在宫门口左等右等,还不见表兄过来,眼看快要迟到,我就一个人先来学堂了。不过我已经命人,去侯府去询问了,想着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阿抚心里想着,昨天出宫时,燕寻还好好的,想着也不会有出什么事情,也许被其它事情耽误了也说不定,也许明天燕寻就来上课了。
她定了定神,嘱咐道:“什么时候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陆荣安慰:“公主不用担心,我表兄身体强壮,武艺高强,在京城没有几人敢招惹他的。”
阿抚假装佯怒,杏眼一瞪:“谁说我担心他了,我只是看他今天没来,随口问问罢了。”
陆荣心里暗笑,嘴上却假装询问:“那等我得到燕寻的消息,还用不用向公主汇报?”
话音未落,一本书便朝着他的脑门飞了过来。阿抚叉着腰,扬声反问:“陆公子觉得呢?”
陆荣摸了摸发痛的脑袋,小声嘀咕着:“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除了长的有几分姿色,真不知道表兄看上你什么了,这以后娶回家,打不敢打,骂不敢骂的,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
陆荣想着燕寻以后真娶了阿抚,被阿抚欺负的画面,心里竟然有些痛快。从小到大,都是燕寻欺负他,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真是憋屈的没地方发泄,如果真有人能天天收拾燕寻的话,其实也还不错。想到此处,对于这飞来的书,竟然看着也顺眼的多了。
陆荣好脾气的把书递到阿抚手里。
“砸疼了我不要紧,可别气坏了公主的身体,公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都怪陆容不会讲话,您放心,等有燕寻的消息,我第一个先通知公主。”
阿抚接过书,轻哼一声:“就你嘴贫,行了,等有燕寻的消息及时告诉我。”
陆容面上有些讨好:“那是自然,在下知道公主对燕寻情深意切,关心也是应该的。”
情深意切?阿抚怎么听着这话味不对,刚想开口询问,想到燕寻此前对自己的种种,明白陆容的意有所指,脸竟然一下红了。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再同陆容讲话。
次日,阿抚早早的来到学堂,看见陆容一个人在那里坐着。急忙朝着陆容询问:“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燕寻今天怎么还没来,昨天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了?”
陆荣有些担忧:“昨日散学回到府里,听府里的小厮来报,说燕小侯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感染了风寒,在府中修养。”
燕寻整日习武,体格强壮,自从阿抚上学这么久,从没见燕寻生过病,请过假。前日离宫的时候还好好的,不像生病的样子。
阿抚心下疑窦丛生,追问道:“可打听到了,严重不严重?”
陆荣摇了摇头:“小厮也是听守门的门卫讲的,具体什么个情况,守门的门卫也不清楚,不过想来也并无大碍,燕寻身体健壮,想必休息几日便好了。”
阿抚想想也对,再等几日,说不定燕寻病好了就来上课了。
等到一日,两日,三日,四日……第七日的时候,燕寻还是没有过来学堂,阿抚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得了风寒休养个七八天也该好了。结合到上次与三皇子的过节,心中还是隐隐不安,阿抚决定请假去定国侯府亲自走一趟。
清晨洗漱完毕,阿抚对秋桂吩咐:“去学堂向夫子请个假,就说本公主身体不舒服,休养一日。”
秋桂看着阿抚的精神头也不像生病的样子,面露疑惑:“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
阿抚用手指弹了一下秋桂的脑门:“你这榆木脑袋,你看本公主好好的,请什么太医。燕小侯爷身体抱恙,已经几日没去学堂了,你去库房准备些上好的药材,跟着我去候府探望一下燕小侯爷。”
秋桂想了想,公主与燕小侯爷又是同窗,两人又交好,于情于理,都理应去探望。秋桂应了一声,下去准备去了。
约莫两柱香的功夫,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定候府门前,定国府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距离皇宫也不算太远。府门高耸,朱漆鎏金,门楣上悬挂着定国候府几个大字,题字笔力浑厚,据说这是当今圣上亲笔题名,可想当时是怎么样的恩宠。
秋桂下车,叩了叩侯府的大门,气派的大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年轻小厮,小厮站姿挺拔,腰背宽阔挺直,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如鹰,声音浑厚:“你是何人?又有何事?”
