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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落的速写本 陈望捡到林 ...

  •   开学第一天,上午下了场雨,午后天空放晴,炙烤的阳光刺破云层照下来。空气中迷茫着潮湿的泥土气,不远处传来阵阵聒噪的蝉鸣声。
      何皎皎是个自封的小画家,平常喜欢画写同人漫画,经过昨天令人气愤的“造谣事件”后,越想越气,她拿出速写本,随笔勾画着什么。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何皎皎放下铅笔,接通了电话“喂,妈妈。怎么了。”看到那熟悉的名字,不由得心里一惊
      “在干嘛?”电话那头传来的严肃还带着点凶巴巴的女声。
      “我很好,我现在已经安顿好了,不打扰你了。”何皎皎挂掉电话。
      她的妈妈自从离婚后,就很少联系了。
      她跟了爸爸,弟弟妹妹跟了妈妈,应该算是她自己选的。她姓何,弟弟妹妹和妈妈姓了邱。她的心里始终又根刺,也许因为妈妈是偏心弟弟妹妹的,也许是因为她出于懂事的考量选了爸爸。
      烦闷的情绪下,她不再愿意面对他们。

      她的速写本上画着两个阳光下帅气的美少年,细看之下眉眼间像何霁月和宋什么来着,她好像有点不太记得了。
      何霁月搂着宋卿声的腰,嘴里还说着你是我的小甜心,宋卿声羞红了脸,快速的别过头,不敢直视着何霁月,何霁月像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躲闪和羞涩,吻了上去。
      她好久没有画的这么流畅了,她悄悄在留白处署名上HJY&SQS。
      ’“我的最新漫画,阳光开朗大男孩和他的嘴欠撩人小甜心。”她拿出手机给远在江城的好闺蜜发了这篇漫画。
      “画面中的男孩是谁,这人物设定不错诶,长得又高又帅,现实生活中有原型吗?”
      颜漫漫像个话痨似的,滔滔不绝。
      “新学校怎么样,和老学校比起来如何呢~”
      “有没有遇到你的真命天子crush”
      “你现在住在哪里”
      “你会不会来接我,找你玩啊qwq”
      何皎皎想起不久前尴尬的场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哥哥,和气人的话。
      “我跟你说,他们讲我是不像明月的皎皎。”说着说着何皎皎,气愤填膺的在一旁画上身中数剑的小人插画,连带着她那一面之缘的哥哥也被吊在了墙上。
      “……”一串省略号后,独属于女孩的细腻情感让颜漫漫放弃了追问。
      颜漫漫听完何皎皎的描述预感到,可能不太好吧。
      “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昨天刚报道完,今天就要开晚自习,有够命苦的谁还顾得上这些,我没事。”何皎皎打破了聊天框的一片寂静,转而吐槽起了开学。
      “对了你会交手机吗?这关系到我们还能不能及时联系。”她补上一句“我买了个带锁的保险箱反正我不交,我给你也买一个。”
      “我可受不了不上网冲浪感觉自己这样都会和社会脱节QAQ。”
      “你知道的我一向主张要带手机啊,安全第一,之前那些个超级吓人的学校新闻你看了吗,什么豫章书院和杨永信那种,太吓人了,它们还虐待学生,你带着手机好歹还能防身收集一些证据。”
      “颜漫漫,你别再说了,我会带手机的。”
      “保持联系,少看些负面新闻吧,太吓人了。”何皎皎心里泛起阵阵酸涩的涟漪,这学校都变得恐怖起来了。
      颜漫漫那样的话,字字真心,温情的陪伴体恤,何皎皎越发思念她,要是你还在我身旁该多好啊。
      颜漫漫发了个小熊猫委屈的表情包,戏精的发了句:“怎么臣妾忧心陛下,难道还有错了。”聊天框里的小颜漫漫哐当一下给她行了个大礼。
      何皎皎也学着她搞怪的语气,“爱卿面礼,朕心甚慰啊,龙颜大悦。”
      漫漫松了口气,还有心思开玩笑,应该是过得不错的,她像是不放心似的补上了一句“等我们长大了,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我妈妈说人长大都是会变得,但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何皎皎明白她话里的担忧,她离开了她会不会忘了她,不在乎她了,新朋友会取代她,这也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念头,但现在她坚定的说:“不会的,我心里的灯只有一盏会一直为你而亮。”
      颜漫漫长得漂亮,性格烂漫天真,家境优渥,又从小养尊处优,她最喜欢何皎皎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颜漫漫发了张自拍照,照片里的她搞怪的拿着一束鲜花,配乐是一首欢快的钢琴曲,她细心的瞥见了照片一角并不起眼的蛋糕,蛋糕很小,永远都在减脂期的大小姐是不能吃太多糖和蛋糕的。
      “我去过生日了,拜拜,记得祝我生日快乐,过几年你还会回江城的吧,到时候我们能一起过。”
      何皎皎也放下了手机,找到了隐藏在深深巷末的蛋糕店,买了个可爱的小蛋糕,拍下一张孤独又有些无奈的微笑照,发了条朋友圈“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还配上自己给好朋友画的吃蛋糕卡通q版人物照。
      她回过头,不争气的眼泪断了线,滴落在画稿上。

