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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光与海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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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上的风非常凉爽,还夹杂着些许的潮湿,每一朵浪花都急促地拍打在礁石上,每一声都嘶吼着,裹挟在风中,又消失在后退的海浪上。
陈绥鸢静静地坐在海岸边,穿着一身半透明的白色衬衫,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
那一缕缕头发随风飘荡,瞳孔里映照着一轮月亮。
月亮浮生在海上,他静坐在海滩上。
“你说岛外的月亮也是这样吗?”
陈绥鸢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月光一样。
刘升:“没有家主的允许您不能擅自离岛。”
陈绥鸢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笑别人。
“我忘了,你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他的眉眼突然不像月光那样皎洁无暇了,而是有了几分阴鸷,变换速度极快。
“小幸当初就是在这儿被扔下去的,如果当初他没死,你以为今天站在我身边的还会是你吗!”
陈绥鸢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控诉。
刘升没有被恐吓到,依旧一言不发。
陈绥鸢想不愧是他父亲派来的保镖,心理素质这么强大,竟然丝毫不畏惧自己。不过,他最讨厌的就是不畏惧自己的人了。
陈绥鸢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渐渐吞没了金沙。那些沙子席卷在海水中,明晃晃的海水透着金灿灿的光芒,到底是月光的光线,还是沙子本来的就会发光。
医院里来了通知,说是谭晶晶醒了。接到通知以后,俞白镡带着沈莺第一时间来了医院。
沈莺温言细语:“谭小姐,我们警方这边有些事想跟您了解一下,您方不方便呢?”
谭晶晶从命悬一线中醒来,虚弱地回答:“有什么话就问吧,我一定全力配合调查。”
俞白镡:“谭小姐,你当时表演的过程中还记得为什么会失控吗?”
谭晶晶努力回想当天的情景:“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当时还好好的,突然我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记忆也很模糊了。”
俞白镡:“那你知道钢琴里的刀片是哪里来的吗?”
谭晶晶:“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刀片……是谁要害我……”
俞白镡看着她痛苦回忆的样子:“不着急,谭小姐慢慢想就好,之后再想起什么线索要及时联系警方。”
谭晶晶虚弱地答道:“好。”
邓理臻:“晶晶,我买了粥给你喝。”
俞白镡刚想走就碰到了刚买完早饭回来的邓理臻。
邓理臻:“警官好。”
俞白镡:“邓先生,我们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了解一下。”
邓理臻:“好。”
邓理臻放下早饭:“晶晶你先吃吧,我等会儿就回来。”
谭晶晶应道:“好。”
俞白镡:“邓理臻,你知道谭晶晶父母双亡的事情吗?”
“知道。”
俞白镡又继续问道:“那你认识谭晶晶是在什么时候。”
邓理臻回忆道:“我认识她是在他们车祸以后,当时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她路过钢琴教室,想要重新弹钢琴,我就收她为我的学生,每天都陪她复健。”
俞白镡又继续问下去:“照你这么说,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她男朋友还多,那你应该关注到她的精神状态了吧,知道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邓理臻:“知道,不过回国以后她的状态稳定多了。”
俞白镡:“你手上怎么有伤啊?”
俞白镡看着他食指上的伤口,看上去是新伤。
邓理臻下意识隐藏起来:“是那天救晶晶的时候被她手里的刀划伤的,不要紧。”
俞白镡:“哦,好。”
回到车里沈莺递给俞白镡一瓶水:“要不去吃点早饭吧,都没来得及吃饭。”
俞白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放下:“回局里,24小时马上就要到了,这个容易还没问出什么东西。”
沈莺发动汽车:“好。”
沈莺:“老大,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邓理臻对谭晶晶的感情不一般啊。”
俞白镡问:“哪里不一般?”
沈莺:“这个邓理臻对谭晶晶也过于殷勤了吧,他们只是师生关系,他这样可不像是普通的关系。”
俞白镡又继续问道:“那是什么关系?”
