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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在崩溃中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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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之店,我和杨婵各奔东西,都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命运如此,我别无他法。
与其争斗来争斗去,不如坦然接受,这人世间对于我来说,来一次也就作罢了,轮回即是二次伤害。
我坐在柜台前,趴在玻璃橱窗上正发呆,紫苏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我眼前。
“想什么呢?不会是沈槐愠吧。”
“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谁?”
“杨婵,你还记得她吗?”
紫苏拧眉思索片刻,又惊又喜的说:“是她啊!是好久没见了,你和她聊的怎么样?”
我抵了抵嘴唇,直起身板来,懒懒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她结婚了并且怀孕了,日子过得和我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来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一地的鸡毛。”
紫苏被逗的喜滋滋的,“这就自卑了?看来你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不用自卑,我有沈槐愠,只是好久没见到他了,也只能睹物思人。”
我喝完杯中的咖啡,起身去收拾残局,还有几分钟就打烊了,希望不要再来客人了。
可还是来了,那是一副新面孔,我从未见过他。
他单手支撑在柜台上,满脸堆笑,“认识一下,我叫沈星,慕名而来。”
我转头去喊紫苏,“咱们这店现在这么出名了吗?”
紫苏从库房走出来,明显还在状况外,压根没听清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有人慕名而来,看来真是出名了,紫苏人交给你了,我去趟厕所。”
沈星遗憾道:“这样啊,那太可惜了,我明天就要走了,恐怕是没机会品尝了。”
紫苏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点头答应了。
“好吧,你等一会。”
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手上还有水,不停甩着手,抬眼一看沈星已经喝上咖啡了,他们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明显紫苏并不想搭理他,只求他能够快点喝完赶紧离开。
“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报警了。”
我斜着眼看她,“怎么了?平常也没见你这样啊?”
“你的屁股是粘在马桶上了吗?应付人的活本就是你来干的。”
“你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行了吧。”
紫苏转身又回到了库房,她好像就等着我这句话似的,她不会聊天,尤其是对男性,我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对男人过敏。
“你还需要什么?甜点是不可能的了,该卖的都卖完了,该扔的都扔了,本店只支持现做现卖,隔夜的没有供应。”
“那我们可以聊会天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还早,这个点应该也不会再来人了,刚好紫苏忙着清点库存,没时间搭理我,我也无聊,不如就聊会天,解解闷。
“你想聊什么?”
“都可以。”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沈星神情平淡,了然轻笑,“前几年投资赚了点小钱,就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大江南状,辗转各个国家,任何风景都已经打动不了我,我也厌倦了漂泊的生活,此次目的不止是来喝咖啡的,我还要见一位合伙人,其实本不该是我来的,只是刚好碰上了,我也觉得这是顺手的事,也就代劳了。”
听沈星这么一说,我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他说的对,虽然自由酒脱,但不免觉得孤单。
“那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沈星点点头,“认识你很高兴,我很喜欢这里。”
我回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喝完咖啡他也就走了,我挥挥手没当回事,毕竞我每天都要对着顾客微笑无数次。
锁上大门,紫苏开着车才赶来。
“上车,回家。”
“你刚刚怎么了?沈星怎么你了?”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他太聒噪,吵的我脑子很烦。”
“我觉得他挺懂生活的,就是有点话痨。”
紫苏一笑而过,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她似乎比我更不在乎这个世界。
人终有一死,何苦眷恋那么多?沿途的风景那么美好,好好享受,乐在其中,将烦恼都抛诸脑后。
都去他的吧!生活是一路向前,绝不回头重蹈覆辙。
千里搭长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终有个分离的场面。
万箭穿心的痛苦在不停侵蚀着他的内心,面对最在意的人却还是要笑脸相迎,这是他必须要强制性执行的。
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说话时的战战兢兢,站不住颤颤巍巍的身体,他无时无刻不再隐忍。
“沈槐愠,你怎么不进来?外面多冷啊。”
沈槐愠连连摆手,站在原地,我进一步,他便后退一步,这致使我们不得亲近,中间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
虽然不远,但在我看来,就算说成隔着万水千山也不足为过。
“崔景芝,我们......”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哽咽的说:“我们分开吧,也是为了你好,我会拖累你的。”
我蹙眉,疑感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对我来说怎么能是拖累呢?”
“不!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至少能再见你一面,我死也心甘了。”
天亦有情亦无情,爱到最石要分离,我原以为只会发生在戏剧中,却没想到会有一天降临在我头上。
这堪比中彩票,还不如“谢谢惠顾”来的好受些。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会死的,沈槐愠,你答应过我的。”
我好想上前抱住他,可他后退的举动使得我愣在原地,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我毫无防备。
“沈槐愠,你不爱我了吗?”
