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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过时不候 ...

  •   科文恒原本的大背头也都被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走两步道,身子左摇右晃、软绵绵的,一推就倒的感觉,宛如弱柳抉风的弱者需要帮助。

      小酌了几杯就变成这副模样,也不怪他,他是真的醉了,已经彻底醉倒在温柔乡里。

      他撩起勾人的秀发,露出摄人心魄的脸庞,脸颊两侧若隐若现的红晕让人蠢蠢欲动,好想趁人之危亲上几口,过一把嘴瘾,美人计便也是如此。

      “先生,您醉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请给我开一间房,我现在有点难受......”

      她以最快的速度为科文恒办理了入住,并热心的提供了帮助,比如将他搀扶回房间。

      刚一进门,科文恒直冲卫生间,吐了一洗手池的不明液体,还夹杂着几滴新鲜的血。

      “先生,您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科文恒洗了把脸,试图清醒,喉咙里的灼烧感很快蔓延在整个口腔,他失去了支撑,摔倒在地上。

      “先生!先生!”

      科文恒的突然昏倒,给她吓得不轻,急忙拨打120将他送往医院抢救,好在送去的及时,现下已经并无大碍。

      她刚给领导打完电话,请了一天的假并汇报具体发生的事,这才回到病房守着还没醒来的科文恒。

      面容憔悴,仿佛一碰就碎,可这表面的丧气并不能掩盖住他清冷俊美的长相,越看越投入,渐渐的就走入了这片迷雾森林。

      科文恒睁开眼,他脑子里想的仍然是她,甚至是第一时间去检查婚戒是否还戴在无名指上。

      “怎么了?”她清脆的声音这才让科文恒发现了她的存在。

      “你是谁?”

      “我是月影酒店的前台,昨晚你回房间时晕倒,我就把你送到医院,医生刚刚跟我说了,你就是因为喝多了,只需要清谈饮食,修养几天就可以了。”

      科文恒看着她,缓缓说出一句:“谢谢你,麻烦你了。”

      她连连摆手,“不麻烦的,我想在那种情况下,没人会袖手旁观的。”

      在外人看来,这可是发一笔横财的最好时机,可她并不这么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不过是个刚出社会的普通人,哪能想到更深一层的东西。

      她笑得是那么纯真,没有遭受一分一毫的污染。

      “你叫什么各字?能告诉我吗?”

      “付如雪。”

      人如其名,如纯洁无瑕的白雪一样不沾染世俗的尘埃。

      “那我可以叫你小雪吗?”

      “可以,那你呢?”

      “科文恒,我经常住你们酒店。”

      付如雪看了一眼他那枚戒指,像是猜到了什么,“你是和老婆吵架了吗?要不要打电话给她,叫她来照顾你。”

      科文恒注视着天花板,沉默的摇了摇头,最石苦笑一声结尾。

      可他又转变了想法,“你想要打也可以,不过她大概是不会来的了。”

      随后,科文恒准确无误的报出了她的电话号码,付如雪拨通了电话,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寂静无声的电话奇迹般的接通了。

      万念俱灰下竟燃起一丝希望,科文恒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忽然就有了色彩。

      “喂,你好,你是科文恒的妻子吗?他现在生病了在医院,你可以来照顾他吗?”

      电话另一头只回了句“好”便也匆忙挂断电话。

      “她只说了句好,估计一会就来了,果然她还是担心你的。”

      科文恒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气色都好了不少,果然心情是最影响一个人状态的东西。

      “好。”他也只是简短的一个字。

      结果恐怕要让科文恒失望了,来人根本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相反还会在他的伤口上敷上一层厚厚的盐巴。

      紫苏连门也没敲,气势汹汹的就推门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对付如雪说:“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付如雪虽然不理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等候,她也没走,生怕矛盾激化,没个解释的人。

      “什么意思?你说啊!哪块肉少了,我看也没有,科文恒,你有完没完?!”

      “崔景芝呢?”

