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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时间比眼睛更能看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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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上,沈星以五千八百万拍下了那一条镶满珠宝的项链,深红色在灯光的照耀下血淋淋的,看久了刺的眼生疼,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又望生莫及。
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过几日那场饭局的成败就在此注定。
我举起手机,对着镜头说:“遇到难缠的顾客怎么办?请看VCR。”
随后我把手机交给紫苏,便在镜头前开始表演发癫,比谁会发疯谁不会啊,我表现的栩栩如生,围观群众吓得差点拔通救护车,以为我要变异了。
紫苏站了出来,“都别看了,散了吧。”她转过头问我,“就一神经病,你这又是做什么?”
我一推鼻子,“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这种人就不能惯着,视频你删了吗?”
紫苏手指一滑,“发出去了。”
我原地发出尖锐的吼叫声:“什么!?”
她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语气说:“这算什么?火了也能顺便帮咱们咖啡店宣传一波,到时候营业额上升了,提成全给你,怎么样?”
我气得红了脸,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果然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我需要冷静一下。”
一转身的功夫,周繁津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你怎么来了?”
“好久不见,你的辞职,让我感到很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你如果是因为科文恒而来的话,我劝你闭嘴。”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抽开椅子坐下,眼神示意他也坐下。
“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真是好笑。”
“也对,我对于你来说,与科文恒没有差别。”
我冷笑,不管周繁津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再给他好脸色。
“知道就好。”
他的反应不大,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向前倾,而我跟他略有不同。
紫苏端给了周繁津一杯咖啡,笑吟吟的对他说:“喝吧,算我请你的。”
周繁津礼貌道谢,紫苏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情绪稳定并无异样这才肯放心离开。
“你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他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不错,赞同的点点头。
“你和科文恒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我是个懦夫,即使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也不敢反抗,倒后来我才发现,应该反抗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出声打断他,“那就是我?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周繁津苦笑着摇头,“我没有这么想,也不是这个意思,如果那个人是我的话,结局或许会改变,反而得不到好的解决,还会更加糟糕。”
听他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听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绕来绕去的话术,我听腻了,怎么一点新颖的东西都没有?
说来也是奇怪,周繁律何时变得如此随遇而安,他不是一直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对待我的事吗?
如今是怎么了?遭受挫折了?还是被打压了?这些都不是改变一个人本性的根本原因,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放在他身上不是刚刚好。
我无故发笑,没有任何缘由的,不是因为周繁津,而是突然想笑罢了。
“怎么了?”
“没有,不过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我咳嗽两声,止住了笑声,才不至于让气氛变得尴尬。
“我知道,你讨厌我,这也是应该的,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来告别的,过阵子,我就要走了,也对,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该回到我该去的地方了。”
我直言不讳,“逃避不是一个好的办法,留下来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周繁津无奈的摇头,似是看透了,不愿再与是是非非缠绕,只求寻一安宁的去处,平静的过完后半生。
可我非但不会祝福他,反而坐实了他在我心中的固有印象,果然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也是最不可深究的。
“对不起,没能帮得上你什么忙,还给你添了不少堵。说实话,科文恒曾找过我,试图让我劝解你回来,但我拒绝了,我知道你一旦决定就不会再回头,我有时也多么奢望也能够和你一样生活在阳光之下,可我做不到,一定很可笑吧。”
周繁津就像下水道的老鼠,窥探着别人的幸福,我动容了,不是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是他曾经的处境与我相差无几。
“现在呢?你可以做得到了吗?”
周繁津对我的反问感到意外,他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我。
他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谢谢你。”
我不屑一顾,讥讽的说:“谢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是,在你们眼里我不就是这样的。”
“我并不这么觉得,你身上散发的能量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第一次从周繁津口中听到夸赞我的话,以前我从未想过有天敌人会转变成为朋友,可能是被蒙蔽了双眼,以偏概全误会了他,是敌是友都分不清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我嘴上还是不饶人。
“真是难为你了,说这么多违心的话。”
“看来我这次没来错,我们之间的误会太深,恐怕你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了吧。”
“你错了,我对你没什么深仇大恨,若非要追究的话,倒是你的做法令我心生厌恶,我这一生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欺骗,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再争论也毫无意义。”
聊了这么久,我都有些口渴,便叫紫苏再端来一杯咖啡,她还细心的询问周繁津要不要续杯,不过他婉拒了。
我不自觉的看向窗外,愣了神,回想起那晚的沈槐愠,这个笨蛋,想当负心汉也不做的绝情点。
一滴无意识的泪准确无误的滴落在咖啡之中,瞬间溅起水花来,我这才慢吞吞的回过神。
“你没事吧?”