      午后阳光正烈,照在脸上一片滚烫。
      何皎皎住在商业街后巷的廉租房,她父亲在外省打工,母亲多年未联系。
      大门虚掩着,她推着单车径直走进去,停在院子里。
      初来乍到,没什么好带的,她只收拾了本速写本就匆匆忙忙赶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宋卿声来了个大早,倚靠在校门口,干等着,他拿出手机给“犬夜叉”发了条消息“我知道了,我会道歉的。”
      纪梦阮昨夜教育了他一夜,把他说的里外不是人,还被逼着跟何某人的妹妹道歉。
      被说针对一个小姑娘,这也太不光彩了。
      从正午被赶出家门,一直等到现在,傍晚的落日用它的余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挺拔的身姿,冷面站在那,深蓝与纯白相间的Polo衫,柔软贴肤的淡蓝色薄裤,和傲人的身高,一起钩织起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身侧没少投来各色的目光,也许是因为他的背影哀伤又透露着故事感。
      何皎皎老远就看见了他,这次在人群里看见的他,完全没有自己漫画里那种轻佻又随便的气质,好帅,她晃了晃脑袋还是毫不犹豫的放下了先前的想法。
      “他说出那种话,怎么能因为他帅,就原谅他呢,不行,我一定要把漫画画完,让他囧大了。”
      她故意错开了他,趁他低着头的间隙,溜进了学校。
      “反正和我无关,讨厌鬼。”

      一旁苦苦等候的宋卿声越等越烦,就快要迟到了,还是没等到。
      何霁月也没客气就冲上去打招呼,嗯对,“道歉了吗?你这是没等到吧!真可怜。”
      纪梦阮松了口,“算了吧,先回去你等下去她班里道歉,我记得是高一七班。”
      宋卿声在自家姐姐的威逼下也只会,低头应着:“知道了。我会找她道歉的。”
      何霁月语气不悦:“她是单亲家庭,你说话注意点。”
      宋卿声没再说话,和何霁月他们一起去了教室。内心错综复杂的像滔天骇浪,即使是坐在座位上,也排演着等会道歉的场景。
      他走进教室对何皎皎说,对不起,昨天的话无心的。或许是想到要跟一个陌生女孩道歉,当着太多人的面,他犹豫不决,一直熬着,最后一节课才写了封道歉信。
      小小的纸条上,漂亮的字迹写着:“对不起”三个大字。
      纪梦阮被着敷衍的道歉信创死了,整得她一愣一愣的。
      “你要写的长一点,真诚一点啊”纪梦阮指导起来。
      “我记得你起码要写出你深感抱歉的感情”
      “你要拿出些诚意来”
      “如果是写道歉信的话要像写检讨一样,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三个人的讨论下画风逐渐奇怪起来。
      “我觉得要用敬语”
      “等等我觉得这话说了掉分啊”
      “你要不要写的有文化一点”

      何皎皎同学:

      展信佳。

      首先,为昨天那句“不像明月的皎皎”的蠢话,正式向你道歉。话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它很轻率,也很伤人。对不起。

      我本想当面说,但站在你们班门口时,发现很难开口。最后只递了那张可笑的纸条,这让我更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我没有任何资格评判你的名字,那只是一句没过脑子的、非常差劲的玩笑。它否定了你名字本身的意境和美,也显得我既浅薄又无礼。我为此感到十分羞愧。

      如果因为它,让你对新学校的第一天有了糟糕的印象,我难辞其咎。我知道道歉无法立刻抹去不快,但希望你能接受这份……比上次稍微像样一点的歉意。

      以后我会注意言辞。也欢迎你随时用“宋卿声听起来也不怎么卿卿我声”来回击我,我绝无怨言。

      再次说声,对不起。

      宋卿声
      即日晚

      三个人用一个晚上凑出了一封道歉信,最后纪梦阮拍板定稿,责令宋卿声工工整整抄了一遍。

      晚自习放学前,教室里人还不多。宋卿声捏着那封信,像捏着一块烫手的炭。他走到高一七班后门,看见何皎皎的座位空着,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本熟悉的浅蓝色速写本。
      就是它了。

