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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暗潮涌动2 李来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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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来财当听到张戈请他喝茶,叙旧时,一时有些诧异,李来财虽然与张戈早年虽是旧识,但是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并无太深接触。
张戈慵懒的随意坐着,品着茶水。李来财踏入茶室看到张戈道:“张将军日理万机,今天怎么得空想起小人来了?”
张戈示意李来财坐下:“来,来,坐下,这是茶楼刚到的新鲜龙井,尝尝怎么样?
李来财直接说道:“张将军今天让小人来,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张戈把茶给李来财满上道:“多年离家,有些思乡,就连见了同乡之人,也生出亲切之感,今天来见你,一是来叙叙旧,二是给李兄指条发财的道路。”
李来财祖上发家于阳城,靠着运输食盐到各地起家,后来有些积蓄后,慢慢的生意越做越大,镖局,丝绸,瓷器,商铺等涉猎广泛。后来就搬到了京城居住。张戈的父亲是阳城下面,一个县的七品芝麻官。张父资质平平,胸无大志,一直偏居一隅,倒也平安无事。李来财少年时跟着父亲在阳城参加一些私下聚会,见过几次张戈,也仅仅限于客气的交谈几句。后来张戈到了边关参军,屡次立功,升官进爵,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李来财喝下杯中茶道:“说起来,小的与张将军也算是有缘分,之前在阳城相识,没想到,多年之后还能在京城相遇。只是小的不明白张大人,口中指的发财路是什么?”
张戈想了想道:“阳城知府现已获罪,到时周旋一二,让我得人过去,任命阳城知府。李兄发家起源于阳城,阳城是李兄的基本盘所在,人脉资源稳固。等我得人到时阳城任命,你我二人合作,食盐开采到炼制销售全部交给李兄全权负责。”
李来财心里一震忙说道:“盐的开采到炼制向来都是官府把控,小的如果染指一二,到时这事捅到京城,只怕是有钱挣,没命花。”
李来财心里有些震惊,他们家当初只是靠着运送食盐的生意,就做到了富甲一方,如果把控食盐的开采,生产,销售。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财富。
张戈冷哼了一声,看了李来财一眼道:“动荡的朝代,只适合胆子大的赌徒,敢冒风险,才会获得常人无法企及的权利和财富,你说对与不对?”
李来财被张戈这一眼瞅的一激灵,稳了稳心神,思量片刻道:“张将军把这破天富贵交与给我,张将军想要什么。”
张戈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道:“张某要盐商利润的一半。”
李来财心下一惊,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询问 :“盐商每年一半的利润可不是个小数目。张将军拿这些钱做什么?”
张戈盯着李来财,眼神警告道:“李兄是个聪明人,不该你问的,你不要问,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即可,张某可以助你飞黄腾达,到时李兄的财富,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李来财思量之间,心思百转千回,猛地一下意识到张戈用这钱财是干什么的,但是又不敢相信。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此事兹事体大。容我回去考虑考虑。”
张戈脸色一沉,从怀里拿出账薄和一些信件,“啪”的一声,甩在了李来财面前。阴冷声道:“李父这些年的偷税漏税,还有官商勾结,私吞朝廷公款,京城应该还不知情吧?或者是李兄出了这个门,时运不济,不小心被贼子乱刀砍死,或者半夜睡得正酣,被盗贼抢劫放火烧死都是极有可能的。”
李来财拿起面前的账薄,私信,粗粗的翻了一下,这些正是各大商铺的私账,还有几封父亲与官员来往的亲笔书信。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是足以证明所犯下的罪状。看见这些证据,听到张戈此话,心里一紧,心脏慢跳了半拍,面色微微发白。随即心里一团火焰又升起来。站起来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对面的张戈怒道:“你、你、你竟然威胁我?”