“沈槐愠是不是快死了?”
“为什么这么问?这个我也不清楚,科文恒应该知道,我也可以问问他。”
“不用了,他来找过我,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苦再折磨自己一次呢。”
我已经笑不出来了,欲语泪先流,该说的都说了,他也看到了,我也就不用费心再解释一遍。
“我知道了,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放心好了。”
“会不会发生,我都不在意了,顺其自然就好。”
我平淡的看向周繁津,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咖啡的钱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
紫苏走过来拿起钱,数了数,“他付的钱,够买好几杯咖啡还绰绰有余。”
“是嘛,我还以为他会白嫖。”
“一杯咖啡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你很讨厌他吗?”
我又回到柜台里,“我并不讨厌他,我只是没料到他会威胁我,虽然他没得逞,但我还对这个很在意。”
紫苏拉开收银台的抽屉,把零钱放了进去,顺势坐在了我身旁。
“是这样啊...”她若有所思,“那现在呢?”
我想了想,说:“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其实也是受害者。”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就按你刚刚的态度来看,你应该早就原谅他了。”
其实,站在周繁津的角度去想,或许现下的选择是最好的了,他跟我一样,别无选择,任何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使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我们不应该去责怪别人在自己看来是不正确的选择。
难道不是吗?
人遇到问题,总会为自己找寻最佳退路,即使没有,能让自己少受点罪就尽量避免。
一味地批判是不对的,人生没有固定答案,应该是百花齐放,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而不是用自己那所谓的“知识”去随意评价、贬低一个人,来谋求自己的社会地位,那样是不对的。
别活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走出禁锢住自己思想的牢笼,去感受不同的事物,即使无法理解,那也要做到尊重他人选择。
我想他也是被逼上了绝路,也许是找到了可以不用葬送自己后半生的契机。
紫苏轻轻推了我一下,我脑袋一片空白,晃晃悠悠的站不住脚。
“你怎么了?”
“你说的也对,只是我嘴硬不愿意承认。”
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唐蝶手里拿着自己的检查单子止不住的颤抖,几分钟之前,她被确诊了急性白血病,活不久了。
下一秒几滴鼻血顺着人中滴落到检测报告单上,她下意识用手去擦,却越抹越脏。
这是她不愿意接受的现实,这才过去多久,厄运便急不可耐的找上门来,她怎么会甘心。
唐蝶边走边撕碎手里的检查报告,一个月的时间又怎样?也算是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好好告别这个世界,总比明天就死要好得多。
她不服输的眼神,微微勾起的嘴角,无不在嘲笑疾病想给自己带来的恐惧,怕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
唐蝶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离开了学校,出租车上她拨通了紫苏的电话。
“小蝶,是放假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紫苏的声音以电话另一端传来,她再也控制不住,猛的掉眼泪。
唐蝶捏紧手机,若无其事的说:“最近没怎么休息好,身体不舒服,我跟老师请了病假,刚好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景芝姐姐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小毛病而已。”
紫苏叫住我,我正在擦桌子的手停住了,回头望过去。
“怎么了?”
“唐蝶的电话。”
“啊?她放假了是吗?”
“不是......”
看着紫苏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心中很是疑惑。我放下抹布,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手机。
“小蝶,发生什么事了?”
“一点小毛病而已,紫苏姐姐又大惊小怪了,我马上就到家了,待会就过去找你们,我在学校里待着好无聊,一直就想着能尽快见到你。”
“好,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我一脸的惆怅,在心里连连叹气,喃喃自语的说着:“希望只是小病......”
紫苏上前安抚我,“别多心了,都快两个月没见了,说不定是小蝶随意编了个理由想回来陪你呢。”
一开始担心的人却开始宽慰起了我,我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我强颜欢笑,但愿如此吧,我又回去收拾还没有擦完的桌子。
紫苏看着我还是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抹布,丢在地上,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弯腰蹲下身去捡。
可紫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我作对,若我不再大吐苦水,她势必是要比我先疯。
她一脚踢的老远,“不要了,换新的。”
可我不听,执拗的还是要去把它捡起来。
“你还在想他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
“沈槐愠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泪水喷涌而出,我捡回了被紫苏踢开的抹布,或许那在我眼里根本就不是一块普通的抹布,而是我迷失的爱,被困在过去的我。
困住我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我自己。
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在假装若无其事,其实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我只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也不忍心将自己崩溃的情绪带入到别人身上,从而影响到别人的心情。
所以我就一直忍着不说出来,直到时间慢慢谈忘了这件事。
“别担心我。”我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相信我。”
我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才支撑我走到现在,我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去推翻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