这小厮一看就是习武之人,或是当兵之人,没想到侯府的小厮都如此有气势,可见侯府戒备森严,用人严格。
秋桂从腰间解下宫牌,递了过去。
“我家公主,听闻燕小侯爷身体抱恙,特来探望,劳烦小哥传达一下。”
小厮一听是公主大驾光临,接过腰牌,细细查看了一番,确实是公主的腰牌。不敢有丝毫怠慢惶恐:“请公主随在下,前往前殿等候,小的这就去通知侯爷。”
秋桂走到马车跟前,对着马车里的人小声说了几句,只见一位仙姿玉色,气质非凡,衣着华贵的少女,不徐不疾的走下了马车,小厮在侯府里,虽然平时里见过不少皇亲贵胄,高官达贵,但是气质如此出众,长相极品的还是让小厮愣了一下神。
小厮连忙小跑了过去,朝着公主行了个礼殷勤道:“公主一路坐车辛苦,先随小的去前厅等候,喝喝茶,休息片刻,小的这就命人通知侯爷。”
阿抚并未搭话,跨进侯府门槛,只见青石板路笔直通往正厅,两侧汉白玉拦杆雕着缠枝莲纹,廊下挂着水晶宫灯,日光一照,满院流光。阿抚也无心情欣赏府里的风景。开口向小厮询问:“你家燕小侯爷,身体可好?”
小厮想了想毕恭毕敬的回答:“小侯爷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休养一段时日就无大碍了。”
阿抚心里想着,燕寻上次只是耳朵受了一些轻伤,并不至于休息多日,难道是出宫又出了些什么意外。阿抚把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不急于这一时,一会就见到了燕寻,问问就知道了。
阿抚随着小厮来到大厅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定国候就走了过来,见到阿抚,恭敬的行了一礼。阿抚起身扶起定国候:“燕侯爷,无需多礼,本宫今日前来是为私事,前几日听闻燕小侯爷身体欠佳,本宫担忧,前来府里拜访。”
定国候请阿抚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示意下人给阿抚把茶水满上,开口道:“小犬能得到公主挂心,实属荣幸,只是小犬前几日受了些皮肉之苦,现不能下床,不能亲自来迎接公主,还望公主海涵。”
阿抚有些吃惊,放眼全京城有几人敢招惹燕寻?更别提打的人几日下不了床。
阿抚面露疑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微怒:“谁人这么大胆,竟敢打燕小侯爷。”
定国候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定国候府就犬儿一根独苗,自幼被他娘惯坏了,无法无天,什么事情都敢干,竟然敢向皇子出手,实属大逆不道。下官只是对他严加管教,动用了家法罢了。”
阿抚心下了然,原来燕寻受这么严重的伤,是他这个爹打的。定国候也算个精明之人,燕临这事如果真捅到皇上那里,虽然三皇子出手在先,没有受什么伤,毕竟是皇子。一个下臣竟然敢射杀皇子,可见对皇室并无敬畏之心,难免皇上心生芥蒂。定国候先下手为强,狠狠的鞭打了燕寻,此事也是做给皇上看的,表明了自己对皇室的态度。这样一来,皇上也无话可说,不好追究什么。
阿抚开口道:“燕小侯爷恢复的怎么样了,可否让本宫探望一下?”
定国候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犬儿现下在他的园中修养,既然公主挂念犬儿,那就劳烦公主移驾后院,随老夫过去一趟。”
“那就有劳定国候带路了。”
定国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抚起身向后院走去。
定国候府很大,从前厅到后院足足走了半个时辰,起先定国候让人备上软轿,被阿抚拒绝了,阿抚实在不愿意坐轿子,坐轿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舒服,虽然抬轿之人身强力壮,经验老道,但是还是颠的难受。一般不是很远的行程,阿抚一般都会选择走路,来到这个朝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慢慢的养的身体也柔弱了,走路也可以适当的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
后院不像前殿那样豪华气派,反而有一些江南小院的一些特色,假山环绕,小径通幽,廊檐曲折,池塘粼粼,两旁的垂柳依依,很是清静雅致。
来到燕寻的院中,定国候示意院中守卫去禀报。
守卫进去,看见燕寻趴在满是木屑的床上,手里拿块上好的乌木专注认真的雕刻着什么,守卫行了一礼:“老侯爷领着公主过来看望小侯爷,正在院中等候。”
燕寻听到“公主”二字,不由得又惊又喜。前几日陆荣来探望时,他还特意叮嘱,若是阿抚问起,便说自己偶感风寒,免得她担心。没想到,她竟会亲自前来。这般记挂,可见心里是有自己的。
燕寻也顾不上背上,屁股上的疼痛,忙喊来田贵,起床更衣,拄着拐杖便朝门外走去。只见房门咯吱一声打开。燕寻由田贵搀扶着从房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定国候见燕寻出了门,也不便在此多待,父子两个的关系向来不是很融洽,定国候嫌弃燕寻整天不学无术,无所事事,除了继承了个侯爵,没有一点建树。燕寻则桀骜不驯,不走寻常路,爷两谁看谁也不顺眼,时常发生冲突,经过上次鞭打,燕寻更不待见他这个父亲了。定国候识趣的向阿抚行了个礼,转身告退了。
阿抚见燕寻出来,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语气中满是关切:“怎么还下床了?快回床上躺着去。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燕寻听到阿抚前来看望自己时,很是意外开心,哪里还感觉的到身体的疼痛,心里像灌了蜜般甜滋滋的。