      他快步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慌。趁着无人注意,他将折好的信笺迅速塞进了画册的封皮与内页之间。

      画册恰好停留在了落款为HJY&SQS的那一页。

      于是,那张写着诚恳道歉的素白信纸,便不偏不倚地,覆在了画中“何霁月”搂着“宋卿声”腰身、即将吻下去的画面上。

      一个秘密,覆盖了另一个更炽热的秘密。

      宋卿声毫无察觉,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完成了一个危险的仪式,匆匆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唯有悄然红透的耳根泄露了一丝狼狈。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将怎样一颗“炸弹”,亲手放进了何皎皎的世界里。

      ……

      晚自习的铃声刺破了校园的喧闹。

      何皎皎随着人流回到教室,心里还惦记着未画完的细节。她习惯性地先去摸桌肚里的速写本——这是她安放所有情绪的秘密花园。

      指尖触到熟悉的磨砂封皮,她将它抽了出来。

      重量似乎……有点不对?

      封皮与内页之间,露出了一小截陌生的白色边缘。不是她的画纸。

      何皎皎的心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她屏住呼吸,用手指捏住那白色的一角,轻轻往外一抽——

      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笺,滑落出来。

      而信笺下方,毫无遮挡、清晰无比地,正是她下午刚刚完成的那张画:阳光之下,眉眼肖似何霁月的少年,正含笑欲吻怀中脸颊绯红的“宋卿声”。她甚至还用荧光笔,细心地给两人的发梢和轮廓,点上了高光。

      嗡——

      何皎皎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瞬间蜂鸣,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教室里嘈杂的人声、风扇的转动声,在那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她心脏狂跳的“咚咚”声,震耳欲聋。

      他……放了东西进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多少?是从头翻看了,还是只看到了这一页?他看到旁边的署名了吗?他看到那些她私下觉得“很带感”的构图和台词了吗?

      “你是我的小甜心”——这几个她画时窃喜的字眼,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发疼。

      羞耻、愤怒、慌乱、还有一丝无处遁形的恐慌,瞬间将她淹没。她几乎是猛地将画册“啪”一声合上,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泄露出去的世界重新锁死。

      指尖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才用依旧发颤的手指,展开了那张险些被她捏皱的信。

      目光扫过那些字句。

      “为昨天那句‘不像明月的皎皎’的蠢话,正式向你道歉……”

      “我为此感到十分羞愧……”

      “欢迎你随时用‘宋卿声听起来也不怎么卿卿我声’来回击我……”

      字迹是漂亮的,语气是笨拙而认真的。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读到,她或许……真的会有一点点动容。

      可是现在,所有的诚恳,在她眼中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滤镜。

      他是在看了这幅画之后写的吗?他写的时候在想什么?觉得她是个变态?还是觉得……很好笑?

      “何皎皎,我真诚地、360度螺旋鞠躬地向你道歉!”——纪梦阮起草的原版里那些抓马的句子,此刻仿佛在她脑海里自动配音,带着夸张的回响,让她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

      她甚至能脑补出,宋卿声(或者他们三个)对着这幅画,商讨道歉信措辞时那诡异又滑稽的场面。

      “完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她小心翼翼地、做贼似的将信纸重新折好,夹回画册,然后将整本画册死死塞进书包最底层,拉上拉链,仿佛在封印什么不祥之物。

      整个晚自习,何皎皎都心神不宁。书本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老师的讲解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她只能感觉到脸颊持续发烫,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偶尔,她会不受控制地,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向窗外——高一七班的教室在走廊另一头,她什么也看不到。但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他会不会正在跟何霁月、纪梦阮描述她的“大作”?他们会不会在笑?

      烦死了!

      她在草稿纸上狠狠划了几道,又把那张愤怒小人插画补全了几笔——这次,小人身上插满了写着“尴尬”、“羞耻”、“想死”的箭矢,而那个被吊在墙上的“哥哥”画像旁边,她又咬牙切齿地添上了一个新角色:一个面无表情但耳朵通红、头顶飘着“道歉信”三个大字的简笔画小人,也一同被吊了起来,旁边标注:“共犯!知情者!更可恶!”

      画完,她盯着那三个并排被吊的小人,心里的郁结非但没散,反而更乱了。

      那封信里的歉意……似乎是真的。

      可他看到画了……这简直比他说错话还要命一百倍!

      这算什么?用一份真诚的道歉,来引爆她更大的社会性死亡危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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