      “你还关心她啊?!你就别指望她会来见你了。”

      “为什么?她不会那么狠心的。”

      “你们从小锦衣玉食,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而她呢?从小到大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到现在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你们是要逼死她吗?她的日子已经过得稀碎,你们还是人吗?”

      紫苏一语道破,说出来她这些年来的不容易,说出了她受尽委屈却还要努力的活着,只为有一天能够和相爱的人相伴到老。

      科文恒这种不关心世态炎凉的人又怎么能体会到她的艰难,他从始至终都会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样生性凉薄的人,走下阶级是很难的一件事,几乎不可能。

      “不是......我没有要装傻,我不过是想在和她见一面。”

      “你别妄想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紫苏抬脚就走,椅子都没捂热乎就离开了。

      正巧碰上站在门口的付如雪,她没好气的说:“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一小姑娘,让他糟踢了。”

      付如雪听不出她口中的好赖话,回到病房就看到眼眶湿润的科文恒在独自哀伤,她不知道紫苏对他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话。

      “科大哥,你没事吧?她可能还在气头上,过一阵子就好了。”

      “是她一个朋友,来为她打抱不平的,不过她说的都没有错,是我太自私了,出院吧,待在这里也没意思。”

      “好,我去办,科大哥,你先休息一下吧。”

      她去办出院手续的空隙里,科文恒早就收拾好,被子被他叠的整整齐齐的,他躺过的地方一坐不染,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表面上收拾的干干净净,心却是黑的,这和人面兽心又有何异?

      “我请你吃饭吧,算是感谢你了。”

      “没关系的,助人为乐,也算是一件行善积德的好事。”

      “你想吃什么?日料怎么样?”

      付如雪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她就更不好再挑三拣四的了,满脸堆笑的点头如捣蒜。

      包房里,科文恒向她袒露心声,完全把她当做一个倾诉对象。付如雪听得很认真,吃东西的动作也慢了半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科文恒,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科文恒科经不起这么热烈的目光,尤其是像她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因为他真正想要的再也得不到了。

      “我和她早就离婚了,现在应该算是前妻,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因为我曾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去弥补她,也无法挽回,照样留不住她的心。”

      “科大哥,你不会是......出轨了吧?”

      在付如雪的初印象里,科文恒谦逊有礼,外表以谦谦君子的形象示人,压根不像是会犯原则性错误的人,所以她问出这句话心里还是纠结、不相信的。

      科文恒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我欺骗了她,从一开始接近她,对她好我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可后来我真的爱上她了,我逼迫她和我结婚,用她最在意的人来威胁她,她最后还是妥协了。可是后来我才意识到,可能当时我是带有私心的,想将她纳为已有,想要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付如雪如遭雷劈,感觉小说中强取豪夺的戏码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眼前,她一时半会还是没能完全消化。

      她沉默了好一会,“可能她讨厌欺骗,这是绝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的,我也觉得你的手段过于卑劣,结局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了。”

      科文恒认可她的回答,“你说的对,其实根本原因在于她爱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我,另有其人,是我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科文恒犯了大忌,必遭天谴,所谓的报应,便是爱而不得,孤独终老。这不及科文恒对她造成的伤害的十分之一,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科大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过往,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口中的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你念念不忘。”

      科文恒听完她的话,一时有些惊愕,他不明白的是,他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居然没激起她的愤怒,反而她表现的异常平静。

      他疑感的问:“你难道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我做的事不像是个败类吗?”

      付如雪谈然一笑,“我没有资格去评价你的为人,因为我不是局中人,该为此生气、伤心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科文恒愣住了,他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输在了哪里,他从未过问过她的意见,她需不需要,她愿不愿意,而一直遵循自己的想法,给她平白无故增加了一层枷锁,将她死死困在牢笼中,出不去,也反抗不了。

      可早已为时已晚,一旦做错就不再回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几滴鳄鱼的眼泪划过脸颊,留下浓重的痕迹,久久不能散去。

      付如雪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而她从未真正了解她话里话外的劝诫,只一心觉得那只是被欺骗后的恼怒,从未站在她的角度思考过她的感受。

      科文恒把她送回家,独自坐在车里抽烟,烟雾缭绕,似是要将他吞没在暗夜之中。

      “咚咚咚”的敲击声在耳畔响起,在车窗的倒影下,映衬出一张人脸。

      “我来不为别的,只是为紫苏鲁莽的行为道歉,没顾及你还在生病,你好受些了吗?”我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像是一场公式化的公关。

      科文恒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连忙带着我坐在了后面。

      “外面冷,车里暖和些。”

      “你抽烟了?”我拧着眉,下意识想要捂鼻子。

      他摇下一半车窗,“不好意思,这下好点了吗?”