燕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高兴的开口:“阿抚你怎么舍得来看我了,今日看到你来,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也许明天我就可以去学堂上学了。”
阿抚看着燕寻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笑骂:“我看你这伤没有个半个月二十天的是好不了了,你就在家里安心修养。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还等着你教我武艺呢。”
燕寻找了个椅子坐下,刚坐下,屁股上的伤疼得燕寻直咧嘴,脸上虽然露出疼痛之色,但是难掩面上欣喜,燕寻故作轻松的说:“真是难得,现在竟然主动要求我来教授与你了”
看着燕寻疼痛的样子,阿抚也顾不上和燕寻去耍嘴皮子了,侧头询问:“要不还是躺床上休息吧。”
“不碍事,不碍事,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以后是要当将军的,如果连这点疼都受不了,那还怎么上战场杀敌人。”
阿抚看着燕寻逞强的样子,也不再勉强,便也坐了下来。点了点燕寻的额头说道:“你的性子收敛点,下次可不能再这样莽撞了,这次受些皮肉之苦,也好长长记性,免得日后栽个大跟头。”
燕寻听着阿抚的叮嘱,只觉心头暖洋洋的,语气愈发宠溺:“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阿抚转头唤来秋桂,让她将带来的补品递给田贵,这才对燕寻道:“给你带了些补品,你在家好生养着。若是想吃什么,或是想要什么,等我过几日再来,一并带给你。”
燕寻望着阿抚白皙的脸庞,小巧的鼻子,还有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
阿抚看着燕寻花痴似的看着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下嘀咕这燕寻眼皮子也忒浅了吧,伸手捏了捏燕寻的英俊的脸,提高声音道:“喂,问你话呢,我有那么好看吗,看的人都傻了。”
燕寻被她点破心事,不由得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随即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半真半假地说道:“那是自然。在我心里,你便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老天能让我与你相识,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阿抚虽早有预感,可此刻亲耳听到这般直白的告白,还是不由得脸颊发烫,心中一阵慌乱。她连忙站起身,佯作恼怒道:“你整日就会说些浑话来打趣我。”
燕寻见她似有愠色,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是我的不是,惹你生气了。往后我说话,一定注意分寸。”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小声补了一句,“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声音虽轻,却一字不落地传入阿抚耳中。她的脸更红了,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连忙提高音量道:“我看你精神头挺好的,想来也无甚大碍。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你好生休养吧。”说罢,便唤上秋桂,转身欲走。
燕寻见状,心中懊悔不已,连忙朝着她的背影高声喊道:“阿抚。你说过几日还来看我的,还算不算数?”
阿抚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看心情。”
阿抚坐在马车里,心里有些乱,虽然之前猜的七七八八,但是两人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相处的还算愉快。经过今天的事情,阿抚再想装傻下去,也不在可能了。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和燕寻的关系,只是知道燕寻开始对她是友善的,真心希望她好的人,燕寻虽说纨绔,本质上还是良善之人。相处起来也很开心,放松,可以毫无顾忌的和他一起胡闹。
上一世也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可是那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通过再次灵魂转世,上辈子的人和事,甚至那个时代的一丝一毫,都已经灰飞烟灭,通通不复存在。
这具身体是原本属于这个封建朝代的,可是灵魂却是经过改革开放洗礼的,所以经常做一些在这个朝代看来出格的事情,如果不是父皇宠着,护着,也许早就被世人所唾弃。
和燕寻在一起,燕寻会护着他,陪她一起玩闹,知道他喜欢稀奇的东西和事物,经常会送一些罕见的稀罕玩意,甚至会陪她逛青楼,进赌坊。只要是她感兴趣喜欢的,在世俗眼中的离经叛道,他通通不在乎,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对燕寻虽谈不上爱,但是好感和喜欢还是有些的,也许在这个封建社会,能嫁一个包容自己行为的人,总比嫁一个守规矩死板的人要好,她的这些离谱行为,在这个朝代是没有几人能够接受的。这具身体虽然年幼,但是阿抚可是在开放的时代活过一世的人了,也早就经历过生活的沉沉浮浮,情情爱爱。所以她对待感情能够处理得更理智,更成熟。想通此处,阿抚也决定正视和燕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