沈莺打趣道:“俞队,你肯定没谈过恋爱吧。这个邓理臻明显看谭晶晶的眼神不对劲,就算不是在谈恋爱,他们起码也在暧昧期吧。”
俞白镡确实没谈过恋爱,不过细细想来沈莺说的一些细节也不无道理。
沈莺:“俞队,这个案子可真难查。这个邓理臻如果真的喜欢谭晶晶的话,应该能排除嫌疑,还有林浩,也没有证据证明他要杀谭晶晶,至于这个容易……就更难说了。”
俞白镡:“没错,但就是这个容易,我总感觉他知道些什么,但是他又什么都不肯吐露。”
俞白镡正在垂头丧气呢,而此刻的容易还精神满满。
容易:“怎么,警官大人,找到证据了吗?”他勾起嘴角,“时间可不多了。”
俞白镡:“你要是知而不报,那可是包庇罪。”
容易委屈道:“冤枉,警官大人,我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他在那表演无辜的样子,俞白镡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俞白镡:“算了,早晚抓到你。”
俞白镡走出门去,丁一凡慌里慌张跑过来。
俞白镡:“找什么急?”
丁一凡喘着气说:“刚刚,容易的心理诊所爆炸了。”
俞白镡:“什么?有伤及人员吗?”
丁一凡解释道:“没有,爆炸范围比较小,只是房子不能住人了。”
俞白镡:“查到是哪里的炸弹了吗?”
丁一凡:“查了,是他的房间里面被安装了炸弹,之后遥控引爆,但是我们查过监控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看来装炸弹的人避开了监控。”
俞白镡:“我知道了。”
俞白镡再次进入审讯室,一脸坏笑。
“刚刚得到消息,你家爆炸了。”
容易看着幸灾乐祸的俞白镡问道:“警官大人,我家爆炸了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你到现在还什么都不肯说吗,对方可是冲着你的命来的。”
容易眼里闪过一丝雀跃:“说实话,我真的好害怕,你们警察可要保护好我。”
俞白镡却懒得和他演戏:“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容易:“谢谢警官。”
容易站在门口,俞白镡走过来。
“还不走,想继续留在审讯室?”
容易:“留个电话吧。”
俞白镡皱起眉头,容易道:“万一我突然想起点什么,好联系您啊。”
俞白镡觉得他说的也对,从他手里拿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俞白镡输完以后还给了他:“走吧。”
容易笑了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离开了这个囚禁他24小时的地方。
到了下班时间,俞白镡刚走出大门,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他四处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正要迈出下一步的时候,一个耳熟的声音出现了。
“俞警官。”
俞白镡当场感觉不妙,果然那人吊儿郎当地就冲着他走过来了。
俞白镡看着这个才刚刚半天不见的人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真的还想再进去一回?”
容易歪着脑袋,脸上勾起一抹微笑:“我家不是被炸了吗,现在无处可归了。”
“你可以去住酒店。”俞白镡边走边说。
容易默默跟在身后:“身份证都没了。”
“那你就没有朋友吗?”
俞白镡打开车门。
容易单手就把车门按了回去,俞白镡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后的容易,他的忍耐马上就要到极限了,他深呼吸,尽量不发脾气。
容易却偏偏不止死活轻重还在后面悠哉悠哉。
“可是整个榆江市我只认识俞警官一个啊。”
“那也不管我什么事,让开。”
俞白镡推开他的手,再次打开车门,自顾自地上了车。
“那看来今晚只能露宿大街了。”
俞白镡翻了一个白眼,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车开走了。
三秒后,一辆车又重新出现在了容易面前。
没错,俞白镡把车倒回来了。
容易:“俞警官怎么回来了?”
俞白镡冷着脸:“少废话,上车。”
容易又再一次达到了目的,心满意足地坐上了副驾驶。
俞白镡:“我就暂时让你住在我家几天,你最好快点找房子。”
容易:“放心吧,我不会白住的。”
俞白镡看着他得意的小表情,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吧。
俞白镡的家还不算小,两个人足够活动的开。特别整洁说不上,但也还算中规中矩。
容易刚进门看着只摆着一双拖鞋的鞋柜问道:“还有拖鞋吗?”