张戈抬眸看了李来财一眼,随即低眸遮了眼里的那一抹戾色,仿佛对李来财的反应并不意外。再次抬眸时,面色已平静无波,眼里也无任何情绪:“李兄是个聪明人,自从进了这个门,听了刚才讲的那些话,你认为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李来财回过了神,愤怒,震惊全都消失不见了,是啊,他还有第二个选择的余地吗?想通之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塌上,半天缓不过神来。看来这贼船今天非上不可了。从此全族人的富贵,身家性命都系在了此人身上。上了这贼船只能一条道跟着他走到黑了。
过了好半天,定了定心神,李来财拱了手道:“张大人胸有抱负,小的以后愿凭张大人差遣。”
张戈把李来财的神色变化全看在眼里,知道李来财心态已崩,当听到李来财的话时,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李来财的肩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张某果然没有看错人,李兄以后未来可期。”
李来财看着身旁高大的张戈,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把他压的站不起来。端起桌上的茶杯,敬了一下,一口而尽,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今天这茶水可真是难喝,又苦又涩。”
张戈心中很是痛快,大笑着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茶不喜喝,那张某改天请李兄喝酒。定让李兄喝喝痛快。”说完不等李来财有任何回应,转身而去。留下李来财一人,看着桌上空荡荡的茶杯,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李来财坐在马车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不光是泼天的富贵,还是烫手的山芋。不干也得干,没有选择的余地,一不小就会万劫不复。
地牢里阴暗潮湿,烛火的烛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黑影,一位蓬首垢面的男子,被死死的绑在刑架上,破旧的囚衣早已被汗水血污浸透,头耷拉着垂在一旁。
张戈像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地牢里,正在打鼾的狱卒丝毫没有发现面前站了个人,张戈并未叫醒狱卒,直径从他身边经过,衣衫划过空气,带动微微一丝凉风,惊的狱卒打了个冷战,猛地睁了开眼,看见身穿紫色官服男子朝地牢走去,狱卒认出来,这是负责监督本案,临时任命的大理寺少卿张戈,张将军,狱卒吓的一哆嗦,一路小跑赶紧跟过去道:“张将军,您这么晚的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小的一声,小的好提前准备准备。”
张戈脚步并未停下,冷声道:“在岗玩忽职守,一会下去自己领二十板子。”
狱卒暗骂倒霉,谁能想到,大晚上的还有官员过来提问犯人,自己刚迷迷糊糊睡着,恰巧被撞见,张将军治军严明,铁血手腕,早有耳闻。嘴上也不敢狡辩,忙应下:“是。”
“卫忠关在什么地方?”
狱卒不敢怠慢:“刚受完刑,已经昏迷了,还没关进牢呢。”
张戈看着刑架上半死不活的卫忠,示意旁边的狱卒把他叫醒,能被关到这里的都是重犯,所以狱卒也毫不手软,卯足了劲,一鞭子下去,卫忠吃痛的闷哼一声,身上又多出了一道血痕,悠悠的转醒。
张戈看到已醒,便吩咐狱卒先行退下,空荡荡的刑房里只剩下两人,张戈上前一步:“卫大人,你可识得本官?”
卫忠怎会不认识,几次提堂受审,张戈均在朝堂。卫忠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张戈道:“今日深夜前来,是为了帮你。”
卫忠冷哼一声,声音沙哑道:“帮我?将军是帮我尽快做那刀下亡魂之人吧!证据不是已经被你收集的七七八八了吗?还来这里假惺惺的当好人做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这里打探出什么。”
张戈面对卫忠的出言嘲讽并不在意,来回渡了几步,不紧不慢说道:“本官知卫大人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听说卫大人一家老小,早早的被安排回了老家柳州,本官刚刚从柳州回来,柳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顺便把你的妻儿老小,一道也接回了京城,让你们生前好见最后一面。”
卫忠听后猛的睁大双眼,怒声骂道:“卑鄙小人,无耻之徒,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来要挟与我,有本事冲我来,卫某做的事情,卫某一力承担,关我家人何事。”
张戈轻蔑一笑:“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按照大魏律例办事,卫大人贪污朝廷赈灾银两,确实祸不及家人,如果参与谋反呢?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本官只是提前把大人一家老小接入京城,何来要挟一说,只不过是秉公办理罢了。”
卫忠听后一时乱了心神:“你胡什么说,什么谋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到卫忠嘴硬,张戈气定神闲道: “本官查到,卫大人可不只是单单的贪污赈灾银两那么简单,还有食盐的账目,与萧丞相来往的书信,卫大人可都还记得?你可知这些年,暗地里源源不断送往京城的这些银两去了什么地方,用做了什么用途?”