这一句质问,算是问住他了,他哑口无言,只是愣愣的看着我,满天飘散的枯叶,像是在喝彩,故事提前结束了,在这个冬季。
可我是不甘心的,谁都不是谁的累赘,沈槐愠更不是,他是我的爱人,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
“请原谅我的鲁莽,这不怪你,错的是我,就当是我半路下车,丢下了你。”
他到底是对我说不出狠下心来的话,可我也知道,他的故作坚强,转过身去消失在车水马龙的人间。
回首往昔,我仍旧保持当初那份纯真,只是纯真当中掺杂了些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本以为,事情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但我错了,世事无常,万般皆是命,凉薄之人怎么会体会到我的感受。
假如,如果.....都是虚假的,怎么会成真。
我脑袋空空的坐着,呆滞的目光只盯着一处看,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连一滴泪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今日我也算是彻底感同身受一遍,那种滋味,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紫苏见我情况不妙,也就没出声打扰我,而是选择了替我接待顾客,做她最不擅长的事。
电话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我都无动于衷,还是紫苏提醒了我,这才迟钝的接通了电话。
我身子向后倾斜,完全依靠在货架上,若它倒了,我也就被彻底压垮,但好在它是结实、可靠的,我没有后顾之忧。
“喂,你好。”
“真没想到,你还会接我的电话,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翘起二郎腿,摆弄指甲,无所谓道:“你居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心理素质够强大的,这不是在自讨苦吃。”
“见一面吗?我在小巷子里等你。”
“那你就等着吧,我是不会见你的。
“你难道不关心沈槐愠了吗?”
我站起身,情绪激动,压低声音的怒吼道:“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面再说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我却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直跺脚。
我解开围裙,就往外走,连外套也顾不得穿,刚走出店,紫苏追了过来,为我披上厚实的外套,叫我路上小心。
“谢谢你。”
“谢什么,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
“好。”我轻声应答。
空旷的巷子里,一盏灯照出来微弱的光打科文恒的头顶,地上散落着零零碎碎的残影,映衬出他此刻的孤寂。
我走近,他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向我时被我敏捷的躲了过去,他落空的手不知所措的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他用笑容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不就是离婚了?我们之间的怎么就变得如此生疏了?”
我严肃的神色压根就没想跟他开玩笑,若不是他说有关于沈槐愠重要的事情我才不会赴约,若他还是这么的死皮赖脸,不知好歹的话,我想我就没必要再停留。
“有话快说,我可没时间跟你耗,你害的人还不够多吗?我真不知道,你晚上睡得着觉吗?那么多的冤魂站在你床前看着你,你就没有一丝忏悔吗?”
科文恒收敛起笑容,面色变得狰狞,似乎是被我的话戳中了虚假面具下的真面目,彻底摊牌,不装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那些人多半都死了,我去晚了,唯独就剩个唐蝶,多半她的命运也是坎坷的,怕不是熬不过这几年了。
死灰复燃,原本就是无稽之谈,我终究是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命运。
我的泪水浸满眼眶,我忍住不让它们流下来。
“沈槐愠到底怎么了?”
科文恒听后大笑起来,厉声说:“都这个时候你还在乎他?”
“别废话了,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那好,你最好说到做到,异世界要崩塌了,他也撑不了多久,迟早都得死,你就别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他非死不可。”
“什么?!”
我承认听到他说这些,我是不相信的,可是沈槐愠确实许久都没来找我了,我都快忘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它们喷涌而出,我泪流满面,哭的梨花带雨,早就被掏空心去了。
“小芝,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过更好的生活。”
他乘人之危,紧紧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我实在是挣脱不开,瘫倒在他的怀里,他也顺势将我的脸紧贴在他的脖颈处。
这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的满是我的哭泣声,我久久不能平息伤痛。
“沈槐愠,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我擦干净眼泪,这才从悲痛中走出来,我推开科文恒转身就要走,他拉住我的手不肯放开。
“你干什么!?”
“他已经死了,你也该死心了。”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管好你自己,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沈槐愠......”
他的手钳制住我,将我抵在墙上强吻。
我气急败坏的扇了他一巴掌,看着他那意犹未尽并且得逞的笑容,我就更加来气,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可谓是震耳欲聋,我喘着粗气,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瞪圆了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在看死敌一般,眼神里全是杀意。
科文恒红彤形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我看着心里是无比的畅快。
“两巴掌换一个吻,足够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不要脸的人?沈槐愠的事我跟你没完,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就不是几巴掌的问题了,我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崔景芝!他就算没死也活不了多久的。”
我刚走出去没多久,又折返了回来。
我指着他说:“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一路上我都是流着泪走回来的,若早料到会这样,怕不是会希望它来得更早些。
我不喜欢暴风前的宁静,若要刮风下雨,何不全部一同来的更爽快些,一阵接着一阵,即折磨人又不致命。
不谋财不害命,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层雾了。
失去挚爱的痛苦,是科文恒所接受不了的,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也无人应答他的话,他再也等不到想等的人了,这已经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家了。
科文恒的爱幻化成执念,变成了一把伤人的利器,随时会要了她的命,又或者在紧要关头给予她致命一击。
站在咖啡店门口的我来回踱步,只为让自己风干眼泪,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不愿再让任何一个人为我而伤心和担忧了,那样我会于心不安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不想让人操心的人。
收拾好情绪,我当没事人一样踏入店内,紫苏见我回来热情的迎接。
“怎么样?”
“没事,一点小事而已。”
“眼睛怎么红了?”
“外面太冷了,冻的吧。”
“那今天就提早关门,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的。”
“没事。”