俞白镡:“你先穿我的吧。”
容易换上了俞白镡蓝色的拖鞋就开始环顾四周。
“采光不错。”
俞白镡:“虽然你借住在我家,但有些地方你最好不要进去,比如我的卧室,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进,晚上你就睡沙发好了。”
“听俞警官的。”
俞白镡:“晚饭想吃什么?”
容易认真思考了一下,俞白镡没等他回答就又接着说。
“不用想了,想吃什么都没有,冰箱里只有鸡蛋了,下点面条将就一下。”
容易还没有回答,俞白镡就已经走到厨房了,他想他借住在这里是没有点菜权的。
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能把一碗面做的这么难吃,也是天赋异禀。
容易看着这碗色泽不是特别舒心的面,本来还安慰自己面不可貌相,吃下去一口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他抬头看看对面的俞白镡,吃的正香,不敢相信俞白镡平时过得得有多惨,于是他也不好说什么,拼着命把面咽了下去。
容易开口试探道:“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很少自己做饭。特别忙的时候都是在局里吃饭,下班回家就带点附近店里的饭。”
容易:“下次还是点外卖吧。”
俞白镡:“怎么,嫌难吃?”
容易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俞白镡继续道:“你现在寄人篱下,只能吃这些,还没资格挑挑拣拣。”
吃完以后俞白镡收拾完问:“你是不是还没有洗漱用的牙刷呀,一会儿去趟便利店把你生活用品买了。”
容易:“我也要去吗?”
俞白镡:“不用,一会儿就回来了。”
容易躺在沙发上看书手机收到一条匿名来信,他点开。上面赫然写着一句话。
这次爆炸只是一次警告。
俞白镡说很快回来果然很快就回来了,十分钟都没到。容易赶紧放下手机,假装在看书。
俞白镡站在他面前,容易假装不经意抬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俞白镡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双黑色的拖鞋:“给你买的拖鞋,试试合不合适。”
容易是很惊讶的,没想到俞白镡把一个外来客照顾的如此周到。
他坐起来穿上拖鞋:“很合适。”
俞白镡:“那就好,收拾收拾准备睡觉吧,明天我还要早起上班。”
容易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因为不习惯所以很难入睡,他翻来覆去。
而另一边的俞白镡也没有马上入睡,心想他都为容易做到这个份上了,总应该把他知道的说出来了吧,否则收留他有什么用。
第二天早上,俞白镡照常起床,看着桌上的早饭愣住了。
“这都是你做的?”
容易点点头:“没错,总不能让你白收留。”
俞白镡坐下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笑了。
“这碗粥是在楼下早餐店买的吧。”
容易:“你怎么知道的?”
俞白镡没有因为他是明知故问不回答他,而是很从容的,像是朋友之间聊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式地回答他。
“我都住在这里这么久了,他家的味道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那俞警官的舌头可真是记忆超群。”容易笑着,有些得意的小表情,“我当时还特意问了俞警官爱吃什么才买的。”
俞白镡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是一个很自来熟的家伙,可就是这样一个家伙,不知道是真的无辜还是嘴不似他人一样大大咧咧,严实得很。
容易所做的每一个行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层保护膜,不能轻信,这种保护膜是在自然中演化而来的,不是那么轻易撕破的。俞白镡打算继续让他留在这里观察他一段时间,撕破这层在自然中形成的保护膜。
俞白镡:“今天我去上班,你待在家里别到处去,周围环境你也不熟悉。”
容易:“听俞警官的话,会好好看家的。”
容易的声音极具磁性,每次喊他警官的时候,俞白镡都不由得会愣一下。
俞白镡看着面前的容易,保护色很鲜明,但起码他能看出来容易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尾巴藏得确实很好。但他的职责就是揪出狐狸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