卫忠痛苦的喊: “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张戈并不理会,继续说道:“卫大人,先不要着急回答本将,皇上破例命我监督此案是为了什么?说明皇上圣明,早已对朝堂之人起疑,怕有人从中作梗,才命本将来协助彻查此案。我手中已经掌握一些线索与人证,如果你交出与萧丞相往来账目,本官念你坦白从宽的份上,会向圣上禀明,你是被萧丞相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清楚脏款的去处。或许圣上开恩,能够免除你一家老小的死刑。如果你不识趣,等本将查到证据,我想你并不介意多一条罪名,谋逆罪。到时你一家老小六十多口,很快也会同你去九泉之下团聚,你家人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想好了在回答我。”
卫忠呼吸急促,冷汗直流,过了半晌才道:“我的家人在什么地方,我想见见。”
张戈把牢门外等候的张虎叫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张虎领命去了,约莫一个时辰,张虎便把卫忠的正室曹氏带了过来。曹氏看见张虎遍体鳞伤的模样,早已经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来,一个家族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不由的悲从心来,抱着卫忠痛哭了起来。
等曹氏哭罢,卫忠开口询问:“临儿,燕儿他们几个可好?母亲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曹氏擦干了眼泪:“临儿,燕儿他们前几日还问父亲什么时候回家,妾身骗他们说你外出办差,就是母亲她,整日为了你的事情哭干了眼泪,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老爷放心,来到京城,张将军对我们一家多有照顾,吃喝并不短缺。”
卫忠叹了口气:“那就好,此生我愧对母亲,老了还让母亲为我担忧,恐怕没办法在她老人家身边尽孝了,以后就是要苦了你了。”
曹氏听到卫忠这么讲,知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自己的相公了,眼泪忍不住的又流了出来:“老爷放心,妾身会把母亲,孩子们照顾好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替老爷在身边尽孝,为母亲养老送终,也会把孩子扶养成人。”
两人又说了些告别的话,看时间也不早了,张戈便让张虎送曹氏回去。
待曹氏走后,张戈便开口问:“卫大人可想好了,是主动交出罪证,还是等本将自己去查?”
卫忠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要了一杯水喝了下去,才下定决心道:“曾经我也只是位不起眼的衙门的捕快,后来入了萧丞相的眼,步步高升,一路提拔做到了地方知府,到了现如今,其实我也并不怪他,也是当初自己被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蒙了心,才一步步犯下大错,每日我过得并不安生,日日提心吊胆,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现如今死到临头,才觉悟出,什么高官厚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清淡安稳寻常百姓生活,才是最令人踏实的。”
“成王败寇,可惜一切都晚了,你与萧丞相来往账目藏在哪里了?”
“我说出来你真保我一家老小安然无恙?”
张戈保证道:“本官说到做到。”
“前些时日,我有预感事情怕要生变,便安排家人去柳州躲避,临走时,我把一个上了锁的匣子交给曹氏,她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只告诉她这是祖上的老物件,让她带回祖宅,找个妥善的地方保管。”
张戈恍然道:“卫大人真是心思缜密。”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只留下卫忠的声音在后面回荡:“将军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办到,如果失言,我就是下了地狱,做了鬼也不放过你。”
张戈马不停蹄的找到曹氏,连夜让曹氏带着去了柳州,难怪他把阳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账册,原来早被转移了出去。
次日,萧丞相来见卫忠,看见昔日手下,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心中不忍:“老卫啊,你我共事多年,走到这步田地,皆非你我之愿,要怪就怪那定国候,命人在朝堂上参你一本,以后有机会,本相会替你讨回来的。”
卫忠费力的坐了起来: “到了现在,我谁都不怨,一切都是自己当初的选择。”
萧丞相也蹲了下来:“卫兄能有这份胸怀通透也是令本相佩服,本相看你遇难,心里也是不好受,本想捞你一把,可是上面盯的太紧,有心无力。”
卫忠咳嗽了几声,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咧了咧嘴:“下官心里都明白。”
萧丞相虚心假意讲道:“你明白就好,你放心,本相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之前一直想来看你,奈何张戈那斯看的紧,寻不得机会,今日过来,还有一事想要问你,盐矿那账本你放到哪里了?这账本你也知道重要性,如果落到上边手中,不光你我,不知道还要牵连多少人。”
卫忠听后沉默不语,萧丞相见卫忠并不搭话,着急说道:“此账本关系重大,事到如今,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过了半天卫忠才开口道:“不要在问了,我已经把账本告知给了张戈。”
“什么?你怎么可以给他,快说,账本藏到何处了?”
卫忠悲哀道:“我这一生为丞相鞍前马后多年,言听计从,丞相给了我高官厚禄,现在我也把命也给了丞相,我们两人互不相欠,临到最后,我想为家人为我的孩子做点什么,为他们争取活命的机会,难道不可以吗?”
萧丞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倒在地,想提刀立马刀了卫忠,口不择言骂道:“你个蠢货,早就应该听萧妃之言,在回京的路上把你给做掉,跟在本丞相身边多年想着你学聪明些,没想到还是如此之蠢,你以为你把账薄给他,你一家老小就能安然无恙吗?”
卫忠音量也提高了几分:“能不能保住性命,总要试试,哪怕有一线生机,也要搏上一搏。”
萧丞相气急败坏:“你搏的筹码就是出卖本相?”
“我已经为丞相做的够多了。”
听完气的萧丞相又朝着踹了几脚。
经过此事,萧丞相明白一个道理,队友一定不能找蠢的,只希望,张戈看在自己主动让出来的那块肥肉份上,暂时不会捅到皇上那里,只要这账本落到张戈手里,恐怕一直会成为把柄,只要给他时间,在多些的时间,就能解决这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