      “你这又是怎么了?紫苏的话有点没轻没重的,希望你多多包涵,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的,她说的都对,我活该被骂,这都是我应得的。”

      “那确实,我也认同,你别指望我是真心来慰问的。”

      没在他病危时对他重拳出击算是我对他最后的仁慈,我有做人的底线,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上当受骗。

      上帝不喜欢善良的人,因为那样就会显得他们很没用,而我的存在,不过是消遣,可利用的工具人罢了。

      “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我不开心,你见到了想见的人,而我却见不到日思夜想的人,这天道真是不公平。”

      近两个月来,对于沈槐愠的消息我一无所知,他是生是死我不得而知,思念是最无用的,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堕入无边的等待之中。

      科文恒伸出左手,彰显出他对这份婚姻的态度,他从未忘记在崔景芝签下协议时失望至极的眼神,那是他的心结,至今也无法抹除。

      “你看,多耀眼,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不否认这是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的人生没有遗憾,得到过总比从没拥有过要好得多,我对曾经给你带来的伤害郑重、诚恳的说一句对不起,原不原谅我是你的事,但我不能因为你不原谅我而不道歉,不去忏悔。”

      “你亲手摧毁了我的一切美好幻想,到头来的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对你改观吗?科文恒,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你就不能坏的更彻底些吗?好让我没理由再不讨厌你,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

      事到如今,我已然无话可说,科文恒的道款虽迟但到,可是这早已过了保质期,我恨啊,我怎么能不恨。

      他到最后的善意使得我做的一切都变得像个徒劳无功的疯子,无处发泄,无处释放。

      那种一股室息涌上心头又给我戴上氧气面罩的感觉,又或是发现一直坚持的事都在他人意料之中的感觉,难受到不想说话,也停止了思考,停滞不前,只想尽快逃离和消失。

      我拉开车门,大步离开。这一次,眼泪争气的没流下来,只是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

      “呐,”我把照片递到元典面前,他表现的甚是惊讶,“怎么了?看到帅哥,呆住了?”

      元典没接过照片,只是看了几眼,“你们很般配啊,不愧是一对,若能见到本人就好了,肯定比照片更好看。”

      我重新将照片揣回兜里,勾唇浅笑,“那恐怕是没有机会了,连我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了,你技术还挺好,一个月过去了,居然都没怎么掉色。”

      提到这个元典挺起胸膛,可自信了,小小的眼睛,散发的满是信心十足。

      “那是当然,我用的都是最好的染料,原料可不会骗人,你说对吧,对了,上次你走的太急,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各字。”

      “崔景芝,随你怎么叫,就是别叫姐,我实际年龄也才二十六岁。”

      元典故作震惊,“是嘛,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呢。”

      他拿我打趣,我竞也不觉得生气,反而乐在其中,或许就算他说的只是哄人玩的甜言蜜语,可我还是觉得比不怀好意的更有吸引力。

      “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我欣然接受了。”

      “那你可能要叫我一声哥了,我可比你大了整整七岁。”

      “看着不像啊,怎么保养的?”

      “你喊一声哥,我就告诉你。”

      我喊不出口,假装生气的翻了个白眼。

      “逗你的啦,天生的,我也没办法。”

      “你骗我?好!你个元典。”

      “就算我不骗你,你也得叫我一声哥,对不对?”

      在理发店待了一会我就要走了,元典依依不舍的送别我。

      原本是来找元典的,没想到半路认出了科文恒的车,择日不如撞同,撞日不如今日,刚好我也正要找他。

      我不反对,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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